它像是一團被揉碎了又胡亂捏在一起的肉塊，四肢從不同的角度伸出來，有的長有的短，一張勉強能稱作「臉」的東西擠在身體的某個側面上，眼睛一左一右，嘴巴開在脖子的位置。
它站在門口，歪著腦袋，那隻開在脖子處的嘴巴緩緩裂開，裡面是一圈又一圈的牙齒。
「這……這是什麼東西……」
秋媛聲音發顫，手裡的棒球棒握得死緊。
蘇沐沐也站了起來，臉色發白，但沒有尖叫，只是從口袋裡摸出了那把隨身帶的水果刀，握在手裡，指節泛白。
陸遠站在兩人前面，目光冰冷地盯著門口那團血肉，聲音穩得像石頭：
「管它什麼東西——殺了就是。」
話音未落，他已經沖了出去。
消防斧高高掄起，帶著全身的力氣劈向那團血肉。
他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很多，力量也大了一個層級。
那怪物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斧刃已經劈進了它側面的身體，血液噴濺出來，濺在牆壁上。
那東西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叫，扭曲的肢體猛地揮了過來。
陸遠側身躲開，順勢又是一斧，砍在它其中一條腿上。
那東西踉蹌了一下，這時候秋媛的棒球棒從側面掄了過來，狠狠砸在它那張「臉」上，打得它後退了兩步。
蘇沐沐找准機會，水果刀精準地刺進了它脖子旁邊那個位置，用力一剜。
三打一。
幾秒之後，那團血肉已經倒在了地上，腦袋被陸遠最後一斧砸了個稀爛，獻血流了一地，腥臭味瀰漫開來。
陸遠喘了兩口氣，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屍體，確定它不再動彈之後，才把斧頭放下來。
「比以前噁心了，」
「但戰鬥力差不多。還能打。」
蘇沐沐已經湊了上來，看著他手臂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傷口，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陸遠哥哥，對不起……是我沒用，害你受傷了……我給你包紮……」
她說著就要翻包找紗布。
陸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前臂上那道口子，血還在往下淌，但傷口不深，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大事。
這些怪物造成的傷害不會像喪屍一樣傳播病毒，只是普通的皮肉傷。
「沒事，小傷。」
陸遠活動了一下手指，確認手臂還能正常發力，「先別包紮了，先走。」
「這個地方不安全。」
蘇沐沐咬了咬嘴唇，沒有矯情，點點頭：「好。」
三人迅速背起鼓鼓囊囊的背包，陸遠走在最前面，握緊消防斧，推開門走了出去。
然後他停住了。
走廊里，那些原本空蕩蕩的黑暗處，一團團血肉正在蠕動。
從牆角的陰影里、從天花板的裂縫中、從地板上的縫隙里，那些黏糊糊的東西像從地里長出來的一樣不斷匯聚，在走廊兩側凝聚成一個個扭曲的輪廓——一個、兩個、三個……不斷成形，至少有七八隻血肉怪物從四面八方站了起來。
它們歪著腦袋，咧開那些開在不同位置的嘴，發出一陣含混不清的嘶鳴，朝著走廊中間的三個人圍了過來。
秋媛握緊了棒球棒，蘇沐沐攥著水果刀，兩人都退到了陸遠身後。
陸遠把消防斧在手裡轉了半圈，握緊，目光掃過前方那一排扭曲的、散發著惡臭的血肉，嘴角壓得平直。
「今天……」
他往前邁了一步，斧刃在暗紅色的天光里泛著冷光。
「……要大開殺戒了。」
...........
而在下面的十七層，全女團隊正沉浸在豐收的喜悅當中。
「這邊！這屋裡有方便麵！」
唐詩推開一扇門，驚喜地喊了出來。
「我這邊有罐頭！還有午餐肉！」
徐婉的聲音也跟著響起來，抱著幾盒鐵皮罐頭從另一個房間跑出來，眼睛發亮。
「我這還有飲料！雖然過期了但應該還能喝！」
又有人喊了一聲，手裡拎著幾瓶沒開封的果汁。
十七層的物資確實比十八層豐富不少。
那些之前被黑霧封鎖著、沒人涉足過的房間，在霧散了之後露出了它們藏在裡面的存貨。
方便麵、罐頭、調味料、應急食品，甚至還有人翻出了一整箱壓縮餅乾……
比十八層那邊剩的破爛強了不知道多少。
全女團隊士氣大振。
徐婉抱著那幾盒罐頭笑得合不攏嘴，唐詩把方便麵摞成一摞，像是抱著一座小金山。
林沐雪甚至找到了幾包真空包裝的滷蛋，當場拆開一包分給大家嘗了嘗，咸香味在嘴裡化開的時候，好幾個人同時露出了「終於活過來了」的表情。
方雅琪站在走廊中間，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搬運物資的景象，嘴角高高翹起，雙手叉腰：
「我就說了！我們姐妹只要堅強，肯定就能一直活下去！這麼多物資，夠我們吃好一陣子了！事實證明，我們根本不需要男人！」
她的話音剛落，站在她旁邊的張冰忽然皺起了眉頭。
張冰沒有跟著歡呼。
她握著消防斧，站在走廊入口處，目光投向走廊深處那片暗紅色的陰影。
她感覺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清是什麼——像是空氣里那種微弱的振動頻率變了，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四面八方聚攏過來。
「別搜了，」張冰忽然開口，語氣很急促，「趕緊走。」
方雅琪正笑著，聽到這句話笑容僵了一下：
「為什麼？還有時間呢，這才剛搜了沒多久——」
「這裡不對勁，」張冰打斷她，「要出事了，趕緊撤。」
方雅琪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收住，她看了看手裡抱著的物資，又看了看走廊里那些正忙得不亦樂乎的姐妹們：
「能出什麼事啊？這裡這麼安全，都沒霧了……」
恰巧在這個時候，一個女成員從走廊深處跑了出來，手裡高高舉著一包東西，臉上帶著那種中了大獎似的狂喜：
「牛肉乾！我找到牛肉乾了！哈哈！待會我們可以好好吃一頓了！」
她舉著那包牛肉乾，像舉著獎盃一樣朝人群跑了過來，滿臉都是燦爛的笑容。
然後，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