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陸母問:「他就在你旁邊?」
陸知夏看了林野一眼。
兩個人的手還牽著。
「嗯。」
「那明天早點回來,別卡著飯點進門。」
「知道了。」
陸母又交代了幾句,這才掛斷電話。
陸知夏把手機放回包里。
林野低頭看了眼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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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那句,算提前進入角色?」
「臨場需要。」
「那現在呢?」
陸知夏也低頭看了一眼。
她沒有立刻鬆手,只平靜地說:「鞏固訓練成果。」
林野笑了一下。
「陸老師學得挺快。」
「叫錯了。」
「知夏。」
陸知夏應了一聲,手指卻在他掌心裡輕輕收緊了一下。
那天晚上,林野回到宿舍後,把陸知夏整理的資料又看了兩遍。
她的生日。
她父母的工作。
她不吃折耳根,不喜歡太甜的東西,喝茶偏淡,心情不好時會一個人去書店。
這些事以前零零碎碎散在那裡。
現在被寫在一張紙上,反而像是有人把陸知夏這個人,一點點推到了他面前。
林野看完,把紙壓在枕邊。
第二天一早,他比平時訓練還醒得早。
六點半,天剛亮。
林野洗漱完,站在鏡子前把昨天買的衣服換上。
深灰色短外套,白襯衫,黑色長褲。
衣服很合身。
頭髮也剪得利落。
唯一不太協調的是手腕上的黑色監測環。
摘是不可能摘的。
他只能把袖口往下拉一點。
林野對著鏡子看了半天。
感覺整個人像脫胎換骨了一樣。
他正準備出門,宿舍門被敲響。
林野打開門。
唐梔、許眠、秦照一個沒少。
林野看著他們。
「你們是來送行,還是來抓人的?」
唐梔繞著他走了一圈。
「可以啊。」
她伸手拍了拍林野的肩。
「之前還是小土狗,現在看著像個人了。」
林野把她的手拿開。
「陸知夏昨天也這麼說。」
唐梔動作一停。
「她幫你挑的?」
「嗯。」
「髮型也是她選的?」
「嗯。」
唐梔臉上的笑越來越明顯。
「還說是假男友。」
秦照靠在牆邊,掃了他一眼。
「領子歪了。」
許眠趕緊指了指他右邊。
「這邊。」
林野整理了一下。
唐梔抱著手臂,語重心長。
「記住,見家長三大原則。」
「少說話,多吃飯,笑得誠懇一點。」
許眠小聲說:「其實長輩一般都喜歡胃口好的人。」
林野有些感動。
許眠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前提是別搶最後一塊。」
林野:「……」
感動早了。
程放從走廊另一邊過來,手裡還拿著訓練平板。
他看了林野一眼。
「晚上十點前回來。」
「手機保持暢通。」
林野點頭。
「明白。」
程放又看了一眼他的衣服。
停了兩秒。
林野等著他評價。
程放卻只說:「走吧。」
唐梔在後面追問:「程隊,你不夸兩句?」
程放頭也沒回。
「衣服合格。」
林野沉默片刻,決定不再和他們說話。
陸知夏開車來接他。
林野拉開車門坐進去。
陸知夏轉頭看了他一眼。
從頭看到腳。
林野繫上安全帶。
「怎麼樣?」
「還行。」
「就還行?」
陸知夏收回目光,啟動車子。
「昨天已經誇過了。」
林野笑了一聲。
車開出去一段,陸知夏忽然伸手,碰了一下他的衣領。
林野身體微微一僵。
「怎麼了?」
「裡面折進去了。」
她把他襯衫領子輕輕翻好。
指尖從他脖頸旁邊擦過,很快又收回去。
動作自然得像順手。
林野卻安靜了好幾秒。
陸知夏看著前面的路。
「緊張?」
「沒有。」
「你剛才沒說話。」
「我在配合。」
林野靠進椅背。
「我見過比這危險的。」
陸知夏唇角動了一下。
「我爺爺人很好。」
「那你父母呢?」
「有禮貌。」
林野聽懂了。
有禮貌,不代表好說話。
陸家不在熱鬧的市中心。
車開進一片安靜的老街區,最後停在一座青磚紅瓦的院門外。
門臉不大。
沒有誇張的裝飾,門旁也沒停什麼惹眼的豪車。
只有一塊顏色發舊的門牌,牆邊種著兩株修剪整齊的石榴樹。
陸知夏下車。
林野站在院門外看了幾眼。
「你家挺低調。」
「你以為會是什麼樣?」
「至少門口擺兩個石獅子。」
「我爺爺嫌占地方。」
陸知夏走到他面前,替他撫平肩上的一點褶皺。
她抬著手,離得很近。
林野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最後檢查?」
「嗯。」
陸知夏又看了一眼他的袖口。
黑色手環露出一小截。
「要是他們問,就按昨天說的。」
「單位健康監測設備,封閉訓練留數據。」
「對。」
林野看著她。
「知夏。」
「怎麼?」
「你手也有點涼。」
陸知夏整理衣領的動作頓住。
林野低頭看了一眼。
「你也緊張?」
「沒有。」
她回答得很快。
林野笑了。
「行,客觀判斷,你沒有。」
陸知夏抬眼看他。
「少貧。」
說完,她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林野身體微微一僵。
她手指在他手臂內側輕輕捏了一下。
「自然一點。」
「第一次上崗,肌肉不聽指揮。」
「那就當訓練。」
林野調整了一下姿勢。
兩個人這才進門。
院子比外面看起來深一些。
穿過一小段鋪著青磚的過道,裡面是收拾得很乾淨的四合院結構。
院角種著蘭花和一株老桂樹。
窗戶是木格的,漆色沉穩,沒有一點浮誇。
正屋門邊放著一隻舊榆木長凳,靠牆擺著博古架。
架子上的東西不多。
一隻青白釉小瓶。
兩方舊硯。
幾冊裝在木盒裡的線裝書。
還有一隻銅質鎮紙。
林野只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陸知夏注意到他的視線。
「別職業病。」
林野壓低聲音。
「我已經改邪歸正了。」
正屋裡傳來腳步聲。
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先走了出來。
她和陸知夏長得有些像。
眉眼清冷,頭髮盤得整齊,身上穿著顏色素淨的針織衫。
只是比陸知夏多了幾分溫和,也多了些不動聲色的審視。
陸知夏鬆開林野的胳膊,又很自然地握住他的手。
「媽。」
她介紹道:「這是林野。」
林野開口:「阿姨好。」
陸母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兩人牽著的手上停了停。
「來了就進屋吧。」
她語氣客氣,聽不出熱絡,也不算冷淡。
客廳里還坐著兩個男人。
年紀稍輕的那個五十歲上下,戴著一副細框眼鏡,身材清瘦,面前放著一本沒合上的文物期刊。
應該是陸知夏的父親。
另一位老人坐在靠窗的木椅上。
頭髮已經全白了,背卻挺得很直。
老人穿著一件深色中山裝,左手虎口有一道很舊的疤,眼神很亮,不像普通八十多歲的老人那樣渾濁。
林野一眼就知道,這位是陸知夏的爺爺。
陸父合上書。
陸知夏介紹:「爸,爺爺。」
林野依次問好。
陸父點了點頭。
陸老爺子卻直接沖他招手。
「過來,讓我看看。」
林野走過去。
陸老爺子上下打量他幾眼。
目光在他的站姿、肩背和手腕上停了一會兒。
「最近在訓練?」
林野心裡一跳。
他明明什麼都沒說。
陸知夏剛要接話,林野已經點頭。
「單位剛入職,基礎訓練比較多。」
「練得挺狠吧?」
「還行。」
陸老爺子看了眼他虎口處剛磨出來的薄繭。
「剛開始練,手上沒收住勁。」
林野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心裡有點佩服。
這老爺子眼睛真毒。
陸知夏在旁邊解釋:「他最近每天都有體能和安全訓練。」
陸老爺子點點頭。
「年輕人多練練沒壞處。」
他說完,又看向林野。
「別站著,坐。」
林野剛坐下,陸知夏就挨著他坐了下來。
兩個人之間幾乎沒留什麼空隙。
她的手搭在他手背上。
林野低頭看了一眼。
陸知夏像沒注意,只用指尖輕輕點了兩下。
提醒他。
從現在開始,每句話都要謹慎。
陸母端來茶。
「小林是哪裡人?」
第一個問題還算正常。
林野如實回答。
陸母又問:「父母現在做什麼?」
林野也沒遮掩。
家庭普通。
父母都沒有什麼體面的背景。
他以前在青城工作,現在剛調來帝都。
陸母聽完,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化。
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陸父接著問:「知夏說你在做文物安全相關工作?」
「對。」
「具體是哪家單位?」
林野剛要回答,陸知夏的手已經輕輕按住他的手背。
「爸,他的工作有保密要求。」
「能說的我都知道,不能說的你問了也沒用。」
陸父看了女兒一眼。
「我只是了解一下。」
林野開口:「叔叔,我現在在文物安全相關部門做外勤協作,剛進入訓練階段。單位名稱和具體任務不方便在外面說,不是有意隱瞞。」
陸父看著他。
「外勤工作穩定嗎?」
「目前談不上多穩定。」
林野沒有往好聽了編。
「我剛進去,各項考核也只是及格。能不能長期留下,還要看後面的表現。」
陸知夏手指動了一下。
像是沒想到他會說得這麼直接。
陸父顯然也頓了頓。
「那以後的打算呢?」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林野說:「該練的練,該考的考。至於以後留不留帝都,我現在說一定留下,也不負責。」
陸母皺了下眉。
「那知夏呢?」
林野轉頭看了陸知夏一眼。
她也正在看他。
「如果我們真的走到需要決定這一步,我會和她一起商量。」
「不會讓她一個人遷就我,也不會替她做決定。」
客廳里靜了幾秒。
這個回答不算漂亮。
甚至沒有任何保證。
但至少是真的。
陸老爺子靠在椅背上,眼裡多了點笑意。
陸母卻沒有完全滿意。
「你們確認關係才一個月,談這些確實早。」
她看向陸知夏。
「可既然帶回家,就不是隨便吃頓飯的意思。」
陸知夏平靜道:「我知道。」
陸母問:「你們誰先追的誰?」
陸知夏難得卡了一下。
她準備的那些問題里,沒有這一條。
林野感覺到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微微收緊。
他沒多想,直接接了過去。
「我先動的心。」
陸知夏轉頭看他。
林野臉上沒露出什麼異樣。
桌下,陸知夏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陸母看著兩人。
「在青城的時候?」
「那時候只是覺得她和別人不太一樣。」
林野說:「真正想清楚,是後來分開以後。」
這句話半真半假。
連林野自己說完,都安靜了一瞬。
陸知夏沒有鬆開他的手。
只是指尖貼得更緊了些。
陸父問:「知夏有什麼地方和別人不一樣?」
林野原本可以說漂亮、聰明、工作能力強。
這些答案安全,也不容易出錯。
可他想了想,卻說:「她嘴挺硬的。」
陸知夏轉頭看他。
陸母也微微一怔。
林野繼續說:「但做事有底線。」
「在青城的時候,有些事她明明可以不管,最後還是管了。」
「她不太會說好聽的話,不過真出了事,她比只會說好聽話的人靠得住。」
陸知夏看著他。
眼神慢慢安靜下來。
陸老爺子突然笑了一聲。
「說得像她。」
陸父也沒反駁。
只有陸母說:「知夏性格是硬了點。」
陸老爺子擺擺手。
「硬一點好,至少不吃虧。」
他說完,看向林野。
「那你們吵起來怎麼辦?」
林野想了想。
「先聽她把話說完。」
「然後呢?」
「她有道理,我認。」
「她沒道理,我也得講。」
陸老爺子挑眉。
「你敢講?」
「得講。」
林野說:「不講清楚,下次還得吵。」
陸知夏在旁邊淡淡道:「我什麼時候沒道理了?」
林野轉頭看她。
「你看。」
陸老爺子一下笑出了聲。
連陸父臉上的嚴肅都鬆了一點。
客廳里的氣氛,總算沒那麼像審問。
吃飯前,陸母去了廚房。
陸父也起身去拿酒。
陸知夏被她母親叫走幫忙。
客廳里只剩林野和陸老爺子。
陸老爺子給他倒了杯茶。
「小林。」
「爺爺,您說。」
「你是真喜歡知夏,還是她臨時找你來擋相親?」
林野端茶的手差點一抖。
老爺子看著他,眼神清醒得很。
林野沉默了兩秒。
「您怎麼看出來的?」
「沒看出來。」
陸老爺子笑了。
「詐你的。」
林野:「……」
這一家子,確實沒有省油的燈。
陸老爺子端起茶杯。
「不過她從小到大,最討厭別人替她安排。」
「這次突然帶個男朋友回來,我總得多想一點。」
林野沒有急著解釋。
陸老爺子又問:「你喜歡她什麼?」
林野低頭看著茶水。
這個問題剛才已經答過一次。
可老爺子顯然不是想聽那種能說給父母聽的答案。
過了一會兒,林野才說:「她讓我覺得,身邊有個靠譜的人,是件挺難得的事。」
陸老爺子看著他。
「就這個?」
「還有。」
林野笑了一下。
「她其實挺會照顧人,只是不愛讓人看出來。」
「有時候說話難聽,但心很好。」
「她記得的事,比她願意承認的多。」
陸老爺子點了點頭。
「這還差不多。」
他放下茶杯。
「那你能護著她嗎?」
林野沒有立刻回答。
他現在的體能只是及格。
槍法也只是勉強過線。
在七處,他仍然是二組最弱的那個。
真遇上危險,他能不能護住陸知夏,連他自己都不敢保證。
所以他說:「現在不一定。」
陸老爺子看著他,沒說話。
林野繼續道:「但我會練。」
「真有事的時候,我絕不會站在她後面。」
陸老爺子盯著他看了幾秒。
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
「至少沒吹牛。」
開飯時,陸家的菜已經擺滿一桌。
不是什麼刻意炫耀的山珍海味。
清燉獅子頭、紅燒魚、白灼蝦、清炒時蔬,還有一道燉得軟爛的牛腩。
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做得很講究。
林野訓練半個月,胃口早被練出來了。
可第一次上門,他還是本能地收著。
只夾面前那盤青菜。
陸老爺子看了兩眼,不樂意了。
「年輕人吃飯像貓舔似的幹什麼?」
「夠得著的都吃。」
林野笑了笑。
「我怕第一次來,吃太多不合適。」
「吃飯不吃飽才不合適。」
陸老爺子直接給他夾了一大塊牛腩。
「多吃。」
林野點頭。
「謝謝爺爺。」
他剛夾起來,桌下就被人輕輕碰了一下膝蓋。
林野側頭。
陸知夏面不改色地吃著飯。
嘴唇輕輕動了一下。
「慢點。」
林野也壓低聲音。
「我還沒吃。」
「提前提醒。」
陸母正好看過來。
「你們說什麼呢?」
林野立刻接話:「知夏讓我多吃點。」
陸知夏轉頭看他。
桌下又碰了他一下。
這次明顯比剛才重。
陸老爺子笑道:「她能照顧人,稀奇。」
陸母也看向女兒。
「知夏以前可沒這麼細心。」
陸知夏拿起公筷,給林野夾了一塊魚。
「他最近訓練多,胃不好,吃飯太急容易難受。」
林野看著碗裡的魚。
這句話不在昨天的培訓資料里。
她是真的記住了。
他停了一下,也給陸知夏夾了一筷子菜。
「她不吃折耳根,這道可以。」
陸母看著兩個人來回夾菜,神色稍微緩和了一些。
「這些你都記得?」
「記得。」
林野說:「她不喜歡的東西不多,比較好記。」
陸知夏淡淡道:「我不喜歡的東西很多。」
「比如?」
「比如你說話太多。」
陸老爺子笑得筷子都停了。
林野也不在意。
紅燒魚轉到他們這一邊時,陸知夏夾了一小塊。
她從小就不喜歡魚皮。
剛把魚肉放進碗裡,還沒動筷,林野就自然地把那塊魚皮夾走,又替她挑了一塊沒刺的魚肉。
陸知夏愣了一下。
桌下,她原本只是搭在膝蓋上的手,慢慢移過來,輕輕碰了碰他的手指。
林野低頭。
桌布擋著,其他人看不見。
她的手指貼著他的。
只碰了一下。
像提醒。
又不像提醒。
林野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陸知夏手指微僵。
卻沒有抽回去。
桌上,陸父還在問林野工作上的事。
「你們這種崗位,經常出差?」
林野右手拿著筷子,左手在桌下和陸知夏握在一起。
「有可能。」
「危險嗎?」
「有一定風險。」
陸父眉頭皺了起來。
「知夏的工作已經夠忙了。兩個人都做這種不著家的工作,以後怎麼過日子?」
陸知夏剛要開口,林野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
這次換他提醒她。
「叔叔,您說得對。」
林野放下筷子。
「這些問題都存在。」
「我現在說以後一定不出差、不遇到危險,不現實。」
「但該報平安的時候,我不會讓她一直等。」
「真需要有人調整,我也不會默認一定得她讓步。」
陸知夏轉頭看他。
林野沒有看她。
只是桌下握著她的手,一直沒松。
陸父沒有馬上說話。
過了一會兒,只點了點頭。
「先吃飯吧。」
這已經算是把問題揭過去了。
飯後,陸母切了水果。
陸父陪老爺子在客廳喝茶。
林野主動幫忙收了兩個盤子,被陸母攔住。
「你第一次來,坐著就行。」
陸老爺子在客廳喊:「小林,會不會下棋?」
林野走過去。
「不會。」
「象棋也不會?」
「會一點,但下得差。」
「那下次來陪我練練。」
林野看了一眼陸知夏。
「下次?」
陸老爺子瞪他。
「怎麼,你就準備來一次?」
林野笑了。
「那我平時多學。」
「這還差不多。」
陸父坐在旁邊,沒有表示反對。
陸母把他們送到門口時,語氣比進門時溫和了一點。
「小林人看著實在。」
她停頓片刻,又對陸知夏說:「但你們確定關係的時間還是短。」
「有些事別太急。」
陸知夏點頭。
「我知道。」
陸父只說:「有空再來。」
聽起來依然客氣。
但至少不是拒絕。
陸老爺子站在院裡,沖林野擺手。
「下次別空手來。」
林野愣了一下。
他這次帶了水果和茶。
陸老爺子接著說:「把人帶回來就行。」
陸知夏無奈。
「爺爺。」
陸老爺子已經轉身進屋了。
院門關上後,兩個人沿著安靜的巷子往外走。
陸知夏還挽著林野的手臂。
走出十幾米,林野才低聲提醒:
「已經出來了。」
「嗯。」
她應了一聲。
卻沒鬆開。
林野側頭看她。
「今天表現怎麼樣?」
「還行。」
「又是還行?」
「比訓練的時候自然。」
林野笑了笑。
「那至少算進步。」
陸知夏問:「後悔接這個任務嗎?」
「有一點。」
她腳步慢了下來。
林野看見她的反應,又補了一句:「主要是你爸的問題太細,像是查戶口。」
陸知夏看了他一眼。
「我以為你怕了。」
「怕倒不至於。」
林野說:「飯挺好吃,下次可以再來。」
陸知夏唇角輕輕彎了一下。
她鬆開他的手臂。
林野卻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陸知夏低頭看了一眼。
「已經出來了,不用演。」
「剛才在裡面演了一下午,現在突然鬆開,容易穿幫。」
「這裡沒有我父母。」
林野抬頭看了眼牆角的攝像頭。
「有監控。」
「那個拍不到這裡。」
林野沉默了一秒。
「那就當鞏固訓練成果。」
陸知夏沒有拆穿他。
也沒有把手抽回去。
兩個人沿著巷子慢慢往外走。
手掌貼在一起,比昨天在商場時自然了很多。
自然到誰都沒再提,這場戲什麼時候結束。
一直走到巷口,也沒有人先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