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准你們進來的?」
話音剛落。
劍先到了。
沒有起手。
沒有蓄勢。
半空那柄長劍只輕輕一顫。
下一秒,已經出現在程放面前。
太快。
程放雙臂剛抬起。
鐺!
劍鋒斬在鐵骨上。
火星炸開。
巨大的力量直接把他往後推了三步。
腳下石板一塊接一塊裂開。
林野眼神瞬間變了。
這不是玄虛那種東拼西湊的能力。
也不是靠靈器硬砸。
這一劍從靈氣起勢、經脈運轉到劍鋒爆發,幾乎連成一條線。
完整。
乾淨。
沒有多餘動作。
「別還手!」
周霄臉都變了。
「謝師姐!」
棺中女人動作一頓。
目光終於落到他臉上。
「周霄?」
「是我!」
周霄剛往前一步。
劍鋒卻沒有收。
女人視線越過他,看向被撬開的石殿,又看向地上那名燭陰會成員。
「那他是誰?」
「不是我們的人。」
程放站穩。
鐵骨表面那道劍痕已經很清楚。
「門是他撬的。」
女人盯著他。
「你又是誰?」
「七處。」
她顯然聽不懂。
也沒興趣聽。
「擅闖山門。」
「帶兵持械。」
「還站在劍眠殿裡。」
她聲音不高。
「你讓我信你們只是路過?」
話音落下。
池底數十柄鏽劍同時震起。
嗡!
周霄臉色驟變。
「謝師姐,外面已經不是——」
「退開。」
女人只說兩個字。
下一瞬。
十幾柄鏽劍破土而出。
直奔七處眾人。
程放沒有再喊「別還手」。
「防禦!」
隊形瞬間散開。
許眠後撤半步,槍口抬起。
兩發子彈精準打中飛劍側面。
第一柄偏開。
第二柄卻只震了一下,繼續往前。
秦照掌心燼火爆開。
火焰卷過三柄鏽劍。
劍身燒紅。
可依舊沒有落地。
林野靈聽已經全部打開。
聲音一下湧進來。
劍鳴。
靈氣。
女人體內的氣機。
還有整個洗劍池那些殘劍被牽動後的共振。
太清楚了。
清楚到林野甚至能提前聽見下一劍從哪裡起。
左側。
上方。
後面!
「秦照,低頭!」
秦照毫不猶豫壓身。
一道劍氣從他頭頂切過。
後面的石柱瞬間斷了一角。
林野同時橫移。
第二道劍鋒幾乎貼著胸口掠過去。
衣服裂開。
皮膚立刻出現一條血線。
他聽見了。
但躲得還是慢。
女人已經從石棺里站起。
赤足落地。
紅衣拖過棺沿。
臉色依舊蒼白。
可氣息正在迅速恢復。
每一次呼吸。
周圍靈氣都會往她身上聚。
萬靈在經簡里罵了一句。
「完整劍修。」
林野沒空理它。
女人抬手。
懸在空中的長劍落入掌心。
這一次。
她自己出劍。
林野靈聽里,清晰捕捉到她右肩下方那道靈氣驟然壓縮。
要來了。
他提前側身。
游身九步啟動。
可女人的劍比他的判斷更快。
林野剛挪出半個身位。
劍鋒已經貼到眼前。
鐺!
程放橫插進來。
硬生生替他擋下。
這一次更重。
程放整條右臂猛地一沉。
腳下石板直接炸開。
女人眼中第一次露出一點意外。
「煉體?」
程放沒回答。
反手就抓劍。
女人手腕一轉。
劍鋒貼著他掌心抽走。
同時一腳踢在胸口。
砰!
程放倒退。
幾乎同一時間。
許眠第三槍到了。
不是打人。
打劍。
子彈精準撞在劍脊。
女人手腕終於偏了半寸。
秦照抓住這一瞬。
燼火從側面壓過去。
火焰沒有燒她。
只封她落腳的位置。
女人皺眉。
第一次主動後退。
林野終於看清了。
她不是不可碰。
只是真的比他們快。
完整古修的戰鬥習慣也完全不同。
沒有異能啟動前的明顯停頓。
沒有先放大招再等冷卻。
她每一次呼吸、踏步、轉腕,都在調靈氣。
劍就在整個循環里。
像本來就該這麼用。
林野突然明白萬靈以前說的「你們現在的人不會打架」是什麼意思。
不是技巧差。
是體系斷了。
眼前這個女人,才是真正從完整修煉文明里長出來的人。
可二組也不是木樁。
程放頂正面。
許眠壓劍路。
秦照封空間。
另外兩名外勤從左右切入。
女人連續三劍都沒能把陣型打散。
她眼裡的輕視慢慢沒了。
「你們是什麼門派?」
沒人回答。
程放只道:
「我們不想打。」
「那就退出山門。」
「可以談。」
「出去再談。」
「外面現在是我們的封控區。」
女人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你們的?」
就是這一瞬。
林野聽見了。
她氣機停了半拍。
不是破綻。
只是對陌生信息的本能遲疑。
夠了。
林野一步切進去。
沒有出拳。
也沒有用崩音。
手掌只在劍身側面一拍。
啪!
長劍偏開。
女人眼神驟冷。
反手就是一肘。
林野早就聽見。
可身體還是慢了。
砰!
胸口被撞中。
整個人往後滑出兩米。
喉嚨一甜。
他強行咽了回去。
女人卻沒有繼續追。
而是看著他。
「你剛才怎麼知道我要轉劍?」
林野甩了甩髮麻的手。
沒答。
他也在確認另一件事。
以前碰見的敵人。
他只要「聽見」,很多時候就來得及。
可對她不行。
她的氣機變化太快。
他能聽到。
甚至能提前半拍知道。
但身體追不上。
游身九步也不夠。
這不是靈聽的問題。
是他自己還不夠快。
不夠強。
這比單純輸一招更讓林野清醒。
就在雙方再次繃緊時。
周霄終於衝到中間。
「謝師姐!」
「真不能再打了!」
女人看向他。
周霄直接掏出那枚已經發黑的外門巡山牌。
「藏鋒山封了兩千多年。」
「外面的朝代早沒了。」
「山門也是今天才重新接回去。」
女人眼神第一次真正變了。
「兩千年?」
周霄點頭。
「至少。」
「現在外面……」
他停了一下。
像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最後只擠出一句。
「已經不是我們認識的天下了。」
洗劍池忽然安靜。
女人手裡的劍沒有放下。
但那些懸在半空的鏽劍,一柄接一柄落回池底。
她看向林野他們。
第一次不是看入侵者。
而是在看一群真正陌生的人。
良久。
她開口。
「我叫謝紅衣。」
「藏鋒山真傳。」
林野剛想說話。
她已經看向他。
「你。」
「再來一劍。」
程放皺眉。
「沒必要。」
「有。」
謝紅衣抬起劍。
「我想看看。」
「他到底是真能提前知道。」
「還是剛才只是運氣。」
劍鋒再次抬起。
林野沒退。
靈聽重新鋪開。
下一秒。
謝紅衣消失在原地。
林野臉色驟變。
這一次。
他聽見了。
可還是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