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平線隆起的那一刻。
整個封鎖區都在震。
不是地震。
更像地下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把現實地形往外撐。
遠處一條剛清空的公路最先出問題。
路面從中間拱起。
裂。
再裂。
短短十幾秒，原本筆直的道路被拉出一條幾十米長的弧。
技術組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不斷響起。
「山體實體化繼續！」
「現實坐標正在重構！」
「西北區域長度增加！」
「不是位移，是新增地形！」
林野聽到最後一句，心裡還是震了一下。
新增。
不是把現有的山搬過來。
而是這個世界本身，真的多出了一塊地方。
萬靈之前說要重畫地圖。
不是誇張。
是真的。
程放已經開始調撤離線。
「外圍所有人再退兩公里。」
「別守原路。」
「路的位置都在變。」
沒人再把現代地圖當絕對參照。
山都能回來。
一條路算什麼。
林野剛準備跟著撤。
體內小周天忽然一震。
不是疼。
是漲。
剛才洗經泉留下的藥力並沒有完全消化。
之前一直被他壓在經脈里。
現在藏鋒山實體化，周圍靈氣驟然再次升高。
內外兩股力量一撞。
小周天自己加速了。
一圈。
兩圈。
第三圈開始。
林野臉色變了。
「怎麼了？」
謝紅衣第一個注意到。
「沒事。」
林野話音剛落。
經脈里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清晰的脹痛。
他腳步停下。
這次不是洗經泉強行往裡灌。
是小周天自身容納不下了。
萬靈立刻開口。
「別走！」
「原地運功！」
程放回頭。
「能不能移動？」
「不能。」
萬靈語速很快。
「他這是要擴周天！」
林野已經坐下。
不需要解釋。
《萬靈歸元篇》直接運轉。
剛才洗經泉拓開的經脈像提前挖好的河道。
現在大量靈氣一進來。
原本那一圈小周天。
終於開始往外頂。
不是多開一條完全陌生的經脈。
而是把原有循環往更深、更寬的支脈延伸。
林野第一次清楚「聽見」自己的身體。
以前靈聽主要往外。
現在。
所有聲音都在裡面。
血流。
呼吸。
靈氣撞擊經脈壁。
還有一道道原本細得幾乎聽不見的支脈。
像黑夜裡一條條未點亮的小路。
第一條。
亮了。
靈氣衝進去。
疼痛猛地加重。
林野額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但那條路沒斷。
洗經泉的藥力幾乎同時涌過去。
修復。
穩住。
第二條。
第三條。
小周天的軌跡開始變。
不再只是原來那條固定的環。
開始往肩背、腰腹、下肢延伸。
謝紅衣站在旁邊。
看了幾息。
眼神明顯變了。
「他這不是普通擴脈。」
萬靈道：
「廢話。」
「井心靈髓打過底。」
「剛才又吃了一遍洗經泉。」
「現在正好趕上這裡靈氣暴漲。」
「壓了這麼久的東西一起出來了。」
這就是積累。
不是平地跳級。
是前面那些資源，現在終於同時兌現。
程放只問：
「多久？」
「看他自己。」
萬靈道。
「扛得住，就擴。」
「扛不住，停。」
林野已經聽不見他們說話。
他所有注意力都壓在體內。
第四條支脈。
卡住。
靈氣過去。
又彈回來。
再沖。
經脈壁已經開始發疼。
如果硬撞。
能開。
但會傷。
林野忽然想起謝紅衣之前說的話。
他現在是在「用法」。
還不是「活在法里」。
那為什么小周天一定要沿著固定路線硬走？
靈聽里。
那條支脈旁邊還有一道更細的路線。
繞一點。
但更順。
林野沒有繼續撞。
讓靈氣偏過去。
一下就通了。
萬靈忽然安靜。
因為它發現。
林野沒完全按《萬靈歸元篇》的既定路線走。
他在改。
不是亂改。
是用靈聽挑自己身體裡最順的路。
第五條。
第六條。
一點點接進來。
小周天真正擴開。
外面。
藏鋒山也在同時往現實落。
轟隆聲不斷。
像天地在重組。
裡面。
林野體內那一圈靈氣，也在重組。
某一瞬。
所有新接上的支脈同時一震。
嗡。
靈氣不再散。
而是形成一個更大的循環。
小周天。
第一次真正擴張。
林野睜眼。
呼吸很輕。
但周圍靈氣竟主動往他身邊聚了一層。
不是異象。
只是循環效率明顯提高。
他抬手。
斷脈的靈氣在指間一閃。
一次。
停。
第二次。
第三次。
程放臉色微變。
「你幹什麼？」
林野沒停。
第四次。
啪。
靈氣斷開。
經脈只是微微發酸。
沒有刺痛。
林野笑了。
「第四次。」
以前第三次以後。
身體就開始報警。
現在。
第四次還能穩。
這不是紙面數據。
是真正能在戰鬥里多搶一次命。
謝紅衣走過來。
「再試第五次。」
林野看她。
「你想看我吐血？」
「我想看你上限。」
「以後有機會。」
林野站起來。
剛才盤坐時後背已經被汗浸濕。
上衣貼著肩背。
謝紅衣目光掠過他腰側剛癒合的劍傷。
「至少現在。」
「比剛才像個內門了。」
林野挑眉。
「終於升級了？」
「勉強。」
「那真傳呢？」
「做夢。」
林野笑了下。
沒再跟她扯。
因為程放終端上已經跳出新的緊急數據。
【懸山現實重合率：79%】
【預計十五分鐘內進入物理融合階段。】
林野抬頭。
那座原本倒懸的藏鋒山。
已經轉過大半。
山峰開始真正朝上。
山腳則像一道半透明的巨大影子。
一點點壓進現實地面。
更麻煩的是。
藏鋒山原本山門附近。
還有人。
周霄和剩下的外門弟子還沒全部撤出來。
謝紅衣顯然也看見了名單。
臉上的輕鬆瞬間沒了。
「還有十一人在裡面。」
程放已經下令。
「第二梯隊進去帶。」
謝紅衣直接往通道走。
「我去。」
程放沒攔。
這一次她比七處的人更熟路線。
林野也跟上。
「我一起。」
程放皺眉。
「你剛擴脈。」
「所以現在狀態最好。」
這是真的。
靈氣幾乎滿。
經脈也剛拓開。
程放只猶豫一秒。
「十分鐘。」
「帶人就走。」
「別往內山。」
林野點頭。
謝紅衣已經跨進通道。
林野剛追上。
空間忽然劇烈一晃。
她腳下一偏。
整個人往側面倒。
林野一把扣住她腰。
這次沒等她開口。
直接把人拉回來。
兩個人貼得極近。
謝紅衣胸口撞在他肩上。
呼吸停了一瞬。
林野低頭。
「第二次了。」
謝紅衣盯著他。
「什麼？」
「你往我懷裡撞。」
下一秒。
謝紅衣一把推開他。
耳根明顯紅了。
「少廢話。」
她轉身就走。
林野跟上。
嘴角還沒壓下去。
可剛走出十幾米。
靈聽里。
整條空間通道。
開始出現裂聲。
咔。
咔咔。
像玻璃。
林野猛地抬頭。
「快！」
「通道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