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晏霜進城

  玄鹿代表團第二天參觀國家修煉研究中心。

  紀南星第一次和晏霜面對面。

  兩個人相處比林野預想更怪。

  沒有敵意。

  也沒有客套。

  紀南星第一句話：

  「我想采你的基礎生理數據。」

  翻譯完。

  晏霜第一句話：

  「不。」

  紀南星點頭。

  「可以。」

  然後換下一項。

  「自然脫落毛髮呢？」

  晏霜看她。

  「為什麼？」

  「分析你們靈紋形成機制。」

  「有用？」

  「可能。」

  「給。」

  乾脆得很。

  林野站旁邊。

  忽然發現這兩個人可能很適合合作。

  都不愛廢話。

  測到一半。

  晏霜主動提出一件事。

  她要看人類怎麼修煉。

  

  紀南星把現代基礎課程展示給她。

  呼吸。

  監測。

  心率。

  靈氣反饋。

  晏霜看半天。

  說了一句玄鹿語。

  老者翻：

  「像幼崽學走路。」

  紀南星沒有生氣。

  反而問：

  「你們幼崽怎麼學？」

  半小時後。

  研究計劃多了一條。

  【玄鹿天然靈紋與人類早期經脈形成機制對照】

  萬靈聽完都嘖。

  「你們現代人真是什麼都能研究。」

  林野道：

  「有用就研究。」

  「她們不怕被你們研究透？」

  「所以要同意。」

  萬靈沒再說。

  下午。

  晏霜去了公共修煉場。

  看到幾百個普通人坐在一起感氣。

  她站很久。

  「都修？」

  「都可以學。」

  「弱的？」

  「也學。」

  她看林野。

  「玄鹿。」

  「弱的也學。」

  「那一樣。」

  「以前古宗不一樣。」

  晏霜聽完翻譯。

  皺眉。

  「人族奇怪。」

  林野笑。

  「哪裡奇怪？」

  「自己人。」

  「還分能不能學。」

  林野沒法反駁。

  晚上。

  代表團原定返回酒店。

  晏霜卻不想回。

  她指街道。

  「走。」

  「你想逛？」

  「逛。」

  這個詞也是剛學。

  林野看時間。

  九點。

  陸知夏今晚有鑑定工作。

  謝紅衣被藏鋒叫走。

  程放很沒義氣地說自己「肚子疼」。

  最後只剩林野陪。

  帝都夜市。

  玄鹿族領袖第一次吃烤串。

  畫面很違和。

  晏霜看著一串烤羊肉。

  「獸？」

  「羊。」

  「靈？」

  「普通。」

  她咬一口。

  停了兩秒。

  又咬。

  林野笑。

  「好吃？」

  晏霜很認真。

  「好。」

  然後一口氣吃六串。

  林野忽然覺得。

  異族領袖也沒那麼神秘。

  吃辣了一樣會皺眉。

  喝冰飲也會眯眼。

  路過一家服裝店時。

  晏霜停了。

  櫥窗里一條黑色長裙。

  她看很久。

  林野問：

  「喜歡？」

  「人族衣？」

  「嗯。」

  「能打架？」

  「這件不太能。」

  「那不要。」

  走兩步。

  又回頭看。

  林野嘆氣。

  十分鐘後。

  她在試衣間裡。

  長裙換上。

  銀髮散著。

  皮甲那種攻擊性一下少了大半。

  肩頸露得很乾淨。

  腰線比想像更窄。

  店員明顯不知道該不該夸。

  因為這個女人表情太冷。

  林野站門外。

  看了幾秒。

  晏霜問：

  「好？」

  「好看。」

  這個詞她懂。

  眼神一下有了變化。

  「你喜歡？」

  林野頓了一下。

  「喜歡。」

  晏霜走到他面前。

  距離又習慣性拉近。

  「那買。」

  「為什麼是我喜歡就買？」

  她想了想。

  中文不夠。

  最後說：

  「你看。」

  「我高興。」

  一句很直。

  林野心口像被輕輕撞了一下。

  店員在旁邊強行低頭整理衣架。

  結帳時。

  晏霜第一次使用電子支付。

  付款的是玄鹿族剛開通的臨時帳戶。

  她學得很快。

  林野沒替她買。

  不是小氣。

  是她不需要被「養」。

  這件事晏霜自己也明顯很在意。

  店員最開始下意識把帳單遞給林野。

  她直接伸手拿走。

  又指自己。

  「我。」

  林野點頭。

  「你付。」

  晏霜這才滿意。

  她在現代城市裡學得最快的。

  不是享受。

  是邊界。

  別人可以幫。

  但不代表東西都由別人給。

  走出店以後。

  街邊有人認出她。

  先是一個年輕女孩。

  舉著手機。

  沒敢靠太近。

  「請問……可以合照嗎？」

  晏霜聽不懂。

  林野解釋半天。

  她皺眉。

  「為什麼？」

  「她覺得你漂亮。」

  這個詞她懂。

  於是點頭。

  照片拍完。

  女孩激動得一直說謝謝。

  晏霜不會回。

  最後學林野平時最簡單的。

  「沒事。」

  五分鐘後。

  認出她的人越來越多。

  林野趕緊帶她走。

  晏霜回頭看那群人。

  很疑惑。

  「他們不怕？」

  「為什麼怕？」

  「我不是人。」

  林野腳步慢了一下。

  「現在越來越多人知道。」

  「不是人族。」

  「也不等於該怕。」

  晏霜沒說話。

  走了很久。

  才輕輕「嗯」了一聲。

  兩個人走出店。

  晏霜忽然把披風和皮甲袋子遞給他。

  「拿。」

  林野接住。

  「我現在成拎包的？」

  她沒聽懂。

  只看他。

  「男人。」

  「拿。」

  林野：「……」

  誰到底教她這些的？

  回酒店前。

  晏霜站在路口。

  人流從兩邊過。

  她忽然問：

  「林。」

  「嗯？」

  「你和陸。」

  「家。」

  「對。」

  「沈？」

  林野一怔。

  「誰告訴你的？」

  晏霜不答。

  繼續。

  「紀？」

  林野頭皮開始麻。

  「你最近中文進步方向是不是有問題？」

  她看著他。

  灰銀色眼睛裡明顯有笑。

  「謝。」

  林野徹底服了。

  「還有嗎？」

  晏霜往前半步。

  「我？」

  夜市聲音很吵。

  這兩個字卻聽得特別清。

  林野看著她。

  沒用一句「以後再說」敷衍。

  「現在。」

  「你是我很重要的盟友。」

  晏霜嘴角的笑淡一點。

  「只有？」

  林野停了兩秒。

  「還有好感。」

  「好感。」

  她重複這個新詞。

  顯然不太滿意。

  又不知道下一步該問什麼。

  最後。

  她忽然靠過來。

  額頭碰上林野。

  這一次沒有老者解釋。

  林野已經懂。

  她輕聲說：

  「再多一點。」

  說完就走。

  留下林野站在路邊。

  手裡還替她拎著一袋皮甲。

  幾秒後。

  他笑了。

  這個女人。

  學中文的速度。

  比他追女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