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有福看他不說話,心裡就有些打鼓。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蘇長官,在下想斗膽求您一件事……不知道您在軍方那邊有沒有人脈?
能不能幫忙打個招呼?讓這位趙參謀別再盯著我們分局了,或者……或者把這案子移交給別的組去辦?
在下小胳膊小腿的,實在是擋不住這種大人物啊!」
說完,他緊張地看著蘇浩。
蘇浩抬起頭,看向胡有福。
「你說這個趙參謀,很在意這個外室?」他問道,語氣不急不緩。
「是,是。」胡有福連忙點頭。
「你覺得這很正常嗎?」
胡有福一愣,隨即搖頭:「不正常!這肯定不正常啊!
蘇長官,在下在街面上混了這麼多年,見多了這些當官的養外室的事兒。
說句不好聽的,外室對他們來說,就是個玩物。
死了就死了,大不了再找一個就是了。
至於鬧得滿城風雨一天好幾趟地催促巡警隊破案?
這……這除非他對這外室有真感情。
但這不是放屁嘛?」
蘇浩嘴角微微一翹,沒有點評,只是又問了一句:「這個參謀叫什麼來著?」
「趙力軍。」胡有福趕忙道,「具體是什麼部門的什麼部隊的我就不清楚了。」
蘇浩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面上停下了敲擊。
「老胡,你剛才說覺得這事兒奇怪,你覺得奇怪在哪兒?除了他在意外室這一點之外。」
胡有福想了想,撓了撓頭:「蘇長官,在下倒是有個猜測,當然也是瞎猜的,您就聽個樂呵。
在下尋思著,要麼是這趙參謀在這外室家裡留了什麼要緊的東西,結果人死了,東西找不著了,所以才急著要追查兇手。要麼就是……」
他不敢往下說了。
「就是什麼?」蘇浩看著他。
胡有福訕笑一聲:「在下亂說的,蘇長官別當真。
要麼就是,這外室知道些什麼不該知道的事,被滅口了。
這事兒很可能就是賊喊捉賊,當然我就是打個比方。」
蘇浩聽完,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老胡,你腦子倒是好使。」
他端起茶杯,朝胡有福舉了舉,「能想到這一層,不容易。」
胡有福受寵若驚,連忙雙手捧起茶杯,彎著腰跟蘇浩碰了一下:「蘇長官您過獎了!您過獎了!
在下這點小聰明,跟您比起來不值一提。
您那才是有大智慧的人,在下就是個瞎琢磨。」
蘇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這案子本身確實透著一股離奇氣味。
一個軍方的參謀,養的外室被人殺了。
而他不但不遮掩,反而大張旗鼓地催警方破案,這本身就是反常的。
胡有福分析的那兩種可能,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這個趙力軍身上有些貓膩。
甚至這案子蘇浩都懷疑是否和別的有些關聯,比如泄密案?
當然蘇浩現在還不能判斷。但這個案子的離奇程度,確實值得他親自看一眼。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拿起外套:「不如這樣,老胡。你現在就帶我去那外室的住處,我實地看看。」
胡有福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湧起一陣狂喜。
「好!好!蘇長官,在下這就帶您去!」胡有福連忙站起來,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另外我這就吩咐人把最近調查的卷宗也給您送過來!」
蘇浩笑著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桌上還剩大半的菜:「先吃,菜都點了,別浪費。」
胡有福咽了口唾沫,也顧不上什麼矜持了,抄起筷子,呼嚕呼嚕吃了起來。
蘇浩也坐下來,慢條斯理地吃著。
酒足飯飽,老胡想了想道,「蘇長官您要是急的話,那我這就先去把卷宗拿過來!」
「不急!」
蘇浩卻是笑了笑搖搖頭,
「這事兒不急於一時,老胡你是個聰明人,想來這幾次合作下來你也清楚我最看重你哪方面吧。」
聽到這話,老胡不由一愣,旋即略作思忖便是點點頭,
「蘇長官您說的我都懂,我也知道我胡有福也沒啥本事,唯一能夠讓長官瞧得上眼的或許也就在這市井之中的些許微末人脈了。」
蘇浩微微頷首,這就是他喜歡老胡的一點,這傢伙是個精明人一點就透。
「不錯,你很聰明,這樣我交代你一個任務,以後但凡市面上有什麼你覺得不妥之處,你可隨時向我匯報!
至於如何聯繫,你可在雞鵝巷附近張貼一張尋人啟事,就說尋找老家親戚,長相七等分,身高七等分,如有發現可獲七分利!
只要張貼這樣尋人啟事我就知道你有緊急消息匯報。」
聽到蘇浩這話,胡有福略作沉吟連忙道,
「蘇長官沒必要這麼麻煩,而且這樣如果被人誤撕也不好。
如果是雞鵝巷的話,我可以安排個小報童在那兒。
蘇長官這點您放心!」
許是怕蘇浩誤會什麼,老胡趕忙道,
「能夠跟我混的小報童,大多都是受過我恩惠的,都是靠得住的小娃娃絕對可靠。
若是我有情報想要向長官您匯報,或者您有事急需找我,直接讓這個小報童代為傳達更快也更方便。」
「嗯,這樣也不錯!」
蘇浩微微頷首,老胡這法子確實不錯。
畢竟可靠性極大提升了,唯一的麻煩就是老胡這人本身信不信得過。
這點蘇浩對此不用懷疑,老胡這人他早就把他的身家底細調查了個清清楚楚。
「那好!長官以後我就這麼聯繫您,而且這也確實方便很多。
不過說起來最近確實是有一些奇怪的事情!」
聽到老胡這麼一說,蘇浩眼睛就是一亮,還真有發現?
似乎是察覺蘇長官很感興趣,老胡心裡更是大喜,不過想了想他還是儘可能組織語言,這才道,
「就是自從蘇長官您有用得著小的之後,小的就格外留意一些市井之事,和一些街坊鄰居關係也是較為和睦。
尤其是一些知根知底的老街坊,我偶爾會問問他們最近有什麼煩惱以及附近街坊有什麼生面孔,或者不妥之處。
結果最近確實是有個發現。
就是最近有一位大嬸和我提及過一件怪事,就是兩周前,她家來了一位新租客,據說好像還是某個公司的文員,較為體面。
當時這大嬸還是很放心這種租客的,畢竟這種體面人從不會拖欠租金。」
蘇浩在一旁默默聽著,沒有打斷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