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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親手斬下一顆敵首

2026-08-11 11:54:59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山坡下行的章楶心中波瀾久久難平,一路緩步走下高地,方才山坡上那番開誠布公、斷木立誓的畫面,始終在腦海中反覆迴蕩。

  到此刻他終於明白,明白了為何自高俅到西軍監軍以來,凡事多聽少辯,極少與自己爭執調度;

  也懂了他帳下為何聚攏悍勇武將,又有幕僚相隨。

  一切皆如高俅方才所說,他身在河湟,看似督戰,實則日夜體察西軍軍情、看透邊關利弊;

  將這裡的將士、戰局、廟堂隱患盡數收於眼底,全是在為日後回京執掌禁軍鋪排籌謀。

  章楶抬頭望向遠處雲霧籠罩的宗哥城,心底暗自輕嘆。

  心中唯有一句期許,但願此人今日所言句句發自肺腑。

  若他日真能手握權柄不改初心,制衡朝堂紛亂,護守邊關萬千士卒,那便是大宋朝野之幸。

  若所言有假,他不快樂,那......

  山坡下,秦鎮川、魯達一眾親衛遠遠望著章楶離去,只剩高俅孤身立在山頭,任憑寒風捲動大氅,久久不動。

  眾人面面相覷,幾番推讓,最後還是秦鎮川被大夥慫恿著,獨自邁步登上坡頂。

  「使君,山頂霜風刺骨,咱們先回大營歇息吧。」

  高俅緩緩轉過身,目光沉沉看向秦鎮川,冷不丁開口發問:「鎮川,親手殺人,是何等滋味?」

  秦鎮川猛地一怔,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他初入皇城司時便有過手染鮮血的經歷,當年追捕兇徒,一刀刺入那人腹腔,

  再依操練的法子旋動刀柄,攪碎內里臟腑,不消片刻,對方便斷了氣息。

  動手之時滿心只有緝拿擒賊的緊繃,沒什麼感覺;

  可事後望著死者圓睜的雙目,他那段時間連日寢食難安,夜夜難眠。

  後來司中教官告知,那兇徒屠戮鄰居滿門,連稚童都未曾放過。

  知曉這樁慘事後,心中那點煎熬盡數消散,反倒只覺一刀了結,實在是便宜了那惡徒。

  秦鎮川定了定神,據實回話:「若是敵寇、該殺的惡人,動手之時,與宰雞屠羊無二,心中並無波瀾。」

  高俅追問:「可倘若那人本不該死呢?」

  秦鎮川頓時語塞,他從未對無辜之人動過殺招,片刻後躬身拱手,語氣決然:

  「屬下未曾有過這般經歷。

  可只要是使君下令要除之人,必定自有取死之道。

  但凡使君有令,秦鎮川萬死不辭。」

  高俅低低笑了一聲,喃喃自語:「年輕的士兵渴望建功立業啊。」

  隨後收斂心緒,抬眼吩咐道:「下山回營。

  

  明日整頓人手,隨我出去一趟,截擊吐蕃斥候。」

  次日清晨,曉霜覆野,寒風料峭。

  西軍頂級大將劉法親自點選一隊精銳士卒,專程隨行護持,陪同高俅前往邊境河灘伏殺吐蕃斥候。

  高俅一夜輾轉無眠,在床榻上翻來覆去心緒難平。

  他穿越至今、步步為營,靠著權謀布局、調兵遣將,暗中定奪無數人生死,向來舉重若輕。

  可他心裡清楚,坐在帳中上嘴皮碰下嘴皮、以權勢定人生死,與親手白刃相向、見紅奪命,是全然不同的兩回事。

  他暗自感慨,若自己是這個時代未經世事、血氣方剛的少年郎,上陣殺敵只會滿腔熱血。

  偏偏是見過百態、閱盡世事的過來人,當真應了那句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忐忑之餘,心底又翻湧著一股莫名的激昂。

  他反覆在腦海中推演畫面,幻想親手斬下敵酋首級、沙場快意恩仇的一幕,心緒在怯懦與果敢之間反覆拉扯。

  章楶特意指派劉法這位西軍名將親自陪同,也是害怕他一介久居廟堂的監軍,初次近身搏殺遭遇閃失。

  但他此番隨行的陣容,堪稱頂配。

  王進、林沖、魯達、秦鎮川、王舜臣,個個都是萬中無一、以一抵百的悍勇之士,

  再加上劉法坐鎮、西軍精銳壓陣,這般威勢,隨便碾壓尋常吐蕃斥候小隊,做到萬無一失。

  一行人馬棄大路走小徑,悄無聲息奔赴邊境河灘。


  此地是宋蕃交界的拉鋸之地,雙方斥候常年在此遊走對峙、短兵相接,廝殺不休,土地早已被血水反覆浸潤。

  不多時,前出探路的宋軍斥候疾馳回報,一支三十人左右的吐蕃斥候隊伍,正沿河緩緩行來。

  高俅當即抬手示意,所有人迅速隱入河畔密林深處,斂息埋伏,靜待戰機。

  片刻後,吐蕃斥候抵達河灘,連日奔波探查,眾人紛紛下馬,放任戰馬飲水吃草,就地休整,戒備鬆懈。

  「動手!」

  高俅一聲低喝,伏兵盡出,驟然殺出密林。

  宋蕃仇怨深重,兩軍碰面瞬間便是殺紅眼的死戰,分毫餘地不留。

  王舜臣高居林間高地,宛若狙擊手,弓弦連振,箭無虛發,轉瞬便有三名吐蕃斥候中箭墜馬,當場殞命。

  剩餘吐蕃斥候大驚失色,慌忙翻身上馬,想要結陣抵抗、突圍逃竄。

  憋了一路戰意的王進、林沖、魯達、秦鎮川四人即刻衝殺上前,兵刃翻飛,招招致命。

  幾人皆是頂尖好手,對付區區斥候小隊堪稱碾壓,短短片刻,大半吐蕃斥候便被盡數斬落馬下。

  餘下幾名殘存蕃兵見大勢已去,不敢戀戰,調轉馬頭倉皇奔逃,王舜臣策馬提弓,緊隨其後追擊清剿。

  亂戰之中,高俅始終謹記章楶的囑託——今日必須由他親手斬下一顆敵首,他當即高聲急喝:「留一個活口!」

  親兵聞聲迅速合圍,攔下一名腿部中箭、摔落馬下、動彈不得的吐蕃探子,將其拖拽至高俅面前。

  那蕃人披頭散髮,滿身塵土血污,嚇得渾身戰慄,不住跪地磕頭,口中發出慌亂無措的蕃語,顯而易見是在苦苦求饒。

  高俅收斂心神,壓下心中百般雜念,狠下心腸,緩緩抬手拔出腰間鋼刀。

  昨夜王進早已叮囑過他,近身斬首、劈砍肉身,厚重鋼刀遠比輕薄長劍趁手,不易滯刃。

  左右親兵立刻上前,死死按住那名蕃人的四肢,令其動彈不得。

  秦鎮川俯身伸手,一把捋住對方散亂的長髮,盡數向前扯過,繃緊皮肉,利落露出完整脖頸,擺正斬首角度。

  高俅凝神定氣,沉腰抬手,對準脖頸要害狠狠劈落。

  這畢竟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親手殺人,手法生疏、力道把控不均。

  刀刃劈入皮肉寸許,便死死卡在堅硬的頸椎骨縫之間,未能一刀斬斷。

  猝不及防的滯澀感襲來,高俅下意識大喝一聲,紓解心中緊繃的情緒。

  來不及畏懼反胃,一手緊握刀柄穩住刀身,一手死死按住冰冷刀背,借著臂力來回拉鋸切割。

  詭異的血肉摩擦、筋骨撕裂聲清晰入耳,沉悶刺骨。

  這一刻的煎熬觸感居然有點熟悉,就像,就像他前世兒時,拿著一把遲鈍的鉛筆刀,一點點費力摳刮火腿腸封口的鋁扣,笨拙、磨人。

  幾番拉鋸發力,頸骨徹底斷裂,一顆血淋淋的頭顱終於被他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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