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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佛子?瘋子?

2026-08-11 11:55:22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高俅裝作一副沉思模樣,片刻後抬聲開口:

  「倘若那藺毯薩瑪所言不假,隴拶王子很快便會遣使前來議和。

  我們不妨靜觀一二,瞧瞧對方究竟是真心求和,還是借議和之名窺探我軍虛實。

  但無論其來意為何,我們都應該......」

  章楶靜靜聽罷,緩緩頷首,眼底欣賞之色更濃。

  他現在愈發看重這位年輕人的遠見與統籌之才,胸中韜略。

  視線一轉,場景切至宗哥城內城主大殿。

  溪賒羅撒端坐主位,正與各部蕃酋、麾下大小首領置酒酣飲。

  堂中數名蕃地少女身著斑斕彩氆氌長袍,發間垂掛松石、珊瑚珠串,伴著急促羯鼓、清脆銅鈴與悠揚弦樂舒展長袖,旋身踏歌。

  曲辭句句稱頌他的威德,禮讚大日如來庇佑青唐,溪賒羅撒聽得滿面自得,心中暢快無比。

  席間一人端酒上前躬身敬酒,乃是他帳下專司對外交涉的宣徽論逋溪巴溫,青唐等同外交官,凡接待大宋、西夏來使皆由他全權處置。

  溪賒羅撒斜睨他一眼,語氣漫不經心又帶著幾分狠戾:

  「溪巴溫論逋,莫只顧喝酒看女人。

  明日你赴宋營,務必把眼睛擦亮,仔細清點清楚那些宋營士卒,看看這群宋人,夠不夠我麾下勇士揮刀斬殺。」

  溪巴溫連忙雙臂交叉疊於胸前,屈膝行蕃地大禮:

  「佛子在上,承蒙您榮光庇護,明日入宋營,小人定看得分毫不漏,哪怕營中藏了幾條獵犬,也盡數探查明白回稟。」

  「哈哈哈,說得好!」 溪賒羅撒朗聲大笑,「拿出你品鑑女人的細緻勁頭來。

  此番野戰,我要讓宋軍領教山神護佑下青唐部族的強悍,一戰重創賊軍,叫他們再不敢踏足河湟!」

  「佛子聖明!」 溪巴溫高聲附和,抬手將碗中烈酒一飲而盡。

  溪賒羅撒亦仰頭飲盡杯中酒,抬手指向舞隊裡一名容貌嬌美的女子。

  溪巴溫心領神會,立刻揮手示意,兩名侍從上前將那舞女引至主案跟前。

  

  殿內各部酋長、文武臣僚盡數在座,人多眼雜,溪賒羅撒卻毫不在意旁人目光,伸手一把扯開女子氆氌長袍前襟,低頭便埋了上去。

  四下蕃人早已見慣他這般放浪行徑,非但無人出言勸阻,反倒轟然起鬨,喝彩調笑聲此起彼伏,殿內靡爛喧囂,毫無尊卑禮法可言,眼看荒唐之事便要當眾上演。

  就在此時,一名親兵快步闖入殿中,望著興致正濃的溪賒羅撒,幾番欲言又止,終究硬著頭皮上前低聲呼喊:「佛子,佛子!」

  溪賒羅撒面色不耐,緩緩直起身。

  那親兵目光下意識掃過女子袒露的肌膚,喉頭不受控制滾動一下,連忙壓下心神,湊到溪賒羅撒耳畔壓低聲音急報:

  「藺毯薩瑪不見了,尋遍城中各處都不見人影。」

  此言入耳,溪賒羅撒神色驟變,猛地抬腳狠狠踹翻身前酒案,杯盤酒肉碎裂一地,哐當巨響瞬間壓過滿堂哄鬧,大殿霎時間死寂一片。

  他目光沉沉掃過座上多羅巴部族酋長,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片刻後壓下怒火,淡淡開口:

  「諸位自便飲酒作樂,這些藺毯家舞女賞給你們了,我身子乏了,先行歇息。」

  溪賒羅撒走後,眾人先是一陣沉寂,隨後一個個便化身餓狼,撲向了那群舞女......

  說罷,在親兵引路之下,快步前往軟禁瞎叱牟藺毯的院落,要當面質問這位心懷異心的城主。

  夜色沉沉,軟禁的院落清淨肅穆。

  瞎叱牟藺毯獨坐在佛堂中,手持轉經輪靜靜禮佛,輪轉緩緩不息,口中低誦梵音,一派安然寧和。

  忽聞院外腳步紛亂,伴著甲葉輕響,溪賒羅撒帶著一眾親兵蠻橫闖入,打破滿院清淨。

  瞎叱牟藺毯眸光微凝,手中轉動的經輪微微一頓,轉瞬便若無其事,依舊不疾不徐地輪轉誦經,神色平靜無波,全然未將這洶洶來勢放在眼中。

  「姑姑。」

  溪賒羅撒止步她身前,語氣陰寒:「你把薩瑪藏去何處了?」

  瞎叱牟藺毯自始至終未曾抬眼,清淡如水:「如今整座宗哥城皆在你的掌控之中,門禁森嚴、兵馬遍布,我一介被軟禁之人,又能將她藏去何處?」


  溪賒羅撒抬眸細細打量眼前婦人。

  瞎叱牟藺毯已然年過三旬,卻常年禮佛靜心、養得一身溫潤風骨,肌膚細膩、

  儀態端方,歲月非但未曾在她身上留下粗糲痕跡,反倒沉澱出一種成熟華貴的溫潤氣韻,比年少少女更添幾分風情。

  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燥熱貪念,隨即壓下雜念,故作溫和開口:

  「姑姑,你我終究是同族至親、一脈相承,你何苦處處與我作對,不肯盡心配合於我?」

  瞎叱牟藺毯終於停下誦經,抬眸淡淡直視他:

  「我還要如何配合?

  你占我王府、奪我部族兵權,將我兩個兒子盡數軟禁為人質,如今還要強行將我唯一幼女,婚配給年歲垂暮的多羅巴酋長。

  我藺毯一族的權、兵、人、勢,能被你取走的,都被你拿走了,你還要我如何配合?」

  溪賒羅撒默然片刻,緩步上前,驟然蹲身逼近她身前。

  不等瞎叱牟藺毯反應,他猛地抬手,大拇指和食指狠狠扣住她的下頜,強行將她臉龐抬起。

  近距離對視,他眼底戾氣與輕薄交織,出言極盡污穢威逼:

  「若是薩瑪終究尋不到,那多羅巴,想必也不會嫌棄你這位做母親的來頂替。」

  這般粗鄙惡語、荒唐羞辱,換作尋常女子早已驚懼顫抖。

  可瞎叱牟藺毯神色未變,眼底無波無瀾,就這般靜靜定定看著他,一言不發,手中轉經輪依舊緩緩轉動。

  她極致的淡然平靜,反倒讓蓄勢施壓的溪賒羅撒自覺一拳打在空處,滿心戾氣無處宣洩,只余滿腔無趣與慍怒。

  他猛地鬆開手,起身後退,神色瞬間陰冷狠戾,厲聲惡狠狠道:

  「我的好姑姑,你且看著。

  待我六萬大軍與宋賊野外決戰之日,你那兩個兒子,便是我獻給山神、祭旗禱勝的祭品!」

  聞言,瞎叱牟藺毯手中轉經輪剎那停滯一瞬。

  僅僅一瞬而已。

  下一息,經輪再度緩緩轉動,低沉的誦經聲依舊平穩,聽不出半分慌亂與懼意,仿佛骨肉性命、宗族存亡,皆可付諸佛前因果。

  溪賒羅撒見她依舊不為所動,心中戾氣更盛,臨走之際仍不忘肆意折辱,笑聲狂悖輕薄,響徹整座院落:

  「待我此戰擊潰宋賊、穩住河湟大局,我便親自請姑姑入帳,讓你好好領略一番極樂世間的快活。

  屆時,我便將你一併賞賜給多羅巴,成全你們女走母陪的緣分!

  哈哈哈哈!」

  狂肆的笑聲迴蕩庭院,囂張跋扈,極盡卑劣羞辱。

  瞎叱牟藺毯立在原地,衣袂無風自動,經輪不息,梵音裊裊,始終未曾再看他一眼,只是兩行清淚順著臉頰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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