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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生產建設兵團

2026-08-11 12:02:35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蘇過一到西寧,高俅肩上最重的一塊擔子,總算是落了地。

  當然上位的輕鬆,往往代表著底下人的辛勞。

  接下來的時日,蘇過幾乎一刻不曾歇息。

  他帶著當地熟蕃、漢吏嚮導,日夜奔走,踏遍湟水兩岸、山川河谷,遍歷湟州、邈川、宗哥、西寧各處地形民情。

  白日踏勘田畝水道、礦場鹽井,夜裡伏案整理條目、草擬治策,不眠不休,短短數日便梳理出一套完整、落地、適配河湟邊地的治理方略。

  蘇過實地勘定並查閱了當地史志後提出,湟水、大通河兩岸河谷平川水土肥厚,本就是自古宜耕之地。

  吐蕃占據百年,雖耕作粗放,卻也留存不少舊水渠、水磨碾坊,蕃民常年引水灌田、碾糧儲糧,底子尚在,只需修繕規整,便可大幅增產。

  據此,他建議官倉儲糧、良種分發之策。

  由官府設立沿河官倉,統一儲積糧草;從中篩選顆粒飽滿、耐寒抗霜的優質麥豆、

  青稞籽種,無償分發沿邊弓箭手、歸附蕃戶,從根源提升高原畝產,穩住民生根基。

  其次確立半兵半農的弓箭手屯田制度,作為河湟穩邊核心。

  凡歸附大宋的蕃部弓箭手、內地西遷的漢人弓箭手,一概授河谷良田一頃。

  戰時披甲從軍、守寨禦敵,平日歸田耕作、屯墾蓄糧,亦兵亦農、耕戰一體,

  既充實邊軍兵源,又解決邊地糧產不足的難題,是最適配河湟新復疆土的固本之法。

  再者大舉修復古渠、新開水利。

  河湟多漢唐舊渠,年久荒廢、淤塞不通。

  蘇過主張疏浚修復,同時因地制宜開挖新渠,引湟水遍溉千頃良田,破解高原靠天吃飯的窘境。

  針對冗弱軍力,推行廂軍屯田制。

  

  抽調軍中不善戰陣、年老體弱的廂軍士卒,專事官莊墾種,不耗戰兵之力、不廢軍旅精銳。

  屯田收成官民對半均分,一半入庫充作軍資邊糧,一半歸耕兵自有,既盤活閒置人力,又極大緩解西北糧草轉運壓力。

  蘇過亦精準點出河湟先天短板,高原無霜期短,春霜、秋霜頻發,極易傷苗減產;

  河谷雖有水利,但舊渠廢弛、水利不均;土地久荒、地力貧瘠;

  蕃部耕作粗放、不懂精耕,產量極低,可請工部屯田司,調撥一批屯田郎中,

  設勸農官,招攬諳曉水利田務的吏人、地方鄉先生,民間農學讀書人。

  共同治理河湟萬頃良田。

  民生固本之外,他更著眼通商奪利、斷西夏財源。

  蘇過奏請高俅,於湟州、西寧州復設市易司,給出優厚通商、免稅、護商政策,

  全力招攬回鶻、大食西域商隊棄用傳統涼州、甘州河西主幹道,改走青唐道通商。

  此舉用意極為毒辣——直接截斷西夏賴以存活的河西商旅稅源,將西域貿易之利盡數奪歸大宋,以商利養邊軍、以通商固邊民。

  最後,他將礦冶鹽利、長遠拓疆之謀一併列入條陳:

  「西寧、湟州山谷盛產鐵銅金礦,蕃民世代善鍛、熟於冶造,如今疆土歸宋,

  可招募蕃地冶戶編入官匠籍,由官府統管礦場、專營鹽井,盡收礦鹽之利,盡數補貼邊用、供養西征大軍。」

  同時他目光又放得極遠,點出河湟未竟之疆域:

  「青海腹地、赤嶺以西,距青唐城三日路程,環湖儘是蕃帳部族,水草豐美、鹽池遍地,如今尚未納入王土。

  若想盡得河湟牧地、獨占鹽池之利,他日必當整軍西出,再拓疆土,徹底穩固西陲!」

  一整套方略,從農耕、水利、兵制、屯田,到通商、稅利、礦冶、拓疆,層層遞進、環環相扣,規劃出來了河湟新復之地的所有發展方向。

  堪稱一級規劃師!

  高俅一看,嚯,這不生產建設兵團嗎?

  你看看,古人的遠見卓識真是不容小覷啊......

  西寧州,宣撫司大堂之內。

  一路走走停停、遊山玩水一般趕路的公孫勝,終於姍姍抵達。

  此刻他一身素色道袍尚且帶著路塵,往日裡超然物外、仙風道骨的高人姿態蕩然無存,垂手立在堂中,被高俅當面訓得抬不起頭。

  高俅端坐主位,眉眼冷厲:

  「汴梁至西寧,快馬七日便可抵達。

  某蒞任西疆、整軍備戰兩月有餘,你今日方才抵營,可知誤了多少時機?」

  外人眼中遁世脫俗、運籌莫測的公孫道長,此刻乖順得如同孩童,低眉斂目,一句不敢辯駁。

  殿外廊下,李助、武松、史文恭三人肅立屏息,心驚肉跳,連大氣都不敢喘。

  等等,史文恭!!!

  怎麼又冒出來了個史文恭?

  這就說來話長了,此番高俅請奏趙佶傳令天下、海選敢戰之士,入無刺新軍者,盡授九品秩,脫白身、入官籍。

  天下武人,終於得一條堂堂正正的晉升通路。

  史文恭正是聞訊而來。

  此人年少勇武,一身本領卓絕,丈二朱纓槍、硬弓戟法皆已爐火純青,年少便有絕世猛將之姿。

  他早年曾赴汴京武學求出身,親眼見京師武選烏煙瘴氣,人情大於武藝,勛貴子弟坐得高位,寒門健兒寸步難行,一腔熱血盡數冷卻。

  他也曾觀望西軍舊部,卻見邊營將校多有貪鄙苛責之輩,軍紀渾濁,又厭棄宋軍傳統軍士黥面刺字的屈辱規制,不屑俯首屈身。

  廟堂之路壅塞,軍營舊制屈辱,江湖草莽又非他志。

  少年英雄一身本事,竟一度無處容身。

  直至高俅開立殿前司無刺新軍,廢黥面、擇勇武、重實功,世人皆知此軍由那位寫下

  《破陣子》、凡事躬行的高副指揮使一手組建,不看出身、只論本領。

  史文恭方才動了心思,決意遠赴河湟,以一身絕世武藝,搏一場前程萬丈。

  他與公孫勝一行人相遇,純屬路途偶遇。

  當時天下勇武之士盡數向西匯聚熙河,武人行路,最是免不了較量爭鋒。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文人詩文切磋,到了武人這裡就是看手裡拳腳功夫了。

  一路西行,大小較技、拳腳切磋從未斷絕,戾氣瀰漫路途。

  那日午後,鄉野客棧,四方武人齊聚歇腳。

  滿堂粗漢,皆是奔赴西軍選募的健兒,腰間懸刀、背負長兵,氣息桀驁,彼此眼神相撞,便自帶三分火氣。

  客棧之內,桌椅錯落,人聲嘈雜。

  公孫勝斜倚座上,手持酒葫蘆悠然慢酌,李助靜坐品茶,武松靠著椅腿閉目歇力,三人超然物外,全然不理周遭躁動。

  靠窗一桌,史文恭孤身獨坐,一碗素麵,慢條斯理。

  少年脊背挺直,神色淡漠,一身勁裝利落,腰間隱藏鋒芒,周遭喧囂爭鬥,仿佛與他全然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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