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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楊志也曾賣寶刀

2026-10-06 23:30:46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不過確實是,楊志到了秦鎮川身邊性子收斂極了。

  旁人不知根底,他心裡可是清楚的很。

  秦鎮川是高俅最早的貼身侍衛長,是親信中的親信,根基極深,絕非其他武官可比。

  楊志雖然為人固執但也懂眉眼高低。

  要不何來,楊志也曾賣寶刀,在秦鎮川身邊他可是不敢造次的。

  秦鎮川也知曉他有一身好武藝,又同為名將後人。

  知道那事後,也不多苛責,反倒溫言寬慰:「楊大夫武藝卓絕,待戰事鋪開,必有你上陣殺敵的機會。

  眼下守住糧道,保大軍後路無憂,亦是、軍功。」

  楊志口中恭敬應諾,心底依舊憋屈不已。

  壯志難酬、坐守後勤,一身本事無從施展,煩悶積於胸間,便時常遷怒麾下士卒,稍有過失便動輒苛責。

  這種事情怎麼說呢,軍中比較普遍,尤其是越往下越嚴重,秦鎮川也是見怪不怪。

  高俅自後方徐徐向前線進發。

  沿途沿路戍守、行軍的宋軍士卒,望見太尉儀仗,紛紛駐足行禮。

  高俅一路行來,溫聲揮手,頻頻安撫將士,只道一句「諸位辛苦了」,全無高位勛貴的倨傲姿態。

  待儀仗走遠,路邊兩名推著獨輪車運糧的民夫,才敢壓低聲音閒談。

  「那就是當朝太尉啊,看著這般年輕俊俏。」

  「可不是嗎?聽說他可是皇帝陛下沒登基的時候就陪在皇帝身邊的人呢。」

  「怪不得呢,不過看起來很慈善啊,不像咱那都頭,一天吆五喝六的,官不大,架子不比那太尉小。」

  「你可小點聲吧,閻羅好見,小鬼難纏自古不就是這麼個理嗎?」

  二人正低聲嘀咕,前路塵土飛揚,一騎快馬疾馳而來。

  輜重總官秦鎮川聞訊趕來,馬未立定,人已翻身下馬。

  滿身甲冑未卸,依舊躬身垂首,規規矩矩叉手行禮:「太尉。」

  高俅見是舊部,立馬抬手虛扶:「是鎮川啊,不必多禮。」

  秦鎮川舊習難改,順勢便要上前牽馬,一旁的札布連忙瞪眼攔住。

  昔日這些近身雜務皆是秦鎮川親為,被札布瞪了回去,這些事還是你給札布教的呢,現在是札布的事。

  秦鎮川見狀失笑,抬手拍了拍札布寬厚的肩膀。

  

  札布性子憨厚,只撓頭咧嘴,憨憨一笑。

  高俅翻身上馬,笑著開口道:「上馬吧,隨我邊走邊說。」

  「聽聞蘇大學士仙逝,還請太尉節哀。」

  秦鎮川言語間帶著幾分唏噓。

  他最早知曉自家太尉胸藏文采、見識不凡,還是當年查抄章惇府邸,返程歸皇城司的途中。

  那日高俅受辱卻面不改色,為他與林沖娓娓道來《寒山拾得對問錄》,令他記至今日。

  世事浮沉,不過經年。

  世間還有幾人敢謗他、欺他、辱他、笑他......

  只是後來方才知曉,高俅竟曾拜入蘇學士門下,是其記名弟子。

  也難怪太尉談吐錦繡、宏中肆外,自有一番超然格局。

  高俅聞言輕輕一嘆,不願沉溺悲懷,轉瞬收斂心緒,話鋒一轉,問及軍務:

  「讓你在後軍調度輜重,感覺如何?」

  秦鎮川神色一正,拱手朗聲答道:「《孫子》有云:軍無輜重則亡,無糧食則亡,無委積則亡。

  糧草輜重乃全軍命脈、征戰根基。

  太尉將此重任託付於我,末將自當殫精竭慮,萬死不辭。」

  高俅微微頷首,輕笑一聲:「看來你倒是沒少研讀兵書,這話出自《孫子兵法》吧。」

  「太尉博聞廣識,洞徹萬事。」秦鎮川恭敬應聲。

  高俅擺了擺手,語氣淡然:「我若真是什麼都懂,便成世外神仙了。

  只是身邊諸位文武皆是當世英才,個個見識卓絕、才學過人,逼的我不看書,論不過他們啊。」

  一句話誇了周圍一圈人,沒有十年辦公室主任經驗還真說不出來。


  在秦鎮川眼中,自家太尉本就近乎神人。

  孫子還云: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糧不三載;取用於國,因糧於敵,故軍食可足也。

  食敵一鍾,當吾二十鍾;萁稈一石,當吾二十石。

  真正的用兵高手,從不會反覆徵發民力、勞耗本國糧草,兵器取自國內,糧草、補給從敵境就地征取,以戰養戰、借力破敵。

  這一點,沒有人比他體會更深。

  當初高俅便是親授此策,命他率數百輕騎深入邊地,以戰養戰、就地取給,收復茶卡鹽湖,立下邊功。

  二人正從容閒談,馬蹄聲急促傳來,石秀策馬匆匆趕至近前,翻身下馬稟奏。

  先是詳述前路秋雨塌路、輜重車馬深陷泥淖、大軍擁堵不前的緣由,隨即又將楊志焦躁失控、鞭撻騾馬、苛責民夫的諸事,據實稟報。

  話音落時,高俅臉上的淡然笑意瞬間斂去,面色驟然陰沉,目光沉沉看向秦鎮川。

  秦鎮川心知瞞無可瞞,當即躬身,將楊志此前驕縱跋扈、擅殺蕃部、激怒邊族,

  連累軍心,被高永年拒收、被劉法貶斥押運後勤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細細道來。

  高俅聽罷,眸中寒色更盛,冷聲嗤道:「哼,劉鈐轄終究是罰得輕了。

  依我之見,當直接官降三級,貶為廂軍苦力,日日勞作贖罪,好好磨一磨他這一身桀驁戾氣,浮躁性子!」

  秦鎮川還想開口幫忙求情,畢竟楊志一身武藝確實了得。

  高俅搖搖頭緩緩開口:「如今我才明白先生的論刑賞忠厚。

  賞疑從與,罰疑從去。

  可賞可不賞,寧厚賞以勸功;可罰可不罰,不可苛刑以傷人。

  賞罰為器,仁義為本。

  軍中賞功罰過,亦當守此道理。

  高俅抬眼望向泥濘官道上奔波勞碌、滿身髒污的民夫役卒,愈發鄭重道:

  「世人只知大將衝鋒,鐵騎破陣的赫赫戰功,卻不知,大軍千里西征,萬千將士的浴血廝殺,根基全在後方。

  一場曠世大勝,從來不是精兵猛將獨力造就,是這些無名民夫、徭役,一車一車、一步一步,在風雨泥濘中扛出來、運出來的。

  無民夫,則無糧草;無糧草,則無勝績。

  楊志身為朝廷武顯大夫、軍中將領,失意便遷怒騾馬,焦躁便苛責民夫,恃強凌弱,躁怒失度。

  此性不改,他日執掌一軍,兵敗受挫,豈非要遷怒士卒,屠戮麾下?」

  高俅不再遲疑,轉身看向身側的公孫勝,聲線冷肅,當眾落令:

  「傳我將令!

  武顯大夫楊志,督運輜重不力,軍心浮躁,苛待役夫,有失將帥仁德,治軍穩重。

  即刻官降三級!

  即日起,貶充民夫苦力,隨隊修路運糧,不許任何廂軍、士卒伺候相助。

  衣食勞作、食宿待遇,一概與尋常民夫等同,等親歷後勤之苦,自省己身之過後,量情敘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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