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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不一樣的高太尉

2026-10-06 23:32:42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外面士林造勢,朝堂之內有人頂住、辯駁,內外呼應,重重壓力壓下來,直叫蔡京、曾布二人頭疼不已。

  就在這當口,高俅在西寧府為蘇軾舉辦薦亡法事、憑弔先生的消息,也一路傳到了汴梁朝堂。

  當年蘇軾辭世,吳越之地百姓自發聚於街市哭悼;

  地方士紳賢達,彼此登門弔唁。噩耗傳遍四海,無論賢愚,莫不扼腕嘆息。

  京師數百太學生相約赴慧林佛舍,布施設齋,請僧薦亡,一時轟動朝野。

  曾布敏銳的政治嗅覺,立刻聞到了這件事裡的利害。

  蘇軾本是新黨不喜、舊黨不愛之人,嚴格說來,並不歸入新舊兩黨任何一方。

  只是朝堂論人,向來只看陣營出處,不細究人心本意。

  蘇子瞻不依附任何黨派,取捨進退,只看民間生民疾苦。

  但他是在元祐年間得高太后拔擢,與元祐諸賢交遊甚密。

  待到紹聖、崇寧黨爭愈烈,朝中評判人物,不問本心,只論出身交遊,便將他劃入元祐黨籍,詩文文集一併遭禁。

  如今高俅遠在西疆,興師動眾為蘇軾設黃籙大齋薦亡。

  在曾布眼中,此舉無異於給元祐一脈打氣撐腰,令舊黨有了對抗新法的底氣。

  他當即授意麾下言官,草擬彈章,彈劾高俅西征之際,不以邊事為重,置戰局與三軍安危於不顧,將國之徵伐視作兒戲。

  洋洋千言的奏疏,很快送到趙佶御案。

  這段時日,趙佶本就心煩。

  朝中大臣終日互相攻訐,你攻我伐,爭吵不休。

  他暗自回想,高俅在京之時,朝堂反倒安穩許多。

  心中剛暗自念起高俅,彈劾高俅的奏章,恰好就擺到了眼前。

  本來就因為蔡京被接連彈劾一臉頭大的趙佶,看見這份奏章後直接無語了。

  大殿之上,趙佶看著李格非,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

  

  「李卿,高俅於西寧府為蘇軾設齋薦亡一事,卿如何看待?」

  李格非略一躬身,從容應答: 「陛下,我大宋以孝治天下。

  高俅自幼父母早逝,蘇學士於他有授業之師恩,於情分上如同父輩。

  弟子為師追薦亡魂,本就是情理之內的事,並無不妥。

  蘇學士去世後,臣也在家中薦亡學士亡魂。

  不忘師恩者,心中存義,這般人方可託付大事,足見高俅能當大用。」

  蔡京側目望著李格非,心底暗自思忖。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往日的李格非,素來木訥寡言,三棒子也打不出幾句話。

  自打做了高俅的岳丈,言辭應對的本事,竟是長進許多。

  可轉念又是一聲暗嘆,官家對高俅這份偏愛,實在太過明顯。

  彈劾高俅的奏疏擺在面前,轉頭便詢問高俅岳父的看法。

  這一問,豈非指望自家人檢舉自家人?

  還真以為所有人都跟他那親弟弟一樣呢?

  親者自親,疏者自疏,高下一眼便知。

  話音方落,范純禮亦出列躬身,接續進言:「臣附議。

  眼下西疆戰事勢如破竹,高俅主持伐夏,乃是首功。

  他身在軍前,尚且不忘師門舊恩,足見此人重情守本心,是忠孝之人。

  忠孝存於內,方能忠於君上,善待士卒。」

  這番話說到趙佶心坎里了,御座之上,天子面上肉眼可見地浮起笑意。

  他當即開口:「范右丞所言有理。

  我朝以孝治天下,百行之中,莫大於孝。

  在家能存孝念,在朝方能盡忠。

  高俅出身微寒,父母早亡,承蒙蘇學士照拂教誨,待先生如同生身父母。

  為其設齋薦亡,本就是人之常情。

  此事不必再議,令高俅安心征討西夏即可。」

  曾布立在班中,心底並不意外。

  他本就沒指望憑這一樁事就扳倒高俅,此番拋出彈劾,本意只是引開朝堂視線,


  把眾人抨擊他與蔡京、非議方田法的勢頭稍稍引走,暫緩自身所受的攻訐。

  如今目的沒能達成,也只能壓下心中不甘,隨眾朝臣躬身領旨,不再多言。

  退朝之後,殿外廊下,曾布快步追上蔡京。

  「元長,方才這一局,沒能把水攪渾。」

  蔡京緩緩轉頭,低聲道:「我早料到。

  官家一心盯著西疆大捷,不會輕易動高俅。

  本想借這樁案子,稍稍轉移朝野的矛頭,可李格非、范純禮一唱一和,反倒成全了高俅忠孝之名。」

  曾布眉頭緊鎖:「眼下士林、台諫依舊盯著方田一事不放。

  不能再將心思放在高俅身上,得另尋法子,壓住朝中這股聲浪。」

  蔡京緩緩頷首:「李格非動不得了。

  他是高俅岳丈,如今高俅深得官家信任,不可妄動。

  只是范純禮留在中樞,處處掣肘,終究是個麻煩。」

  曾布輕輕點頭。

  若能把范純禮排擠出朝堂,只剩李格非一個御史中丞,孤掌難鳴,掀不起多大風浪。

  忽的,蔡京話鋒一轉:「近日遼國使臣是不是將要抵京?」

  「正是。」 曾布應道。

  「曾相還記得館伴使王詵麼?此人一直謀求樞密都承旨這一要職。」

  「記得。」 曾布淡淡應聲,「高俅原本便是出自他府中。

  如今高俅身負皇恩,手握重兵,王詵心中眼紅不已。」

  「眼紅乃是人之常情。」 蔡京目光微閃,

  「曾相可奏請,令范純禮主理接待遼使,命王詵作為陪從。」

  曾布抬眼看向蔡京:「左丞此話何意?」

  「派人悄悄告知王詵,官家有意授你樞密都承旨,唯獨范右丞從中阻攔,此事方才擱置。」

  蔡京微微傾身,壓低聲音繼續道,「王詵身為駙馬,本就有機會面見天子。

  一旦認定是范純禮斷了他的前程,心中生怨,必會在御前私下進言。

  待到時機合適,我等抓住把柄,便可一舉將范純禮拉下中樞。」

  曾布聞言,目光沉了幾分,略一思索,緩緩點頭。

  只是二人尚在密謀,盤算著如何把范純禮這一干人逐出中樞,汴梁城中,另一股流言已然悄悄散開。

  吳用正在藥鋪抓安胎藥。

  茉莉已有三月身孕,高俅特意叮囑,待胎相安穩,再動身前往西疆。

  這幾日吳用心中焦灼,只盼夫人胎氣穩固,好儘快奔赴西北。

  西線戰事打得如火如荼,若是去得遲了,軍功便輪不到自己。

  取藥畢,他踏出藥鋪,打算尋個果子攤,挑些茉莉愛吃的鮮果。

  正站在攤前等候稱貨,身側兩名路人閒談的幾句話,直直鑽進耳中,吳用心頭警鈴驟起。

  「聽聞西疆那裡我大軍一路勢如破竹,如若無人之境啊。」

  「我看未必,這西夏地段,從我祖上說就在打了,打到這會了還再打。」

  「哎,這一次可不一樣了,我們現在有高太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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