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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絕不留給宋軍一絲一毫!

2026-10-06 23:33:10 作者: 花椒鍋巴有點麻

  暮色沉落,夜色吞盡殘陽,曠野、城頭、街巷盡入漆黑。

  唯有宋軍砲陣火把零星搖曳,微光搖搖,照得廢墟鬼影森森、殘牆斑駁。

  白日廝殺稍歇,夜風卷著血腥土氣,撲面寒涼,整座城池突然死寂得駭人,只余遠處零星更鼓、甲葉輕響。

  城下王寅所設配重砲陣依舊穩穩矗立,砲架森嚴、弩陣列整,準備第二天的進攻。

  西夏守軍深知,再拖一夜,待到天明宋軍砲機再轟,就如同白日裡的北城一樣,最終落得個城破戰死的下場。

  夜深人靜,正是劫營破械最佳時機。

  隨著城頭一聲低沉開門聲響,數百西夏死士銜枚疾走,悄無聲息湧出城門,借著夜幕掩護,彎腰弓身,全速撲向宋軍砲陣。

  夜色昏暗,視野不過數丈,若非巡夜士卒耳力機敏,聽得地面隱隱震動、甲革輕磨之聲,險些被其近身得手。

  「敵襲!」 一聲厲喝劃破靜夜,宋軍瞬間警覺。

  轉瞬之間,一簇簇火把次第點燃,火光跳動,撕裂沉沉夜色,將砲陣前沿照得通明。

  宋軍配重砲陣的前沿,立著四員身披全套步人甲的猛將。

  最左那員,便是白日裡一杖索命的魯達,鑌鐵禪杖橫拄在地,沉重杖身壓得腳下黃土微微下陷。

  他身側武松雙手各握一柄鋼刀,刀刃交叉斜抵頸前,面上掛著一抹冷笑,靜靜盯著奔來的西夏兵。

  再旁是晁蓋,手握厚重環鐵刀,胳膊挽起布帛緩緩拭過刀鋒。

  末位縻貹,一柄巨斧橫在身前,虎目圓睜,威勢逼人。

  四人身後,神臂弩手早已列陣,弩機上弦,箭頭齊齊鎖定迎面而來的西夏死士。

  西夏守城都統望見這陣仗,心中清楚別無退路,只能捨命硬沖。

  他揚聲狂吼:「殺啊!」 數百西夏死士身披重甲,俯身提刃猛撲過來。

  只聽宋軍陣中一聲令下,神臂弩一通齊射!

  尖銳弩矢破風疾射,哪怕夏兵裹著厚甲,前排十幾人依舊被勁矢穿透,當場栽倒在地。

  箭雨稍歇,四員猛將一齊踏出陣列,恰似猛虎下山,直撲敵群。

  魯達掄起六十斤禪杖,鐵杖呼嘯橫掃,當頭兩名夏兵連人帶甲一併被砸翻。

  武松雙刀翻飛,專挑甲冑縫隙下手,寒光起落,連斬數人。

  晁蓋持重刀劈砍格擋,凡近身之敵,一刀便斷其兵刃。

  縻貹高舉巨斧,猛力劈落,斧刃破開重甲,勢不可擋。

  西夏死士雖悍不畏死,前仆後繼湧上,奈何四人之勇勝過百人,再加上身後宋軍步兵出動,很快這股暗自偷襲的西夏軍便盡數伏屍陣前。

  

  消息傳入中軍大營,王寅、朱武還有仁多保忠尚在帳中商議攻城方略。

  傳令兵匆匆報完戰況,仁多保忠不由讚嘆:「二位果然神機妙算,算準夏人今夜要來損毀我攻城重器。」

  王寅看向朱武,微微一笑:「還是朱大夫謀劃得周全。」

  朱武輕輕搖頭:「我只是料到他們必會來毀配重砲,只是沒想到出手這般迅捷。

  嵬名懷恩,確是勁敵。」

  仁多保忠緩緩頷首:「不錯。

  此人是李乾順心腹,心志極堅,想要招降,怕是極難。」

  王寅側首望向仁多保忠,語氣似有深意:「難歸難,該招還是要招。」

  這一路西進,王寅早已看得明白。

  一旦放手廝殺,仁多保忠下手毫不留情,是一把鋒利難擋的快刀。

  可但凡談及招降安撫、勸降同族之事,他便興致寥寥,並不情願。

  仁多保忠聞言沉默片刻,目光落向帳外沉沉夜色,低聲道:

  「府尹久受西夏國主厚待,一族親眷俱在興慶。

  就算城破,他多半也不肯屈膝。」




  縱然宋軍手握諸多攻城利器,配重砲這等跨時代的重器,能轟然砸開厚重夯土城牆,

  可姑臧七城環扣,一城套著一城,真正的血戰,從來不是登城破口那一瞬間。


  每拿下一座子城,最慘重的傷亡,都發生在街巷之中。

  城牆豁口炸開,城頭防線崩塌,不等於勝負已定。

  西夏兵棄了城牆,便退入坊巷宅院。

  高牆、院門、巷口拐角、屋舍的後窗,處處都能藏伏兵。

  一條窄巷,一堵斷牆,一間民居,皆是廝殺的陣地。

  宋軍踏入街巷,每往前一步,都要提防暗處的冷箭、牆頭擲下的石塊、門後竄出的刀兵。往往剛掃清一段街巷,轉過街角,另一處院落里又殺出一隊甲士。

  沒有寬闊的戰場供大軍列陣,神臂弩、配重砲在此處難施所長。

  只能小隊對小隊,盾對刀,刃對刃,貼身肉搏。

  巷戰之中,不分敵我,不分遠近。

  屋頂有人放箭,牆縫藏著長戟,破門而入,便是白刃相向。

  鮮血順著街巷的土溝流淌,浸透黃土。屋舍殘破,斷木與屍骸交疊,到處都是傷者的呻吟與臨死的嘶吼。

  魯達、武松、晁蓋、縻貹所領的銳卒,便是巷戰的尖刀。

  魯達禪杖橫掃,破開堵在巷口的拒馬與盾隊;

  武松遊走在房舍牆頭,清剿暗處放箭的敵兵;晁蓋領著盾手護住隊伍側翼,防止敵軍從側院包抄;縻貹巨斧劈門破牆,硬生生打開通路。

  可就算是這般悍勇的猛士,也擋不住巷子裡無處不在的冷襲。

  一隊人剛清完前街,后街的殘敵又從民居里鑽出來。

  西夏兵士守著自家城郭,步步死戰,不願退去。

  宋軍每奪下一條巷,就要付出數十乃至上百士卒的性命。

  嵬名懷恩確實是看出了宋軍攻城器械之威,在中城城牆被砸破後,便果然下令放棄了傳統了距牆而守。

  城牆被配重砲砸開的那一刻,看似宋軍取勝,可真正的煉獄,藏在縱橫交錯的街巷深處。

  七城環套,巷巷相連、院院相通,西夏守軍棄城頭不守,化整為零,藏進民宅、高牆、暗巷、天井之中。

  攻城重器在此徹底失效,轟鳴的砲石轟得開丈厚夯牆,卻轟不平錯綜複雜的市井死角。

  而不僅如此,嵬名懷恩還下令,「全城糧倉、囤積糧草,吃不完,帶不走的全部焚毀!

  河西冶鐵工坊、軍械作坊、鞣甲窯場,通通拆毀焚燒!

  但凡帶不走、搬不空的糧草器械、物資輜重,寸草不留,絕不留給宋軍一絲一毫!」

  原本囤積於中城、西苑城的糧倉相繼被引燃,熊熊烈火騰空而起,滾滾黑煙遮蔽了涼州上空。

  經年囤積的牛羊糧草、戰備糧秣,在烈焰中化為焦炭,滾燙的糧灰隨風飄散。

  昔日河西最大的冶鐵工坊、鍛造甲冑兵器的窯場,被士卒親手砸毀機具、焚毀屋舍,

  爐火熄滅,滿地儘是斷裂的鐵坯、廢棄的甲片與燒焦的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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