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殿？
陳鴿想了起來。
這是之前小圓子和小方子瀟灑過的地方。
他們就是在那裡一點點被拉攏上了十一皇子的賊船，然後就一去不復返了。
那地方他之前也沒體驗過，只聽說裡面什麼都有。
只有想不到的沒有他們做不到的。
陳鴿問：
「卓公公，咱家聽說暗殿不是關閉了嗎，怎麼現在又開啟了？」
小卓子壓低聲音湊近：
「之前十一皇子那事之後，是消停了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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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時間有需求就有交易，暗殿是不可能消失的。
尤其是對咱們太監來說。
禁衛查一次它就換個地方開一次。」
陳鴿點點頭，他知道暗殿有不少外界難尋的好東西。
自己需要的暗器材料，說不定也能在裡面找到。
但他沒有立即回復，而是反問小卓子：「你去暗殿做什麼？」
小卓子嘆了口氣，臉上帶著愁容：
「陳公公，你也知道咱家修煉鐵布衫，需要滋補氣血。
只是魏公公那裡的丹藥實在太貴了，一顆十全大補丸一兩一錢銀子，虎豹丹更是要翻倍。
咱家一個月就那麼點月錢，買了丹藥連飯都吃不上。
據說暗殿裡有便宜的丹藥賣，咱家想去碰碰運氣。」
此時陳鴿眉頭微微皺起。
他修煉紫極魔瞳，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小卓子說話的時候，他察覺對方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自然，眼神也有些飄忽不定，像是在念別人教給他的台詞。
陳鴿意識到不對勁，小卓子在撒謊！
是要騙他去暗殿？
可為什麼？
小卓子平時老實巴交的，怎麼會突然拉他去那種地方？
陳鴿不動聲色地問：
「暗殿現在開在什麼地方？遠嗎？」
小卓子擺擺手：
「不遠不遠，就在西南角兩里外的一處偏殿。
那個偏殿原來是個廢棄的庫房，裡面收拾一下就當成場地了。
陳公公一起去麼？」
陳鴿搖了搖頭：
「算了，咱家沒有什麼東西要買的。
卓公公，咱家也勸你一句，暗殿可不是什麼好去處。
那地方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你進去了不一定能全須全尾地出來。」
「咱家今天累了，要早點回去休息。」
陳鴿說完也不等小卓子怎麼反應，就邁步離開。
小卓子看著陳鴿離開的背影，臉上神情複雜，嘴唇動了動想喊，又沒出聲。
最後，他嘆了口氣轉身離開，腳步沉重無比。
小卓子一路走在偏僻處，七拐八拐繞過了好幾道宮牆。
他來到一個拐角，忽然從陰影中出現了幾道人影，將他團團圍住。
那些人穿著深色的衣服，身上散發著一股陰冷的氣息。
「陳鴿人呢？怎麼沒跟你過來？」
其中一道黑影開口，聲音沙啞難聽。
小卓子連忙躬身：
「陳公公他一向老實本分，對暗殿那種地方沒有絲毫興趣。
咱家盡力勸說，他一點都不心動，連多問一句都不肯。」
「你說這就叫盡力了？
真是一個廢物，連這點事都做不好，那留你還有什麼用？」
另一道黑影冷冷地說，語氣裡帶著不耐煩。
小卓子嚇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拼命磕頭，發出咚咚的悶響：
「小的錯了，還請饒我一命！
陳公公無欲無求，實在對暗殿沒有興趣，小的實在勸不動。
之前欠的錢，小的會想辦法籌好還給你們的！」
然而那道黑影冷笑一聲：
「那好，這個月準備好三千兩銀子就一筆勾銷。」
小卓子一愣：
「小的之前只輸了五百兩而已，怎麼變成了三千兩？
「怎麼，你當我們是開善堂的不用交利息嗎？」
黑影罵道，
「借五百還三千已經是便宜你了。
若是這個月還不上，下個月就還六千兩！
你自己掂量著辦。」
小卓子癱倒在地，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一樣軟在地上。
這筆錢，他怎麼也還不清的，就算把他的家底掏乾淨也湊不出三千兩。
他怎麼也想不到，只因去了一趟暗殿。
手一時沒忍住，參加了一次賭局，就陷入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一開始還能贏一些，可到後來就一直輸，輸到紅了眼。
其中一道黑影走到小卓子面前，伸出手抓住他的頭髮，將他的臉拽起來。
聲音惡狠狠地說：
「要麼還錢，要麼把陳鴿拉下水。
否則你就拿命還吧！」
說完幾道黑影消失不見，像是融入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小卓子一個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過了好一會兒，才一臉驚恐地站起來，失魂落魄地走開。
他的嘴裡還在喃喃自語著：
「怎麼辦……怎麼辦……」
而在遠處一個檐角下，陳鴿將剛才的一幕全都看在了眼裡。
他剛才根本沒有走遠，只是繞了個圈子又用羅煙步跟了上來。
他的身影藏在陰影中，整個人一動不動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是暗殿的人！他們為什麼要打咱家主意？」
陳鴿感到困惑。
暗殿是一個十分神秘的組織，可以稱之為皇城的陰暗面。
它能在皇宮裡暗中存在這麼多年而不被徹底剷除，背後肯定有大人物在撐腰。
陳鴿身影一晃，幾個眨眼之後回到了自己的住所內。
他插好門栓坐在床沿上開始思來想去。
他唯一值得被人所知的，無非就是這一手出類拔萃的閹割本事。
代表著淨身房的靈魂，俗稱核心資產。
陳鴿眼睛一眯。
這麼說的話，對方盯上的就是淨身房。
這是派人入宮的重要通道，說不準暗殿也是要派什麼人進來。
他們想通過控制他，來掌握淨身房的運作，從而將人不動聲色地安插進皇宮。
甚至直接略過淨身的環節！
與此同時，坤寧宮內燭火昏暗。
皇后正攤開一本佛經閉眼默念著，手指捻著一串碧綠的念珠一顆一顆地撥動。
她的神情莊重而肅穆，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給什麼人祈福。
不多會，一道身影出現在她背後，正是鄒公公。
他彎腰低聲道：
「皇后娘娘，小的已經出宮和他們接觸過了。摩蓮教的人沒有同意條件，想要再加碼。」
皇后睜開眼，目光平靜如水：
「鄒公公，你明天把人帶進宮裡，本宮和他們親自談一下。」
鄒公公大驚失色，跪在地上：
「皇后娘娘，
萬萬不可啊！
您萬金之軀怎能以身犯險？
和摩蓮教這群上不得台面的賊子會面，實在危險。
萬一他們起了歹心傷了娘娘，那可如何是好？
請娘娘收回成命！」
他磕頭磕得邦邦響，額頭上的皮都磕破了。
皇后卻冷聲開口，聲音決絕：
「本宮只有兩個皇兒，一個失陷於摩蓮教，一個被陛下打入天牢。
這些天，本宮早已心如死灰，
若能換得二子平安，本宮縱是死去又如何？」
鄒公公長嘆一口氣，知道皇后已有決斷。
他跟在皇后身邊幾十年深知她的性子，一旦決定了的事誰都拉不回來。
他只能低聲道：「小的遵旨。明日一早小的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