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池之內熱氣騰騰,白霧從水面上升騰,在燭光的映照下像一層流動的紗。
水面上漂浮著各色花瓣和藥材,散發出濃郁而辛辣的氣味。
光是聞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這段時間以來,
懷玉公主的雙修之法進展得並不順利。
遲遲沒有突破九脈和十脈之間的關口。
那層壁障像是一道鐵門死死卡在那裡,任憑她怎麼衝擊都紋絲不動。
不得已之下,懷玉公主只能不斷增強藥材的藥性。
變得更加猛烈更加霸道,
每一味藥都加到了極限。
陳鴿運轉內力貼在懷玉公主的後背上,雙掌按在肩胛骨之間的穴位上。
伴隨著真氣刺激。
恐怖的藥力滲透到她體內,像無數根燒紅的針同時刺入經脈。
對懷玉的經脈是一種十分強力的衝擊。
懷玉公主儘管使出全力咬著牙。
但陳鴿站在後面,依然能聽到對方不斷發出「咯咯咯」的聲音。
顯然,那不是在孵蛋。
陳鴿心有不忍:
「公主殿下,實在撐不住還是喊出來吧,喊出來舒坦些。
憋著反而傷身體。」
懷玉公主一開始自然是不從的。
作為大永朝才貌雙全的第一公主,若是再加上猴拳。
她簡直可以稱得上是三全公主。
這時候喊出來算是怎麼回事?
嚴重破壞她的形象,要是傳出去她以後還怎麼做人?
可是真的巨痛無比。
這藥浴雙修沖關之法,到了這個程度已經極度離譜了。
陳鴿每用真氣刺激一下,就好像有刀片切入到她的體內,順著經脈一路往下割。
所以對於懷玉而言,如今每一次藥浴都不亞於一場酷刑。
凌遲那種!
懷玉一直隱忍不發,靠著驚人的意志力把所有痛呼都咽回了肚子裡。
直到今天...
都是小鴿子他引誘本宮的,偶爾喊一下也不要緊吧?
懷玉公主的思想經過激烈鬥爭,
終於開始滑坡了。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張開嘴。
「啊——嗷——」
高亢的聲音在藥池間迴蕩,就要穿透整座靈翠宮。
可突然一隻大手伸出,將懷玉公主的口捂住了。
她的聲音被堵在喉嚨里,變成了含混不清的嗚嗚嗚。
正是陳鴿!
懷玉公主回過頭看向他,眼睛一眨像是在質問:
「怎麼回事?不是你叫本宮喊出來的?」
陳鴿一臉無奈:
「公主殿下,你叫得這麼大聲,
讓隔壁的妃子聽見了,還以為你練不起呢!」
他暗暗嘆了一口氣。
這懷玉公主看起來滿清純一個人,
怎麼大喊起來聲音就變得特別欲?
那聲調像是在撒嬌,完全不像是痛苦時該有的動靜。
這要是不小心傳出去,
那他陳鴿的清白豈不是全毀了?
唉!
宮裡很少有一直不透風的牆。
最近已經有些風言風語不好聽的話出現,說懷玉公主和一個小太監不清不楚。
雖然沒人知道那小太監是他,但聽在耳朵里還是讓人心虛。
懷玉公主一下子臉頰紅透,十分不好意思,脖子根都紅了。
她剛才那一聲喊得確實有些誇張,現在想想恨不得把頭埋進水裡。
陳鴿見狀這才道:
「沒事,有小的幫你捂著,公主殿下接下來可以隨便喊。」
「就算喊破喉嚨,也不會有別人聽道的。」
懷玉公主感激地點點頭。
鴿公公對她是真的好。
一番激烈的修煉過後,懷玉公主和陳鴿最後都癱倒在藥池之中。
懷玉公主是因為修煉過程的痛苦,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軟在水裡。
而陳鴿純粹是心累,
每次都要聽她哼哼唧唧大半個時辰,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這一次又沒有成功,
白白忙活到了大半夜。
兩人開始穿衣服時,陳鴿突然小心開口:
「公主殿下,這種藥浴的方式真的有作用嗎?
要不然還是換一種吧。
都這麼多次了也沒見突破。」
懷玉公主搖頭,語氣篤定:
「鴿公公,對於本宮而言,這已經是成功率最高的一種方式了。」
她用手撥弄了一下藥液,
「你有所不知,這每次藥浴修煉耗費的藥材價值,都超過了一百兩黃金。
本宮是絕不會半途而廢的。」
陳鴿目瞪口呆!
一百兩!
還是黃金!
這藥池還真事金子做的!。
仔細一算,懷玉公主已經耗費了不下五千兩黃金。
接下來還得燒掉多少?
這些金子要是都給他該多好。
懷玉公主嘆息一聲:
「就算本宮最後沒有突破,這藥池也不算浪費了。
畢竟對鴿公公你修煉橫練功夫很有助力。」
她轉過頭看向陳鴿,
「算上之前本宮給的丹藥,鴿公公,你現在最起碼也應該修煉到四脈了吧?」
陳鴿一愣。
啊?
是這樣嗎?
咱家已經四脈了?
他連忙點頭:
「懷玉公主真是慧眼如炬,小的的確已經是四脈武者了。
這都是托公主的福!」
他說話的時候,臉不紅心不跳。
懷玉滿意點頭:
「鴿公公,暫時不要暴露出這份修為。
回去的時候多加小心,近來皇城之內不太平。
你也聽說了吧,最近有人在暗中作案。」
陳鴿稱是退下。
路上回想最近的風波。
有高手以葵花真經中的白骨爪,碎金指,青蛇劍,無形掌等絕學,打傷打死了不少人。
尚武司認定是出了內鬼,但卻一直追查不到。
有傳聞說,是榮貴妃派人清除那些不肯投靠效忠的異己,一時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而再過不久,就是老皇帝的九十大壽,到時又是一番熱鬧場景。
不知道又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冷宮之內一間宮殿之中燭火昏暗。
皇后正端坐佛前閉目念佛,手中的念珠一顆一顆撥動著,嘴唇微微翕動。
忽然一道身影出現在她身後,正是鄒公公。
他垂手在側安靜等候著,像一尊雕塑。
皇后終於將經文念誦一遍放下念珠。
她開口問道,聲音平靜如水:
「鄒公公,一切都準備好了麼?」
鄒公公連忙回答:
「回稟娘娘,咱們的人和摩蓮教的人都已到位了。
那些甲冑和武器也已經運入分發下去,只等娘娘一個命令。
隨時可以動手。」
皇后點頭:
「那就好,就按原定的計劃來吧,這樣損失也小一點。」
隨即,她發現鄒公公臉色不對,便道:
「鄒公公,你在本宮身邊已有五十多年了,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你我之間不必遮掩。」
鄒公公跪在地上,聲音低啞:
「娘娘,恕小鄒子直言。
若是邁出這一步路,那就真的沒有回頭路可言了。
難道真的要和那摩蓮教妖人平分……」
皇后開口打斷他,態度決絕:
「鄒公公,若是六皇子登基,那本宮和兩個皇兒也終究難逃一死。
皇位之爭,向來如此殘酷。
開弓沒有回頭箭,本宮早已下定決心。」
鄒公公低頭稱是又問:
「那陛下那邊...
最後又該如何?」
皇后沉默了片刻:
「本宮與陛下好歹夫妻一場,自然不會斬盡殺絕,將其關押在後宮就是。
但為了不讓陛下今後穢亂後宮,也只能把陛下割掉,徹底根除他的色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