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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這三日的安排

2026-08-18 12:46:31 作者: 鴿鴿又鴿

  白月遙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

  這間茅屋雖然剛修補過,但畢竟只有這一個單間,連個隔斷都沒有。

  一張大火炕,睡兄妹倆剛好,要是再多她一個非親非故的女知青,怎麼也說不過去。

  白月遙的眼底閃過一絲猶豫,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緊了衣角。

  顧真捕捉到了她眼神里的停頓。

  「別誤會,白同志。」顧真拉開一張竹椅坐下,語氣平穩自然,「我是想請你幫個忙。我接下來三天有點急事要出遠門。玲子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我希望你能在這住三天,一來晚上給她做個伴,二來順便把這幾天的課時補上。」

  白月遙鬆開衣角。

  原來是這樣。

  但她敏銳的神經立刻察覺到了異常。

  剛跟公社打辦的人起了這麼大的衝突,這種節骨眼上出遠門?

  顧真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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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白月遙留在水庫,這是他剛才在電光火石間做出的唯一決策。

  他知道付計影是個極度危險的變態殺人狂。

  系統倒計時只剩不到三天,這意味著付計影已經進入了狩獵的亢奮期,隨時會動手。

  如果讓白月遙回知青點住,脫離了他的「活地圖」監控範圍,付計影一旦在知青點動手,他就算插上翅膀也來不及去救。

  顧真也想過把白月遙和顧玲送到大隊部王德貴家避難,但也立馬意識到這不可控。

  付計影一旦紅了眼,很可能連王德貴一家老小一塊兒給宰了。

  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把誘餌放在自己親手打造的牢籠里。

  這三天,他根本不會去什麼縣城,而是會潛伏在水庫附近暗處,將這片區域死死盯住。

  只要付計影敢趁夜摸過來,他就會讓那條毒蛇有來無回。

  白月遙看著顧真,輕聲問道:「你要去哪?」

  「額……」顧真停頓了一下,「我準備去一趟縣城,買些木料和建材。」

  白月遙靜靜地看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她是個有靈性的姑娘,自然聽得出這番話里的生硬。

  去縣城買建材,哪需要走三天?

  而且剛才打辦的人剛來查過他「投機倒把」,現在去縣城,風險太大。

  但她沒有去戳穿。她看著顧真那雙沉靜的眼睛,裡面沒有半分心虛,只有一種她看不透的篤定。

  「好吧。」白月遙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溫婉,「那我先回知青點,拿些換洗的衣物鋪蓋。」

  顧真站起身:「我陪你一起去。」

  白月遙搖了搖頭,制止了他的動作:「如果你現在跟著我一起出現在知青點,那些閒言碎語就真的有理也說不清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顧真語塞。

  他擔心的不是流言蜚語,而是白月遙回程路上的安全。

  萬一付計影現在就動手呢?

  他轉頭看了一眼窗外。

  此時正值正午,日頭高懸,去知青點的小路上時不時會有下地幹活的社員路過。

  顧真在心裡快速盤算:想必付計影還沒傻到在白天動手,對方的完美舞台,應該是在夜晚且四下無人的地方。

  想到這裡,顧真點了點頭,語氣鄭重:「那白同志,你能在天黑前趕回來嗎?」

  「我東西不多。」白月遙將帆布包斜挎在肩上,「很快就能回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顧小子,來看看這瓦罐合不合用!」王德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顧真和白月遙轉身走出堂屋。

  院門口,老支書王德貴懷裡抱著兩個灰黑色的舊陶土瓦罐,頭上微微冒著汗。

  顧真大步迎上去,接過瓦罐:「王爺爺,真是麻煩您跑這一趟。」

  白月遙向王德貴禮貌地點了點頭,說道:「王爺爺,那我先回知青點收拾一下東西,晚點再過來。」


  王德貴愣了一下,看了看白月遙,又看了看顧真。

  在徵得兩人同意後,白月遙轉身出了院門,沿著堤壩朝知青點的方向走去。

  王德貴看著白月遙的背影走遠,這才轉過頭,壓低聲音問顧真:「這是怎麼一回事?晚點再過來?你們在我不在這段時間說了什麼?這話傳到別人耳中可不中聽。」

  顧真將瓦罐放在壓水井旁,拿起瓢舀了點水沖洗裡面沉積的灰塵。

  「是這樣,我這幾天要出一趟遠門。」

  顧真頭也沒抬,語氣平穩,「去縣城買些材料。您看玲子現在也大了,我們兄妹倆總擠在這個單間裡也不是個事。我打算在那邊開個門,給她單獨搭個裡間,總得分房睡了。」

  王德貴點點頭,覺得這理由合情合理。

  「那你出遠門,把玲子留在這裡?」

  王德貴皺起眉頭,「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要不你讓玲子去我那邊住幾天?」

  「不用了,王爺爺。」顧真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我剛才就是拜託白知青過來住三天。一來能給玲子多補補課,把進度拉一拉;二來兩個女娃作伴,也能互相照顧一下。她也答應了,剛不是說回去收拾衣物嘛。您那邊丫丫還小,就別讓玲子過去給您添亂了。」

  王德貴聽完,思索了片刻,覺得白月遙是個懂事靠譜的知青,有她看著顧玲倒也穩妥。

  「成,既然你安排好了,我就不多嘴了。」王德貴背起雙手,在院子裡走了兩步,「不過,你們要是缺什麼少什麼,隨時上我那說去。」

  「夠了,東西都齊備。」顧真笑著回應。

  王德貴停下腳步,眼神突然變得凌厲起來。

  他走到顧真跟前,壓低了嗓音:「顧小子,今天公社打辦突然來查你這事,透著蹊蹺。苟棟喜那個王八羔子可不是什麼勤快人,他能大冷天親自帶隊跑過來,這舉報信,肯定是有鼻子有眼。」

  老支書頓了頓,語氣變得極其嚴肅:「你這幾天出門,把兩個女娃留在這,要是那姓苟的殺個回馬槍再來打砸,她們可遭不住。」

  顧真看著王德貴擔憂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笑意。

  他拍了拍瓦罐的邊緣,聲音沉穩有力:「王爺爺,您放心,苟棟喜短時間內絕對不敢再來。今天他在您這碰了釘子,沒有確鑿證據,他借個膽子也不敢直接闖進來抓人。」

  顧真停頓了一下,眼神望向顧家老宅的方向。

  「至於那封舉報信是誰寫的,我心裡大概有數。」

  王德貴眉頭一挑:「你知道是誰?」

  顧真點了點頭,看著王德貴說道:「這事等我回來後再處理吧,我既然敢走,就有辦法保證顧玲跟白知青的安全。這院子裡我留了手段,沒人能傷得了她們。」

  王德貴看著顧真眼中那股超越年齡的沉穩,不知為何,心裡那種不安竟然莫名其妙地消散了。

  「成,你心裡有數就行。」王德貴點了點頭,「你爹當年辦事就穩當,你這性子,隨他,那我先回去了,再不回去,丫丫那小丫頭估計又得鬧騰了。」

  「行,王爺爺,您慢走。」顧真將王德貴送出門外。

  直到王德貴的背影消失在土路盡頭,顧真臉上的笑意徹底收斂,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森寒。

  他轉過身,目光穿過冷冽的風,直直地投向顧家老宅的方向。

  「顧二狼。」顧真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你以為躲在背後寫舉報信就沒事了?」

  他把手插進粗布褂子的口袋裡,拇指輕輕摩挲著指關節。

  「這筆帳,等我辦完這頭的事,回頭再跟你好好算。」

  同一時間。

  顧家老宅,西院正屋。

  顧二狼正盤腿坐在炕上,手裡捏著那杆銅嘴旱菸,剛湊到火盆邊準備點菸。

  突然,他感到後脖頸沒來由地竄上一股刺骨的寒意,冷得他整個人打了個哆嗦。

  緊接著,他的右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顧二狼手一抖,旱菸袋直接磕在了火盆邊緣,滾燙的炭灰濺出來,燒穿了他的棉褲。

  他慌亂地拍打著褲腿,抬起頭看向窗外陰沉的天色,心裡那股不祥的預感,像野草一樣瘋狂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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