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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不信,你可以試試

2026-09-18 10:09:07 作者: 鴿鴿又鴿

  幾行冰冷的文字在顧真眼前清晰地浮現:

  【將鬼八安全護送至目的地,已完成,獎勵已發放,請領取】

  看著視網膜上這行只有自己能看見的提示,顧真笑了。

  他嘴角向上咧開,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這是一個發自內心的、無比燦爛的笑容。

  這一路南下,車廂暗殺、毒藥試探、火車站截殺,所有的憋屈和風險,在這一刻三項空間功能獎勵到手的瞬間,全都煙消雲散。

  坐在真皮沙發上的鬼七,看著顧真臉上突然綻放的笑容,他也跟著笑了。

  鬼七靠在沙發靠背上,夾著香菸的手指輕輕點了點扶手,喉嚨里溢出低沉的笑聲。

  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叫顧真的鄉下小子,雖然身手駭人、脾氣暴躁,但終究還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

  看到這奢華的小洋樓,看到幾十條槍垂下槍口,感受到自己給出的台階,這小子終於懂得了敬畏,懂得順坡下驢。

  只要貪財,只要懂得逢迎,就是一把好用的刀。

  然而,就在鬼七嘴角的弧度剛剛拉開的下一秒。

  顧真的視線從系統面板上移開,目光落在了鬼七的臉上。

  幾乎是零點一秒的時間,顧真臉上那燦爛到極點的笑容,就像是被人一刀切斷,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面如冰霜,眼神死寂。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凍結。

  顧真盯著鬼七,聲音冷得沒有一絲起伏:「你笑什麼?」

  鬼七夾著香菸的手猛地停在半空。

  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上一秒還笑得像個拿到糖果的孩童,下一秒就變成了一頭準備擇人而噬的野獸。

  這種毫無徵兆、極度割裂的情緒轉換,把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鬼七都搞得一愣。

  鬼七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顧真。

  瘋子。

  這絕對是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

  鬼七在心底快速盤算起來。

  這小子做事完全不講邏輯,情緒更是喜怒無常。

  招攬一個神經病,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他深吸了一口煙,將煙霧緩緩吐出,重新調整了姿態。

  「那麼,顧先生。」鬼七不答反問,語氣裡帶著幾分審視,「你剛才又在笑什麼?」

  「我笑,是因為活兒幹完了。」顧真回答得理直氣壯。

  他往前邁了半步,剛才那股子死寂的冰冷瞬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極度囂張、市儈到了極點的無賴神色。

  顧真直接對著沙發上的鬼七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囂張地勾了勾。

  「既然活兒幹完了,你就得結尾款。」顧真扯著嗓子,語氣粗鄙,「給錢!」

  鬼七看著顧真伸到半空的手,是真的被這套操作給鎮住了。

  他甚至產生了一絲荒謬感。

  真心不明白,眼前這個少年,到底是神經大條到了極點,還是性格本就如此狂妄?

  難道他看不清楚現在的局勢嗎?

  這裡是「天上人間」,是組織里在廣州遠郊最隱秘、防守最森嚴的據點。

  且不說大門外那幾十個手裡端著仿製手槍和獵槍的冷血園丁,單說這片果園的地下,就埋著無數顆足以把人炸成碎肉的地雷。

  哪怕是省里的正規軍打過來,也得脫一層皮才能攻進來。

  在這樣一個插翅難飛的死局裡,他一個孤身一人的鄉下小子,剛剛才廢了自己手下一員大將,現在居然敢大喇喇地伸手要尾款?

  是誰給他的底氣?

  難道他有絕對的信心,能從這槍林彈雨和地雷陣里完好無損地走出去?

  鬼七的臉色終於一點點陰沉下來。

  大廳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旁邊斷了一手一腳的鬼九,依舊強撐著單腿站立,死死盯著顧真;

  鬼八則退到了沙發邊緣,連大氣都不敢喘。


  鬼七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盯著顧真看了足足十秒鐘。

  隨後,他緩緩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響指聲剛落,大廳側面的一扇暗門被推開。

  一個穿著深綠色園丁服的壯漢,提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帆布袋,快步走到兩人面前。

  壯漢將袋子放在紅木茶几上,拉開拉鏈,隨後恭敬地退到一旁。

  顧真的視線掃向那個敞開的袋子。

  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一疊又一疊嶄新的「大團結」。

  在1977年,十元面額的紙幣就是最大的鈔票。

  普通城鎮工人辛辛苦苦幹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拿個三十幾塊錢。

  而眼前這個袋子裡,足足塞了五百張大團結。

  在鈔票的旁邊,還用橡皮筋捆著厚厚的一大摞票據。

  全國通用的糧票、稀缺的工業券、布票、肉票,應有盡有。

  「這裡面,是五千塊錢現金。」鬼七靠在沙發上,下巴微微揚起,語氣中透著一股上位者用金錢砸人的傲慢,「旁邊那些票據,在黑市上的折算價值,也絕對不低於五千塊。」

  鬼七看著顧真,試圖從這個鄉下小子的臉上看到震驚與貪婪。

  「一萬塊的進項。如何,顧先生?」鬼七的聲音在大廳里迴蕩,「這些,對你來說夠不夠?」

  一萬塊。

  在這個萬元戶足以登上省報頭版頭條、全社會標杆級稀缺群體的年代。

  這一袋子錢票,足以在縣城買下最好的院子,頓頓吃紅燒肉吃上幾十年。

  大廳里靜得落針可聞。

  顧真看著那袋子錢,眉毛高高挑起。

  「嘿。」他笑了。

  沒有任何客氣,顧真直接伸手抓過那個黑色的帆布袋,隨手掂了掂分量,然後往自己肩膀上一扛。

  「七老闆大氣。」顧真臉上的市儈笑容越發濃郁,他拍了拍袋子,「行,這趟護送的單子,咱們就算是結清了。」

  說完,他毫不客氣地拉過旁邊的一把紅木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

  「既然前面的帳清了,那你倒是說說,你剛才提的那筆新生意。」顧真盯著鬼七,「是個什麼章程?」

  鬼七見顧真收了錢,臉色稍稍緩和了一些。貪財就好,只要貪財,就有弱點可以拿捏。

  「我想你加入我們。」鬼七直入主題,語氣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加入你們?」顧真嗤笑一聲,掏了掏耳朵,「加入你們做什麼?去外頭果園裡給荔枝樹剪枝丫?」

  鬼七沒有理會顧真的陰陽怪氣,他伸手指了指腳下的大理石地板。

  「活兒也不多,就平時看看場子。」鬼七的聲音變得幽暗起來,「喏,就像你現在腳底下踩著的這棟小洋樓,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

  鬼七端起茶几上的一杯涼茶,輕輕抿了一口。

  「由於我個人的原因,平時比較忙,大多數時候不會親自待在這裡。而這裡,經常會有些身份特殊的客人過來上門消費。」

  鬼七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顧真剛才廢掉鬼九的手臂,「來這裡的客人,非富即貴,脾氣自然也大。當然,也會有些極其不好說話、甚至喝多了鬧事的客人過來。這種時候,就需要一個身手足夠硬、能力足夠強的人,出面與對方『講講道理』。」

  講道理是假,用暴力把人打服、甚至清理掉惹事的麻煩才是真。

  這就是一個披著高檔會所外衣的黑惡窩點,需要一條足夠兇狠的看門狗。

  鬼七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拋出了他認為絕對無法拒絕的籌碼。

  「只要你做好這些,替我把這裡的場子看住。」

  鬼七盯著顧真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我每個月,給你開出一千的薪水。」

  鬼七加重了語氣,補充了兩個字:「外匯。」

  一千美金!

  在1977年的中國,外匯是絕對管制的硬通貨。

  黑市上的兌換比例高得離譜,一千美金換算下來,其實際購買力和帶來的社會特權,足以讓無數自詡清高的體制內幹部眼紅髮狂。


  這不僅僅是一筆錢,更是一張通往特權階層的入場券。

  鬼七死死盯著顧真,等待著這個鄉下小子感恩戴德地跪下效忠。

  顧真坐在紅木椅子上,聽完這番話,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大廳里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哦?」顧真拉長了語調,聲音聽不出喜怒。

  他微微歪著頭,看著坐在沙發上高高在上的鬼七。

  「聽你這意思……」顧真嘴角扯出一個嘲弄的弧度,「你每個月給我一千美金,就是為了買我給你當狗?」

  鬼七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顧真,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了一個微笑。

  雖然只是一個微笑,但這個微笑里蘊含的理所當然和居高臨下,已經清楚無誤地表達了肯定的意思。

  在他眼裡,給他組織當狗,是普通人幾輩子都修不來的福分。

  顧真看著鬼七臉上的微笑。

  他臉上那一絲市儈的、混不吝的笑容,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沒有暴怒,沒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不好意思。」

  顧真的聲音很輕,卻像夾雜著冰碴子一樣刮過大廳,「從前,我當狗當得夠夠了。」

  顧真盯著鬼七的眼睛,眼底燃燒著瘋狂的暴戾。

  「現在,誰要是想往我脖子上套鏈子……」

  顧真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加掩飾的殘忍與嗜血。

  「我會一口咬斷他的脖子。」

  顧真站在大廳中央,身板挺得筆直,猶如一柄剛剛出鞘、飲足了鮮血的絕世凶刃。

  他看著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下來的鬼七,嘴角扯出一抹冷酷到了極點的笑意。

  「不信,你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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