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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鬼五

2026-09-18 10:09:46 作者: 鴿鴿又鴿

  深山老林里,潮濕的腐葉味混著蚊蟲的嗡嗡聲,讓人心生煩躁。

  謝德一腳踹開地上那頭血肉模糊的山豬。

  剛打完兩管獵槍子彈,那點見血的興奮勁兒很快就退了下去。

  畜生就是畜生,不管打斷腿還是捅穿肚子,只會一根筋地瞎撲騰。

  那粗鄙的慘嚎聲,聽得謝德直皺眉頭。

  太沒意思了。

  謝德吐掉嘴裡嚼爛的草根,伸手扯了扯沾滿汗水的領口。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天上人間」地下室里的那些女人。

  那些新到的「貨物」

  看著眼裡透出的絕望和恐懼,才是真正的極品。

  聽到她們的慘叫,看著她們的哀求,謝德才能感覺到那種掌控生死的極致痛快。

  欣賞那種無助的掙扎。

  再順道把該辦的事給辦了。

  那體驗,跟在深山老林里跟一頭野豬較勁,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

  這才是神仙般的日子。

  謝德低頭看了一眼沾滿爛泥的皮鞋,煩躁地拍打著脖子上的蚊子包。

  這破山里待久了,渾身發餿。

  天上人間的專用房間多舒坦。

  寬敞,乾淨,連地上鋪的都是高檔地毯,一點異味都沒有。

  想做什麼,要什麼工具,全都現成,方便得很。

  一股邪火從謝德的小腹猛地躥了上來。

  他等不及了。

  「還磨蹭什麼?趕緊帶路出山!」

  謝德不耐煩地衝著前頭探路的獵戶吼了一嗓子。

  

  半個小時後,兩人走出了密林。

  一輛綠皮吉普車正停在土路邊上。

  謝德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從帆布包里摸出一個鼓囊囊的牛皮錢包。

  他用粗短的手指,熟練地捻出五張嶄新的「大團結」。

  轉過身,謝德直接拿著那沓錢,毫不客氣地拍在獵戶那張曬得黝黑的臉上。

  「啪」的一聲輕響。

  「拿著,賞你的。」

  獵戶被錢打了臉,不但沒惱,反而樂呵呵地雙手將錢接了過去。

  那張滿是風霜的臉上堆滿了感恩戴德的笑意,腰彎得快貼到膝蓋上:「謝謝謝少!謝謝謝少!」

  謝德從兜里摸出一根牙籤叼在嘴裡,伸出右手。

  在獵戶那張笑得起褶子的臉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

  「下次,能不能找個大的來殺?」

  謝德眯起眼睛,眼神里透著股子意猶未盡的暴戾:「總是殺山豬,一槍下去就沒動靜了,我都有點膩了。」

  他湊近了一點,吐出一口夾雜著菸草味的白氣:「下次有什麼熊啊、虎啊、豹子的,記得叫上我。」

  「好嘞好嘞!」

  獵戶攥著五十塊巨款,陪著笑臉連連點頭:「您放心!要是找到這些畜生的蹤跡,我第一時間去通知您!」

  謝德滿意地收回手,拉開吉普車後排的車門,一屁股坐了進去。

  「開車,去天上人間。」

  前排的司機雙手握著方向盤,聽到這個地名,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司機轉過頭,看著後視鏡里的謝德,硬著頭皮開口勸阻:「謝少,最近查得嚴,主任那邊再三交代不想您再去那個地方了。要不,咱們還是直接回家吧?」

  謝德原本正靠在椅背上閉眼回味,聽到這句話,眼睛猛地睜開。

  沒有任何預兆,直接揚起右手。

  「啪!」

  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狠狠扇在司機的臉上。

  司機的臉瞬間偏了過去,半邊臉頰肉眼可見地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別提老頭子!」

  謝德指著司機的鼻子,唾沫星子直接噴了過去:「提他,就是在跟我過不去!」

  他冷笑一聲,身子重新靠回椅背,用一種極度輕蔑的眼神打量著對方。


  「想清楚你自己的地位。」

  謝德吐掉嘴裡的牙籤:「如果不是我點頭,你能做這司機的活?」

  他湊近司機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森寒的惡意:「怎麼?想踹掉我,直接去做老頭子的專屬司機?你配嗎?」

  司機捂著腫脹的臉頰,臉色鐵青。

  喉結上下滾動了幾次,最終連一個字也沒敢反駁。

  他訥訥地轉過頭,掛上擋,一腳死死踩下油門。

  吉普車在揚起的黃土中猛地躥了出去。

  車子一路開到偏僻的郊外。

  拐過兩道土彎,前方出現了一大片茂密的果園。

  這裡就是「天上人間」的外圍屏障。

  往常,這果園外頭的兩扇大鐵門都是死死鎖著的。

  大門兩側的暗溝裡,少說藏著五六個荷槍實彈的護院。

  只要有車靠近,立馬就會有人出來盤問。

  可今天,吉普車開到門前,司機一腳踩下剎車。

  兩扇沉重的鐵門大敞四開,生鏽的鐵鎖隨隨意意地垂在門板上。

  門口別說暗哨,連個負責看門的雜役都沒見著。

  四周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吹過果樹葉子的沙沙聲。

  這安靜,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詭異。

  司機抓緊方向盤,後背不受控制地滲出一層冷汗。

  他咽了口唾沫,轉頭看向後排,聲音微微發顫:「謝少,情況不對勁。」

  司機指了指敞開的大門:「這門開著,沒人把守,裡頭平時養的那幾條狼狗也沒叫喚。這地方,怕是出事了。」

  司機頓了頓,大著膽子再次勸道:「要不……咱們還是回去吧,別在這觸霉頭。」

  這句話,徹底激起了謝德骨子裡的那股逆反心態。

  剛才在車上拿老頭子壓他,現在到了地頭,又跑來教他做事。

  真當他這個區委主任的兒子是擺設?

  謝德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眼神兇狠地瞪向司機。

  那目光里透著毫無掩飾的暴虐。

  司機被這毒蛇般的眼神盯得渾身發毛,趕緊死死閉上嘴,把頭轉了回去,連大氣都不敢喘。

  謝德冷哼一聲,伸手推開車門:「你就在這給我等著!」

  說罷,他毫不猶豫地跳下吉普車,反手重重甩上車門。

  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司機看著謝德大搖大擺走進去的背影,不敢違抗命令。

  只能熄了火,老老實實坐在駕駛座上,盯著那扇敞開的鐵門守著。

  謝德雙手插在褲兜里,晃晃悠悠地走進果園。

  腳下的土路落滿了枯葉,皮鞋踩上去,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越往裡走,四周越是安靜得讓人發慌。

  平時那些牽著黑背狼狗、端著獵槍來回巡邏的漢子,今天一個都沒見著。

  陽光透過果樹的縫隙灑下來,樹影婆娑。

  整個園區就像是一座被抽乾了活氣的死墳。

  換做旁人,這會兒早該察覺出藏在暗處的危險,掉頭逃命了。

  但謝德的腦子裡,此刻全塞滿了地下室里的那些新貨。

  那種病態的虐殺慾火,徹底蓋過了他本就可憐的警惕心。

  謝德加快腳步,穿過最後一片果樹林,視野豁然開朗。

  那棟帶著噴泉的奢華小洋樓,完整地出現在前方。

  噴泉池子乾巴巴的,水龍頭沒開。

  洋樓的大門緊閉著,周圍同樣死寂一片。

  謝德走到洋樓前的空地上,剛準備扯著嗓子喊七哥的名字。

  他突然停住了腳步。

  在洋樓正門口的青石台階下,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謝德,似乎正在打量這棟洋樓緊閉的門窗。

  聽到謝德踩碎枯枝的腳步聲,那人緩緩轉過身。

  謝德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男人大概三十四五歲,留著一頭這個年代極為少見的長捲髮,發色偏棕。

  眼窩深陷,鼻樑高挺,顴骨凸出,透著一股典型的東南亞那邊的人種骨相。

  嘴唇上方留著一圈青黑色的胡茬。

  他身上穿著一件七十年代最常見的灰藍色平民工裝,洗得有些發白,看著毫不起眼。

  但這人站在那裡,周身卻沒有一絲多餘的氣息泄露。

  就好像他整個人,已經完全融入了這片死寂的空氣中。

  最讓人發毛的,是那雙眼睛。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而是獵手盯著垂死獵物時,那種極度冷血、陰鬱且銳利的視線。

  這人名叫鬼五。

  在組織里,是可怕的劊子手。

  追蹤、尋跡、暗殺。

  死在他手裡的人,通常連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只要被他盯上,獵物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鬼五盯著謝德。

  「你怎麼來了?」

  鬼五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沒有半點情緒起伏。

  他掃了一眼外頭空蕩蕩的果園,目光重新落回謝德臉上,繼續問道:「你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人都不見了。」

  謝德原本繃緊的神經,在看清是鬼五的那一瞬間,徹底放鬆下來。

  他是區委主任的兒子,也是這棟小洋樓的常客。

  他自然認識這位手段狠辣的五爺。

  有他在場就算真出了什麼亂子,也絕對出不了大亂。

  謝德換上了一副熟絡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隔著幾步遠就衝著鬼五打招呼。

  「五爺,原來您在啊。」

  謝德指了指果園外頭的方向,語氣輕鬆中帶著一絲急不可耐:「我也是剛到,我估摸著過了這麼久,這兒應該有新貨送到了,就想過來看看。」

  他聳了聳肩,攤開雙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沒想到外頭大門敞著,連個把守的人都沒有,所以我就直接進來看看了。」

  鬼五沒有接他的話。

  這位頂尖的劊子手轉過頭,重新將目光投向緊閉的小洋樓。

  他的視線極其緩慢地掃過地面的塵土、門框上的細微劃痕,以及空氣中那一絲極難察覺的血腥味。

  足足看了三秒鐘。

  鬼五收回目光,那張極具異域風情的臉上,透出陰鬱到了極點的冷酷。

  「看來……」

  鬼五的聲音冷硬如鐵。

  「這個裡被人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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