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
鬼六喉嚨里擠出一聲不屑的冷笑,半張青面獠牙的面具在昏暗的燈泡下泛著寒光。
她抬起慘白的手指,遙遙點向厚重的木門方向,「鬼五,你越活越回去了。我這院子外頭,整整兩道毒陣,暗處還趴著我一手調教的死士。別說是幾個瞎了眼的蟊賊,今天就算是廣州市局那幫公安扛著長槍短炮強攻,也休想邁進我這青磚門檻半步!」
鬼五眉頭緊鎖,還要再勸。
鬼六卻懶得廢話。
她端起桌上一碗冒著刺鼻綠泡的新調毒藥,轉身朝更深處的密室走去。
一牆之隔的死胡同里。
顧真雙臂抱胸,後背輕靠著冰冷的青磚牆。
腦海里的全景地圖正隨著鬼六的腳步,不斷向地下延伸。
密室的鐵門被推開。
顧真的意念掃過,那是堪比人間煉獄的景象。
潮濕的地下室里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幾個鐵籠子裡,關著被強制試藥的受害者,有的已經渾身潰爛沒了生息,有的只剩半口氣在痛苦抽搐。
場地中央的刑架上,死死綁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女孩。
正是昨晚被抓來的女法醫助理陳瀟麗。
她那張原本透著古靈精怪的臉,此刻慘白如紙。
那雙靈動的眼睛裡,寫滿了極致的驚恐與絕望。
看著鬼六端著毒藥一步步逼近,陳瀟麗拼命掙扎,鐵鏈磨得手腕鮮血淋漓,卻根本發不出一絲聲音,顯然已經到了瀕死的邊緣。
牆根下的顧真眉頭緊緊擰成了一個川字。
兩難。
要是現在發動空間異能,把石子塞進鬼六的腦幹強殺救人,人是能救下,但按照鬼五剛才說的那條躲在暗處的「四爺」線就會徹底縮回烏龜殼,再想揪出來就難如登天。
可要是按兵不動放長線釣大魚……顧真盯著腦海里陳瀟麗微弱起伏的胸膛。
這女孩,絕對撐不過今晚。
殺還是等?
顧真指腹輕輕摩挲著粗糙的牆面,腦子裡飛速盤算著破局的法子。
就在這時,胡同口外突然掃過幾道刺眼的手電筒光束。
雜亂密集的腳步聲伴隨著罵罵咧咧的粗口,如同潮水般涌了過來。
正是老疤手下那群街溜子。
謝辰吉砸下兩千塊大團結的重金懸賞,讓這幫地痞流氓徹底紅了眼,正翻箱倒櫃地在城中村進行地毯式搜街。
「那邊有個人!」
一個小弟手裡的電筒光柱,不偏不倚地打在了顧真的後背上。
看著顧真孤身一人站在死胡同里的背影,這名小弟興奮得像是見到了金山,扯開嗓子嚎叫起來:「發現可疑目標!在這邊!」
嘩啦啦!
十幾個手提砍刀和生鏽鐵棍的混混,瞬間像餓狼一樣圍攏過來,徹底封死了胡同的出口。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條街外,一陣尖銳急促的警哨聲劃破了冬夜的寂靜。
凌國強下達了死命令的夜巡公安,正保持著極高的警惕。
聽到混混們搞出的大動靜,大批公安幹警立刻吹響警哨,舉著手電筒朝這邊火速包抄過來。
前有持械流氓,後有大批公安。
兩麵包夾之勢已成。
身陷死局,顧真的眼底卻沒有半分驚慌,反倒閃過一絲精芒。
這現成的刀子,不就遞到手邊了?
他沒有選擇動用系統外掛把這群普通人秒殺,而是瞬間收斂了一身駭人的煞氣,脊背一縮,裝出一副被驚嚇過度的慌亂模樣。
顧真猛地轉過身,像無頭蒼蠅一般,一頭扎進了城中村錯綜複雜的狹窄暗巷裡。
「別讓他跑了!兩千塊錢是咱們的!」
領頭的混混兩眼放光,揮舞著砍刀,帶著人嗷嗷叫著就追了上去。
顧真腳下生風,在泥濘坑窪的巷道里左突右閃。
他刻意壓著速度,卡在一個極其精準的安全距離上。
既不讓身後的砍刀真劈到自己,又確保那手電筒的光柱能死死咬住自己的背影,撩撥著這群混混的貪婪神經。
老疤的手下早就紅了眼,認定前方這個玩命奔逃的背影,就是謝區委主任要抓的「大魚」。
他們一邊狂奔一邊呼朋引伴,所過之處,越來越多的街溜子加入追逐的隊伍。
外圍包抄過來的巡邏公安,手電筒一打,赫然發現大批社會閒散人員手持兇器在街頭狂奔。
「站住!公安查案!」
帶隊的幹警一聲怒喝,幾十名幹警邁開步子,在後方展開了聲勢浩大的狂追。
夜色下,一場荒誕的三方追逐戰在廣州的城中村里徹底上演。
顧真跑在最前面,身姿矯健得像是一頭穿梭在密林中的黑豹。
他遊刃有餘地在這張大網裡穿針引線,專挑地形複雜的狹窄過道鑽。
身後的腳步聲越聚越多,喊打喊殺聲、警哨聲震耳欲聾,顧真硬生生將這股動靜鬧到了最大。
轉過三個彎,跨過兩條臭水溝。
前方,一堵破敗剝落的紅牆映入眼帘。
城北,那座看似荒廢的青磚老宅,到了。
顧真直直地朝著青磚老宅緊閉的大門衝去。
身後,跑得最快的一個混混已經紅了眼,手裡的鋼管高高揚起,距離顧真的後腦勺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離。
「抓到了!」混混興奮地大吼。
就在那鋼管即將砸下的瞬息,顧真腳下猛地一個變向。
他的身形如同沒有重量的鬼魅,詭異地折成一個直角,硬生生擦著老宅的牆根,瞬間隱入了絕對黑暗的死角之中。
這一下變故來得太快,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混混根本來不及剎車。
與此同時,貼在牆角陰影里的顧真,眼底泛起森寒的冷光。意念,動了。
玄靈空間的「傳送」能力發動!
隔著厚重的木門,顧真根本不需要看,直接鎖定在大門背面。
那根用來鎖死大門的木門栓,憑空消失!
失去目標的混混們剎車不及,憑藉著衝刺的巨大慣性,如同決堤的潮水,狠狠撞在了那兩扇木門上。
「轟隆!」
一聲巨響。
失去了門栓死鎖的厚重木門,被幾十個人的重量轟然撞開。
兩扇門板狠狠砸在院牆上,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老疤手下的地痞流氓們,像下餃子一樣連滾帶爬地跌撞進了這處絕密據點,毫無防備地扎進了鬼六引以為傲的「絕對領域」。
院子裡,一直隱蔽待命的死士,還有守在門口的鬼無常,根本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被這股突然湧入的黑道洪流撞了個滿懷。
混混們以為撞見了同行搶功,死士們以為遭遇了公安大舉強攻。
沒有半句廢話,刀光棍影瞬間交織在一起。鮮血飛濺,慘叫震天。
一場極其慘烈、血腥的混戰,在青磚老宅的前院轟然爆發。
地下最深處的密室里。
正準備撬開陳瀟麗嘴巴灌毒藥的鬼六,以及靠在門邊警惕的鬼五,同時僵住了。
頭頂上方,那突如其來、震耳欲聾的驚天廝殺聲,穿透了厚厚的地磚,清晰地砸在兩人耳膜上。
半臉面具下,鬼六那雙原本充滿傲慢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無法掩飾的錯愕。
(感謝龍騎士團的大神認證,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天天開心,日日暴富,永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