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木門轟然倒塌。
木屑伴隨著揚起的塵土在夜風中四下飛濺。
老疤手下的街溜子們順著衝刺的巨大慣性,連滾帶爬地跌撞進青磚老宅的前院。
這群紅了眼的地痞流氓剛穩住下盤,抬頭看清院子裡的景象,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人齊齊愣在原地。
院子裡的死士和站在台階上的鬼無常沒退半步。
在木門砸地的巨響中,這些穿著黑衣的死士穩穩端平了黑洞洞的短管土銃。
幾把剛開過刃的寬背砍刀泛著滲人的寒光,刀尖直指院門。
沖在最前頭的愣頭青混混早已被謝辰吉的兩千塊懸賞糊住了雙眼。
他根本沒看清對面的陣勢,認定這宅子裡藏著懸賞的大魚。
「大魚在裡面!搶錢啊!」
愣頭青扯開嗓子嚎叫,不僅不退,反而雙手舉起手裡生鏽的砍刀,帶頭髮起衝鋒。
這聲叫喊成了引爆火藥桶的引線。雙方人馬在這逼仄的青磚前院裡,當場撞在一起,生死混戰轟然爆發。
震耳欲聾的槍聲徹底撕裂了冬夜的死寂。
「砰!砰!」
粗大的火舌從土銃槍口接連噴吐而出。
大片鐵砂劈頭蓋臉地掃向衝鋒的混混人群,最前面的一排地痞甚至來不及慘叫,就滿臉是血地倒飛出去。
胡同口外,順著動靜包抄過來的夜巡公安剛好趕到。
帶隊幹警手裡的大號手電筒光柱掃進院牆,光圈正巧將死士面無表情開槍的一幕套個結實。
帶隊幹警倒吸一口涼氣,頭皮一陣發麻。
這根本不是街頭流氓搶地盤!對方手裡端著真傢伙,開槍動作乾脆利落,這是實打實的悍匪!
「後撤!找掩體!」帶隊幹警一把將旁邊發愣的小警察按在青磚牆後,躲過飛濺的鐵砂碎片。
「快!你馬上跑出巷子,去找局長報信!」帶隊幹警死死壓著小警察的肩膀,「告訴市局,我們碰上硬茬了,請求緊急增援!」
機靈的年輕公安貓著腰轉身,拔腿就往胡同外發足狂奔。
青磚院內,血水已經染紅了腳下的泥地。
鬼六一手調教出來的死士,展現出了不帶一絲感情色彩的殺人素養。
第一輪土銃齊射清空了最前排的愣頭青,死士們沒有哪怕半秒的停頓,丟掉打空的火器,拔出短刀直接切入混混的陣型。
這些人出刀狠辣,沒有多餘的劈砍,刀刀直奔混混的脖頸和大動脈。
老疤手下這群地痞平時也就打過群架、搶過地盤,遇到這種把殺人當吃飯一樣隨意的亡命徒,根本招架不住。
慘叫聲此起彼伏,前排混混被砍瓜切菜般接連砍翻在地。
腥熱的血水混著冷風扑打在後排混混的臉上,恐慌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
面對這種單方面屠殺,這群地痞被徹底嚇破了膽,剛剛還氣勢如虹的陣型出現大面積崩潰。有人扔下鋼管,掉頭往塌掉的大門外擠。
一牆之隔,胡同暗巷死角。
顧真聽著牆頭傳來的槍聲和哀嚎,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
前門被流氓堵死,外圍有公安去搬救兵。
這青磚老宅已經被包成了一個沒法逃的鐵桶。
現在,該他下場補上最後一刀了。
顧真閉上眼,意念直接連通了腦海深處的玄靈空間。
找到了堆放著一批用於保鮮食材的工業碎冰塊。
每一塊冰都帶著尖銳的稜角,散發著刺骨的寒氣。
「傳送。」
顧真在心底下達指令。
碎冰塊憑空消失在玄靈空間內。
下一秒。
這些碎冰,降臨在院內那群黑衣死士的體內。
切入了他們最脆弱的內臟縫隙。有的在胸膜腔,有的在腸道隔膜最深處。
院子裡,原本如狼似虎的死士們,動作集體卡殼。
一名臉帶刀疤的死士剛把短刀捅進一個混混的大腿,正準備拔刀劃向對方的喉管。
就在肺葉擴張的瞬間,碎冰尖銳的稜角毫不留情地切開了他的胸膜。
無法言喻的劇烈絞痛直衝腦幹。
刀疤死士死死咬緊牙關,強忍著這股撕裂五臟六腑的痛苦,手腕猛地一翻,硬生生劈翻了面前的混混。
可他想換氣的剎那,肺部壓力的徹底失衡讓他喉頭髮甜。
「哇——」
一大口摻著內臟碎塊的黑血不受控制地從他嘴裡噴涌而出,濺了對面的混混滿臉。
他不只是一個人。
院子裡的其他死士更慘。
腸道隔膜深處的冰塊帶來毀滅性的劇痛,直接切斷了死士們的脊髓神經控制。
十幾名死士雙腿一軟,像爛泥一樣直接跌倒在地。
他們雙手死死摳住胸口,蜷縮成一團,渾身像是過了高壓電一般在泥水裡劇烈抽搐。
短刀和土銃掉了一地,發出零亂的悶響。
原本準備抱頭逃跑的混混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搞得愣在當場。
他們舉著砍刀,呆滯地看著這些前一秒還在大殺四方的煞星,現在像羊癲瘋發作的病狗一樣在地上打滾。
「他們不行了!犯病了!」
剛才還嚇尿褲子的一個愣頭青指著地上吐血的死士大吼。
兩千塊的懸賞誘惑再次占領了這些流氓的高地。
地痞從來不講規矩。
看到對方徹底失去還手之力,那些愣頭青絲毫不含糊,舉起手裡生鏽的砍刀和沾滿泥巴的鐵棍,一擁而上。
「給老子砍死他們!」
幾十個混混紅著眼,對著倒地抽搐的死士劈頭蓋臉地砸了下去。
鋒利的生鐵刀刃破開血肉,沉悶的棍棒砸斷頸骨。
這群毫無章法的地痞,硬是用人數和亂棍,將戰局砸向了另一端。
前院的局勢,瞬間出現了一面倒的血腥逆轉。
刀刃剁肉的沉悶聲不斷響起。
隨著一個個死士被亂刀補死,前院原本激烈的土銃槍聲與井然有序的廝殺聲開始詭異地減弱。
取而代之的,是地痞流氓們混亂的叫罵、踹門聲和翻找東西的打砸動靜。
地下最深處的密室中,冰冷壓抑。
鬼五和鬼六,死死盯著昏黃燈泡照亮的天花板。
隔著厚重的石板,上方的動靜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常。
鬼五那一對眉毛死死擰成了一個結,腮幫子上的肌肉緊繃。
半張面具下,鬼六那隻露在外的獨眼猛地眯起,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冷光。
情況徹底脫離了她的計算。
鬼六轉過身,大步走到密室厚重的鐵門後。
她隔著鐵板,向門外通道里待命的鬼無常下達命令。
「立刻上去。」鬼六聲音冷得掉冰碴,「去看看上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管衝進院子裡的是誰,一個不留,全部殺光。」
門外傳來極輕的腳步摩擦聲,鬼無常沒有回話,領命而去。
鬼六沒有停頓,轉頭看向站在原地的鬼五。
「去開密道。」她語速極快,帶上一絲不甘,「準備緊急撤離。」
鬼五看著鬼六難看的臉色,沒有急著去動牆上的機關。
他壓低了嗓音,聲音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現在,你知道那個躲在暗處的人有多恐怖了吧?」
鬼五眼角抽動了一下,直勾勾地盯著鬼六的面具:「我之前說的話,絕不是在危言聳聽。」
鬼六緊緊皺起眉頭。聽著頭頂那詭異平息的戰鬥,胸口湧起一陣難以名狀的寒意。她把手按在腰間的毒藥瓶上。
「多說無益。」鬼六沉聲說道,「等鬼無常上去看看,回來之後怎麼說,再做定奪。」
鬼五不再開口。
兩人一前一後停在地下室的鐵門後,呼吸放得極輕。
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他們繃緊了全身的肌肉,嚴陣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