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45章 對決鬼五

第245章 對決鬼五

2026-10-05 15:46:17 作者: 鴿鴿又鴿

  衛生所后街的暗巷裡,冷風卷著地上的碎煤渣四下亂滾。

  鬼五像一條被人打斷了脊梁骨的喪家犬,跌跌撞撞地從陰影里沖了出來。

  他那張本就帶著異域骨相的臉,此刻慘白得沒了一絲血色。

  冷汗成串地往下砸,右側寬大的藍布工裝袖管空蕩蕩地垂著,手腕深處那種骨頭被活生生撐裂的劇痛,正一波接一波地撕扯著他的腦神經。

  太邪門了。

  鬼五根本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下手時能突然感到手腕劇痛,就像有人把一顆鋒利的石子卡在他婉骨的縫隙里一般。

  暗器?

  鬼五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完全沒有傷痕。

  那暗處的那個怪物是如何做到的?

  鬼五咬破了下嘴唇,強咽下滿嘴的血腥味。

  他現在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跑!用最快的速度逃回那家高檔涉外賓館,去見鬼四!

  必須警告四爺,立刻撤離廣州!這個地方一秒鐘都不能多待了!

  五十米外,街角一根發黑的電線桿後頭。

  顧真雙手揣在破棉襖的兜里,腳步鬆弛地邁了出來。

  他看著鬼五踉蹌逃跑的背影,眼底沒有一絲波動,冷得像塊千年的寒冰。

  「往賓館跑了。」

  顧真在心底冷嗤。

  路線太明顯了。

  鬼五這是被嚇破了膽,急著回去搖人報信。

  顧真腳下不緊不慢地跟上,腦子卻在飛速盤算。

  這一步,把選擇權交到了對方手上。

  鬼五一旦把衛生所里發生的這件匪夷所思事件鬼四,局勢就會徹底脫離掌控。

  鬼四那種多疑又老辣的特務頭子,聽完會有什麼反應?

  如果是直接嚇破膽,連夜捲鋪蓋逃回總部,那自然正中顧真的下懷。

  他剛好可以順藤摸瓜,把這幫毒瘤的老巢一窩端掉。

  可萬一呢?

  萬一鬼四覺得敵人在暗手段太詭異,選擇直接斬斷所有明面上的線索,帶著剩下的人就地在廣州城裡徹底蟄伏隱匿呢?

  敵暗我也暗。

  

  一旦這幫人縮進耗子洞裡不出來,顧真想釣大魚的線,可就生生斷了。

  顧真慢慢停下腳步,漆黑的眸子裡殺機翻湧。

  不能賭。

  絕對不能把節奏讓給別人。

  必須把選擇權死死拽回自己手裡。

  那個叫鬼四的特務頭子,決不能從鬼五嘴裡聽到任何具體的情報。

  最穩妥的辦法,就是讓鬼五在回賓館的路上,提前消失。

  顧真在心底快速推演。

  如果鬼五遲遲沒有歸隊,也沒傳回任何消息,就這麼平白無故地人間蒸發了,鬼四會怎麼想?

  一個專門干髒活的頂尖殺手,在這個節骨眼上沒了音訊。

  鬼四第一反應絕對是懷疑鬼五扛不住壓力叛變跑路了,或者是被暗處的敵人悄無聲息地幹掉了。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懼。

  在得不到任何具體情報的情況下,鬼四的神經會被這種未知的恐懼越勒越緊。

  雖然他也有極小的概率選擇原地隱藏,但更大的概率,是這種巨大的恐慌會逼著他立刻執行撤退計劃,不顧一切地逃回總部。

  顧真抬起眼皮,視線越過幾條街的屋頂。

  要讓鬼五消失,有個硬性條件。

  絕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動手。

  只要街上有人大喊一聲「殺人了」,或者鬧出大動靜引來公安,目擊者就會把鬼五死亡的消息傳開。

  一旦鬼五死亡的消息被證實,就等於是變相給鬼四通風報信。

  鬼四摸清了底,說不定就不會跑了。

  必須得無聲無息。

  只要等鬼五鑽進沒人的死胡同,或者沒有目擊者的偏僻地段,顧真就能輕易動用「傳送」異能,一顆石子塞進腦幹,或者直接把人弄進玄靈空間,神不知鬼不覺。


  然而,鬼五不是普通的流氓地痞,他是組織里最老辣的獵犬。

  鬼五太清楚自己的處境了。

  他那野獸般的直覺死死咬著一個念頭:暗處那個怪物沒直接要他的命,是因為剛才在衛生所有人在場。

  只要在人多眼雜的地方,對方就不敢輕易下死手!

  離開衛生所的后街後,鬼五徹底放棄了所有隱蔽的暗巷。

  他一頭扎進了廣州城清晨最繁華、人流最密集的主幹道。

  八十年代初的廣州街頭,清晨充滿了粗糲的生活氣息。

  成群結隊的國營廠工人穿著灰藍色的工裝,推著鳳凰牌和永久牌二八大槓自行車,匯成了一股鋼鐵洪流。

  街邊國營副食店門口排起了長隊,賣腸粉和豆漿的小攤上升騰起大片大片白茫茫的霧氣。

  鬼五就像一滴渾水,直接砸進了這片沸騰的人海里。

  他把廢掉的右臂死死揣在懷裡,低著頭,左手毫不客氣地扒開擋路的行人。

  為了防備背後的追蹤,鬼五的反偵察手段用到了極致。

  他絕對不走直線。

  剛混進一群等公交車的隊伍里,趁著綠色鐵皮公交車靠站的遮掩,他猛地一矮身,直接從兩個提著鋁飯盒的工人中間擠了過去,一頭扎進旁邊的菜市場。

  等在菜市場繞了半圈,他又借著運煤板車的掩護,硬生生切回了主路。

  他不停地與路人擦肩而過,利用每一個行人的身體作為視覺遮擋,每次交匯後就立刻改變方向。

  隔著兩條街。

  顧真眉頭微擰,停在了一個國營商店的玻璃櫥窗前。

  視線左上角的「小地圖」功能,此刻陷入了嚴重的混亂。

  原本清晰明了的雷達界面上,密密麻麻的紅點擠成了一團亂麻。

  小地圖最大的短板暴露無遺——它無法對單一生命體進行精準標記。

  當鬼五獨自在暗巷時,那個移動的紅點清晰可見。

  可一旦他扎進這種幾百上千人的早高峰人流里,代表鬼五的那個紅點,瞬間就被無數個相同的紅點淹沒了。

  顧真根本分不清哪個是他。

  「夠狡猾的。」

  顧真冷哼一聲,放棄了依賴小地圖。

  他站在櫥窗前,借著假裝看裡面陳列的搪瓷缸子,慢慢閉上了眼睛。

  既然小地圖抓不住,那就只能動用「綁定自身映射」。

  顧真的意念轟然散開。

  找到了。

  鬼五正低著頭,混在一群戴著草帽的菜農中間,腳步急促地穿過一個十字路口。

  鎖定目標後,顧真立刻睜開眼,切斷映射以保存精神力。

  他調整方向,大步跟了上去。

  接下來的十幾分鐘裡,這場追蹤變成了一場極度消耗精力的拉鋸戰。

  鬼五像條滑膩的泥鰍,每隔幾分鐘就會在人群中製造一次視覺丟失。

  顧真只能耐著性子,時不時閉上眼睛進行監控,在腦海的三維畫面里重新把鬼五揪出來,然後再睜眼跟進。

  閉眼。鎖定。睜眼。追蹤。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死死控制在一百米左右。

  既不會被輕易甩掉,也不會靠得太近引起警覺。

  前方,是一個岔路口。

  左邊是通往國營紡織廠的寬闊大馬路,右邊是一條相對狹窄、兩旁擺滿小攤的雜貨街。

  鬼五走到岔路口,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左肩一沉,作勢要往大馬路走。

  就在他身體即將融入紡織廠工人隊伍的瞬間,他的腳尖猛地一碾地面,硬生生折出一個九十度的銳角。

  他直接撞開一個賣冰棍的木箱子,在一片罵罵咧咧聲中,整個人像離弦的箭一樣扎進了右邊的雜貨街。

  這一次轉彎太急、太狠,完全是極限操作。

  顧真走在後方,視線被一輛裝滿大白菜的手推車擋了個結實。

  小地圖上紅點亂撞,鬼五的蹤跡再次丟失。

  顧真沒有盲目追上去。他停在手推車旁,雙手抄在袖子裡,面無表情地再次閉上了雙眼。


  腦海中,全息視界越過菜車,越過攤販,直接拉進那條狹窄的雜貨街。

  顧真在腦海里尋找著那個佝僂著背、右臂垂死的男人。

  然而,下一秒,顧真的意念猛地一頓。

  在腦海的映射畫面中,他看到了鬼五。

  但鬼五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悶頭狂奔。

  畫面里,鬼五站在雜貨街口往裡十來米的一個修鞋攤後面。

  他利用修鞋大爺和掛著舊皮鞋的架子擋住大半個身子。

  最關鍵的是,鬼五的腦袋正以一個極度扭曲的角度向後偏著。

  他那一雙布滿紅血絲、充滿異域骨相的眼睛,正透過修鞋架子的縫隙,死死盯著街對面的大路。

  他在反查!

  而且,順著鬼五那陰冷銳利的視線看過去。

  顧真在自己腦海的監控畫面里,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自己。

  畫面中,那個穿著破舊藍黑棉襖、靠在手推車旁、閉著眼睛的年輕男人,完完全全暴露在了鬼五的視野正中央。

  這幾個街區追下來,儘管顧真隱蔽得極好,但小地圖的失效讓他不得不頻繁改變路線來重新鎖定目標。

  在鬼五這種頂級殺手眼裡,普通的路人絕對不會接連好幾條街,總是以相似的步頻和距離,出現在自己的餘光死角里。

  哪怕只是一瞥,那張相同的臉出現得太頻繁了。

  顧真緩緩睜開眼,漆黑的瞳孔里沒有一絲被撞破的慌亂。

  「被識破了啊。」

  顧真在心底淡淡地評價了一句。

  既然已經被發現,那偽裝就失去了意義。

  街對面。

  鬼五死死盯著那個靠在菜車旁閉眼的年輕男人。

  當那個男人睜開眼,毫無波瀾地看過來時,鬼五的後脊梁骨像被通了高壓電,渾身的汗毛根根倒豎。

  就是他!

  那張臉,跟主臥失蹤現場殘留的氣息,跟地下室暗處那種冰冷的壓迫感,完美重合!

  鬼五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原來那個怪物有實體!而且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跟在自己後頭!

  被亡命徒刻在骨子裡的凶性徹底點燃。

  鬼五很清楚,跑不掉了。

  對方那種神出鬼沒的手段,只要自己把後背露給對方,隨時都會有一顆石子或者一把冰刀,莫名其妙地塞進自己的脊椎里。

  不能跑。

  這裡是繁華的雜貨街,四周全是買東西的街坊和路人。

  暗處那個怪物如果想無聲無息地殺人,就絕不敢在這裡動用那些驚世駭俗的妖術!

  這是唯一的機會!

  在人群里,貼身肉搏,廢了甚至殺了他!

  鬼五那張蒼白的臉瞬間扭曲成極度兇殘的模樣。

  他咬碎了牙關,直接從修鞋攤後面躥了出來。

  他沒有後退半步,反而逆著人流,猶如一頭髮瘋的餓狼,朝著街對面的顧真快步逼近。

  右邊手腕深處的劇痛還在撕扯著神經,那條胳膊已經徹底廢了,連抬都抬不起來。

  但鬼五是個左撇子。

  這才是他能在組織里穩坐第五把交椅,無數次絕境反殺的底牌。

  鬼五死死盯著顧真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腳下步頻陡然加快。

  他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抖,寬大的藍色工裝袖口瞬間滑落。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更沒有半句廢話。

  說時遲那時快。

  就在兩人相距不過三米的瞬間,鬼五的左臂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手腕發力,指骨彈射。

  「嗖!嗖!」

  兩道烏黑的寒芒撕裂了清晨微涼的空氣。

  兩根打磨得極其鋒利、足有三寸長的精鋼釺子,帶著刺耳的破風聲,一上一下,直奔顧真的眉心和咽喉死穴。

  鬼五根本不管這裡是不是人頭攢動的街市,他要直接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把顧真當場釘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