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74章 困獸之鬥,放火脫困

第274章 困獸之鬥,放火脫困

2026-10-20 00:03:39 作者: 鴿鴿又鴿

  二樓廢棄倉庫里,冷風順著爛窗框往裡灌,捲起滿地陳年灰土。

  雷無相靠在掉皮的磚牆根下,扯了扯綁在小腿上的破布條。

  滲出來的血水,早就把灰布褲管染成了暗紅色。

  他抬頭看了一眼蹲在窗台下的雷無極,壓低嗓子開口:

  「哥,抓他妹妹不頂用。」

  雷無極轉過頭,下巴上那道蜈蚣疤擰在一起,左手那半截斷指在刀柄上重重敲了敲。

  「怎麼不頂用?那小畜生最護短,抓了他妹子,不怕他不乖乖掏錢送咱們出城。」

  雷無相把嘴裡的菸草沫子吐在鞋底碾碎,嗤笑了一聲。

  「你想想,顧真那小子是什麼路數?連老滑頭和馮尚天都栽他手裡了,咱們現在槍里就剩幾發子彈,去碰他,那不是拿雞蛋碰石頭?」

  「再說了,他妹子現在進了縣一中,大門掛著鐵鏈子,門口全是背長槍的聯防隊和公安,咱們怎麼抓?」

  「真等她下午考完出來,姜抗日的人早把這片地界翻過三遍了。」

  雷無極沒吭聲,順著窗縫往外看了一眼。

  街道對面的牆上,兩張白紙黑字的通緝令剛貼上去沒多久,漿糊還沒幹透,被冷風吹得邊角啪啪直拍牆皮。

  兩個戴紅袖章的聯防隊員端著步槍走過去,把一個挑擔子的漢子攔下來,挨個翻看他的籮筐和介紹信。

  不遠處的牆根下,顧真揣著手靠在那兒,眼皮低垂,連頭都沒抬一下。

  雷無極收回視線,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一拳砸在爛木頭窗框上,震落一層木屑。

  「媽的,馮無燎一死,萬朝峰那個老棺材瓤子連夜就被姜抗日按在局子裡了。」

  「咱們哥倆給他們幹了多少髒活?現在倒好,樹倒猢猻散,連個落腳的耗子洞都沒給咱們留!」

  雷無相撐著地面站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倉庫中間的破木箱旁坐下。

  「萬朝峰自己都泥菩薩過江,聽說昨晚被抄家的時候,金條和大團結裝了滿滿一挎包,這會兒估計在審訊室里把咱們祖宗十八代都賣乾淨了。」

  「縣城四門全封,水路斷絕,咱們哥倆現在就是徹頭徹尾的孤魂野鬼,誰沾上誰死,沒人敢伸手。」

  (請記住 閒時看書選 101 看書網,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愜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倉庫里死寂下來,只剩下外頭呼嘯的風聲。

  雷無極猛地站起身,虎背熊腰的身子在陰影里晃了晃。

  他拔出腰間的八極刀,用拇指肚一點點蹭掉刀刃上的乾涸血跡。

  「既然不給活路,那就別怪老子直接掀桌子。」

  「周元慶那個死胖子剛下來想立威,姜抗日想拿咱們的腦袋染紅頂子,門兒都沒有!」

  「橫豎是個死,老子臨走前,非得在縣城給他們捅個大窟窿,讓他們全都吃不了兜著走!」

  雷無相眯起眼,盯著哥哥手裡的刀,眼珠子轉了兩圈。

  「哥,你想怎麼搞?去沖公安局,還是去革委會大樓蹲周元慶?」

  「沖局子是送死,去蹲周元慶,他身邊的警衛排也不是吃素的。」雷無極把刀插回鞘里,喘了口粗氣,「找個他們防不住的地方,殺他個措手不及!」

  雷無相沒接話,扭過頭,視線穿過破爛的窗布,落在了斜對面那座掛著紅布橫幅的縣一中大門上。

  橫幅上印著「熱烈慶祝一九七七年全國高等學校招生考試」,紅底白字,在灰濛濛的雪天裡扎眼得很。

  雷無相盯了那橫幅半晌,腮幫子上的咬肌輕輕抽動了一下。

  「哥,不用去別處找了。」

  他抬起手,隔著窗戶指了指對面的縣一中。

  「現成的地方,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

  雷無極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學校?裡頭除了一幫窮酸學生,有什麼搞頭?」

  「你忘了今年是什麼年頭?」雷無相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像毒蛇吐信,「上面剛恢復高考,十里八鄉多少雙眼睛盯著這考場?」

  「周元慶昨天還在廣播裡大吹大擂,說要保證全縣高考絕對安全,這是他往省里遞的頭號政績!」


  「姜抗日為什麼把大半幹警都撒在城北和各個路口?就是為了保這幾天的太平!」

  雷無極瞳孔微縮,下巴上的老疤狠狠抽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放火,燒考場!」

  雷無相一字一頓地吐出這五個字,臉上沒有半點血色。

  「那裡面現在關著好幾百號考生,全都在那排老舊的磚木平房裡答題。」

  「只要咱們把火點起來,幾百號人哭爹喊娘往外沖,考卷燒成灰,踩死燒死他一大片!」

  「到時候全縣大亂,姜抗日手裡所有的警力都得調過來救火救人,城門和路口的封鎖自然就漏了,咱們哥倆趁亂就能混出去!」

  「而且,這把火一燒就是捅破天的大案,周元慶的烏紗帽當場就得摘,姜抗日也得脫層皮去蹲大牢!」

  「顧真那個寶貝妹妹不是在裡頭考試嗎?連帶著把她也一窩端了,咱們一箭三雕,新仇舊恨一塊兒算!」

  雷無極聽完,呼吸一下子變得粗重起來。

  他趴回窗台邊,重新打量著對面的縣一中,眼底的血絲一根根凸出來。

  「夠絕,不愧是你小子想出來的招。」

  雷無極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低聲罵了一句:「他娘的,周元慶想拿咱們當墊腳石,老子就把他的台子直接拆了!」

  雷無相走到窗邊,彎著腰,借著爛窗布的掩護仔細觀察縣一中的布局。

  「哥,你看,縣一中正門鐵鏈子鎖死了,門口有四個公安和一隊聯防,正面肯定進不去。」

  「但西邊那排平房是以前的舊校舍,全是木頭房梁和蘆葦頂棚,乾燥得很,一點就著。」

  雷無極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西側的圍牆比較矮,外頭是一條堆滿煤渣和枯樹枝的死胡同。

  牆根底下連著學校的柴火房,平時沒人往那邊走,巡邏隊隔半個鐘頭才從胡同口晃蕩一趟。

  「西邊牆根有個排水的狗洞,被人用破木板擋著。」雷無相眯著眼,一處處指過去,「咱們不用翻牆,把木板拆了就能鑽進柴火房,那兒緊挨著西頭第一間考場的後窗。」

  「光靠柴火燒得慢,下著雪更容易滅,得用汽油。」雷無極沉聲道。

  「對,得弄汽油。」

  雷無相轉過身,看了一眼這間二層破倉庫的後門。

  「這棟舊供銷社後面就是公社以前的廢農機站,裡頭停著兩台報廢拖拉機和一台柴油抽水機。」

  「昨晚咱們摸進來的時候,我聞見後院油庫里有股子汽油和煤油味,肯定還有存底。」

  雷無相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面裂了道縫的上海牌機械錶。

  「現在是上午十點,第一場考到十一點半,中間休息吃乾糧,下午一點半接著考第二場。」

  「上午時間太緊,外頭那些送考的家長還沒散乾淨,眼雜。」

  「等下午兩點半,開考一個鐘頭,考生全寫得入神,外頭看門的公安也凍得縮手縮腳犯困,那時候風最大,咱們再動手!」

  「先把西頭那排考場的後窗從外頭用木頭頂死,再把汽油順著窗戶縫和通風口潑進去,兩頭一點火,神仙也救不下來!」

  雷無極聽得兩眼放光,左手那半截斷指把窗台摳出了幾道深深的白印子。

  「就這麼幹!下午兩點半,準時點火!」

  「走,先去後頭農機站把油弄出來,再去西胡同把路踩熟了!」

  兄弟倆不再耽擱,貓著腰從二樓破爛的木樓梯往下摸。

  樓梯年久失修,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嘎吱聲,被外頭的風雪聲蓋得嚴嚴實實。

  下了樓,穿過堆滿爛麻袋的後堂,雷無極推開一扇生鏽的鐵皮小門。

  門外是個四面高牆的荒院子,雜草長得有半人高,上頭蓋著一層薄雪。

  院子角落裡停著一台掉了輪子的東方紅拖拉機,旁邊的低矮磚房上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鐵鎖。

  雷無極走過去,也沒找鑰匙,直接抽出八極刀,刀背貼著鎖梁,手腕子猛地一震。

  咔嚓一聲脆響,鏽透的鎖芯直接斷成兩截。

  雷無相左右掃了一眼,確認沒人注意這邊,閃身鑽進了油庫。


  裡頭一股刺鼻的油腥味撲面而來,牆角擺著幾個大鐵桶,上頭落滿了灰。

  雷無相挨個踢了踢。

  前兩個桶是空的,踢上去噹噹響。

  踢到最裡頭那兩個小號鐵皮桶時,聲音發悶,裡頭傳來液體晃蕩的水聲。

  雷無相擰開桶蓋聞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哥,老天爺都在幫咱們,兩滿桶汽油,足有四十來斤,旁邊還有半桶煤油!」

  雷無極走過來,拎起一桶試了試分量,重重點頭。

  「夠把那排考場燒成白地了。」

  「找幾個空酒瓶子和破布條,做幾個土燒夷彈,到時候直接砸進窗戶里,火勢起得更快!」

  雷無相在牆角的雜物堆里翻了翻,找出七八個裝過醬油和散白的高粱酒瓶子,又刺啦一聲撕下自己內襯的一截棉布衣角。

  兩人蹲在陰暗的油庫里,用鐵皮漏斗把汽油灌進酒瓶,再用浸了油的破布條死死塞住瓶口。

  做好這一切,雷無極把兩桶汽油拎到院子西側的矮牆根下藏好,用枯草和爛蓆子嚴嚴實實地蓋住。

  這裡離縣一中西胡同只有一牆之隔,翻過去就是那個排水的狗洞。

  雷無極拍了拍手上的鐵鏽,靠在矮牆上,聽著一牆之隔的考場裡隱約傳來的翻卷子聲和咳嗽聲,眼底滿是嗜血的瘋狂。

  幾百人的考場一起燒,濃煙烈火,人擠人,人踩人,再加上全城的公安和救火隊往裡沖。

  他們的生路,自然就會出現。

  街道對面的避風牆根下,顧真依舊揣著手,後背懶洋洋地貼著冰涼的青磚。

  他眼皮微垂,看著像是在寒風裡打瞌睡,可腦海里的五百米隨身映射,卻連一片雪花的落點都沒漏掉。

  從雷無極那半截斷指扣住二樓窗框開始,這兄弟倆在樓上說的每一個字、在後院劈鎖撬門的每一個動作,全都原原本本地映在他的腦海里。

  看著全息畫面里,雷無極把那兩桶四十斤的汽油和七八個土燒夷彈藏進矮牆根的枯草下,顧真揣在袖筒里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小臂。

  燒考場?

  拿幾百號考生的命去給他們兄弟倆趟路,順帶還要把玲子和白月遙燒死在裡頭?

  顧真連呼吸的頻率都沒變一下,只是垂在眼瞼下的眸子,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寒冰。

  原本他還盤算著,等下午考完試,把妹妹安頓回村里,晚上再騰出手去把這兩條漏網的瘋狗料理乾淨。

  現在看來,這哥倆是嫌黃泉路太冷清,上趕著要在今天下午兩點半給自己辦一場熱熱鬧鬧的葬禮。

  「下午兩點半……怕是你等不到了……」

  顧真用腳尖碾碎了鞋底下的一塊冰碴,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嘲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