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建結束後的一周，星瀚科技進入了有史以來最舒適的運轉狀態。
每天中午和晚上，兩百號人準時殺向雲庭餐廳大快朵頤。
每周一次的水雲澗頂級SPA理療雷打不動。
辦公區里，程序組的鍵盤聲不急不緩，策劃組偶爾傳出幾聲因為討論劇情而發出的爭辯，美術組那邊更是安靜得能聽見手繪筆划過屏幕的沙沙聲。
沒有人焦慮，沒有人內卷，也沒有人偷偷摸摸地加班。
實習生陳嘉怡坐在工位上，正一筆一划地勾勒著手裡的角色線稿。
自從上次被林澈在辦公室里劈頭蓋臉地痛罵了一頓之後，她整個人安靜了不少。以前那種四處刷存在感、處處要拿主意的勁頭，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不再自作聰明地揣測老闆心思，也不再試圖通過省錢來博取好感。
每天按時上班，按時下班，老老實實畫圖。
反倒是這種本分的工作態度，讓周圍的同事對她的觀感改善了許多。
許曉月和江楠楠有時候路過她的工位，還會主動打個招呼，聊兩句。
陳嘉怡嘴上應著，心裡到底服氣了沒有，只有她自己清楚。
行政主管辦公室里，蘇小雅的日子過得更加滋潤。
她歪在寬大的人體工學椅上，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播放著最新一季的動漫番劇，桌上攤著兩袋拆開的薯片和一杯奶茶。
旁邊堆著幾疊還沒來得及歸檔的報銷單據，最上面那張是程序組的夜宵報銷——三百二十六塊錢，備註寫著「團建復盤慶功宵夜」。
蘇小雅瞄了一眼金額，拿起簽字筆唰唰簽了名，順手蓋上公章，又扔回了待處理的托盤裡。
整個流程行雲流水，前後不超過十秒鐘。
這就是她每天最核心的工作內容了。
剩下的大把時間，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摸魚。
也沒有人管她。
林澈從來不過問行政主管辦公室里發生了什麼，只要福利發到位、報銷批下去、員工不加班就行。
蘇小雅對此非常滿意。
她覺得自己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打工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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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雲庭餐廳的經理辦公室內，氣氛卻遠沒有星瀚科技那般輕鬆。
吳經理拿著一沓厚厚的採購清單，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一路小跑地衝進了二樓的經理辦公室。
張德海正翹著二郎腿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悠哉悠哉地刷著手機上的股票行情。
「張總。」吳經理站在辦公桌前，搓了搓手，語氣里全是為難。
「庫存出問題了。」
張德海的二郎腿頓了一下。
「什麼問題？」
「頂級海鮮的庫存消耗太快了。」
吳經理把手裡的採購清單攤開在桌上，用手指點著上面幾個被紅筆圈出來的品類。
「波士頓龍蝦、帝王蟹、金槍魚刺身用的藍鰭金槍魚，這三樣是星瀚那幫人點單率最高的菜品。他們兩百個人，一天兩頓，一頓兩百人同時開吃……張總，按照這個消耗速度，我們現有的儲備最多再撐過今天。」
「明天就要斷供。」
張德海的二郎腿放了下來。
他拿起那份清單看了看，先是眉頭緊皺了三秒，然後嘴角慢慢咧開，居然笑了。
「吃得多好啊。」
張德海往沙發靠背上一仰，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這幫人簡直是行走的財神爺！吃得越猛，我帳上的流水越好看。當初幸虧老子臉皮夠厚，死皮賴臉把這筆生意保了下來。」
吳經理等他感慨完，小心翼翼地開口。
「那張總，要不咱們緊急跟供應商聯繫一下，加價訂一批頂級海鮮應應急？我問過了，加急的話最快明天上午能到。」
張德海的笑容瞬間收了回去。
「加價訂購？」
他把雪茄往桌上一拍，肉疼得齜了齜牙。
「你知道加急採購要溢多少價嗎？頂級藍鰭金槍魚光運費就要翻一倍！這筆錢誰出？我出？」
吳經理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不行。」張德海果斷搖頭，「絕對不能加價採購，這等於從我自己口袋裡往外掏錢。」
「那……明天兩百個人來吃飯，上什麼？」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張德海將沒點的雪茄叼回嘴裡，兩隻手十指交叉，擱在肚子上。
他微微眯起眼睛，思考了片刻。
然後，嘴角浮起一個精明的弧度。
「我問你。」
「現在的年輕人最怕什麼？」
吳經理愣了一下。
「怕窮？」
「放屁！」張德海罵了一句，「星瀚科技那幫人拿著行業兩倍的工資，會怕窮？」
「他們最怕的，是身體出毛病！」
「特別是那些整天坐在電腦前敲代碼的男程式設計師。」
「十個裡面有九個都在發愁自己的頭髮。」
「那些坐辦公室的女白領呢？」
「成天怕自己長胖，怕自己變老。」
「安排服務員，從今天中午開始，向星瀚科技的員工推薦咱們餐廳『新推出』的健康養生套餐。」
「對那些男的，就說套餐主打養生滋補、防脫髮、強體質。」
「程式設計師嘛，哪個不怕禿頭？一說防脫髮，他們肯定上鉤。」
「女生那邊，話術換成美容減脂、排毒養顏。」
「年輕小姑娘最在意身材和皮膚了，這一套打下去，十個裡面至少能套住六七個。」
吳經理的表情變得猶豫。
「張總，萬一林總那邊知道了……」
「知道什麼？」張德海滿不在乎地擺了擺手。
「套餐里用的食材本身沒任何毛病，都是正經的蔬菜、藥膳、白肉。我只不過稍微包裝了一下賣點，又不是摻假。又不是天天搞這一出，等下一批正經海鮮到貨了，馬上切回原來的菜單。幾天的事，誰會注意？」
吳經理沉默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點頭。
「行，那我去安排。」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還有件事，張總。按照星瀚科技現在的消耗速度，咱們現有的那個供應商已經完全跟不上了。得儘快對接一個更大的渠道，不然下次再斷供可就沒這麼好糊弄了。」
「知道了。」
張德海沖他揮揮手，示意他趕緊出去辦事。
等辦公室的門關上，張德海立刻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撥通了一個備註為「侯總」的號碼。
電話接通，那邊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爽朗的聲音。
「老張！好久不聯繫了，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張德海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語氣里全是志得意滿。
「侯總，有筆生意，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
「長期供應，大批量，頂級海鮮。量大到你做夢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