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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形刀凌遲」。

2026-08-31 10:56:16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孫二娘的目光,則緊緊跟隨著那貼身的身影,眼睛一眨不眨。

  突然她眼睛一亮——李繼業的腳步似乎微微頓了一下,像是在換氣。

  她立時爆喝道:「五花轉身!!」

  張青聞言,不加思索,眼中戾氣暴漲。雙刀裹身,反斬身後。

  力從地起,走腿即胯,腰走脊背,運力全身!

  「死來!!!」他的爆喝聲震四野。

  「噗嗤——」

  隨著張青運力到極致,每一個運轉勁力的肌肉在膨脹的瞬間,那些剛剛被李繼業劃開的皮膚豁口!

  ——肌肉在膨脹,皮膚卻已經被劃開了縫隙,沒有了包裹,那些膨脹的肌肉纖維便從縫隙中擠出來。

  根根縷縷,像是被擰開的麻繩!從內部迸裂,被他自己「撐」開!

  

  成百上千道灼燒般的痛感從每一個傷口湧出來,像是有人在他身上點了無數根針,同時刺入。

  張青的身子猛地一僵。

  「喝啊!!!」他絲毫不停,強忍周身劇痛,雙牙咬得咯咯作響,額頭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必須抓住這一瞬的活命之機!

  轉身之間,張青終於再次看到了那道消失在他眼中許久的身影。

  他看見了李繼業就站在那裡,離他不過三尺,不動,不出刀,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像在等一朵花開。

  張青雙刀上下橫斬,刀鋒直奔李繼業的脖頸和腰腹。

  「滋……啦……」

  隨著張青的運力,他腰側三寸處,那條剛剛僅僅被李繼業切開一點點的肌肉纖維,在巨大的張力下終於撐不住了。

  一條碩大的口子裂開。肌肉纖維一根根崩斷,發出細密的像琴弦斷裂的聲響。

  脂肪從裂口處翻出來,白花花的一片;皮膚從兩側捲起,露出底下粉紅色的嫩肉。

  無數條撕裂,密密麻麻地塞滿在腰腹的方寸之間,像一張被撐破的網。

  張青的刀勢在最後一瞬偏了。腰側的肌肉在發力時崩裂,整條手臂的力道瞬間失衡,雙刀從李繼業身側划過,斬在空氣中。

  李繼業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看著張青踉蹌著從他身邊衝過去,腳步慌亂,像一隻被剪了翅膀的鳥。

  另一邊,全身密密麻麻的疼痛像潮水一樣湧來,張青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時間好似在腦海中放慢。

  他終於明白過來此人的惡毒。那些不輕不癢的傷勢,都是落在他全身刀法的發力點上。

  ——每一刀都精準地切開肌肉外層的筋膜,卻不傷肌肉本身。只要他不動,那些傷口就只是皮外傷,甚至不會影響他走路。

  但只要他運勁——每運一分勁,對應的肌肉就會在膨脹中從傷口處撕裂。

  越用力,撕裂得越狠。

  他越為活命努力,便越是在對自己……凌遲。

  張青的腳步終於停了。站在廳中央,低著頭,雙刀垂在身側,刀尖點地。

  他的後背劇烈起伏,汗水混著血水從那些密密麻麻的傷口裡滲出來,順著他的腿往下淌。

  不知何時,外面已經一片寂靜。

  火把還在燒,偶爾噼啪一聲,爆出一星火花,隨即被夜風捲走。

  ——那個嘴硬的小二,挨了食安一千兩百刀,到底沒撐住,失血過多死了。

  「噗呲——」

  卞祥數著回合,一刀割在孫二娘的後臀上。

  突然的疼痛讓孫二娘不由自主地悶哼一聲,身子繃緊,繩索勒進皮肉里,吱嘎作響。

  這一聲悶哼像一根針,扎進了被密密麻麻疼痛包裹的張青耳朵里。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長,把胸腔里所有的空氣都抽乾。

  然後他抬起頭,目眥欲裂,再次虎喝一聲道。

  「死來!!!!!!」

  鑌鐵雙刀左右斜斬,刀鋒破風,帶著他最後的氣力、憤怒,和絕望。

  「滋……啦……」


  好大一個豁口,從張青筋骨賁張的肩胛處一直撕裂至肩膀。

  他不停歇地發力,那道豁口便一路蔓延,跨過後脖,走至背部,皮肉翻卷,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骼。

  血不是流的,是涌的,從裂口處噴出來,澆在他自己的背上。

  一時間,一個好似披著剛剝下來的人皮的厲鬼,顯形在酒店之中。

  然而這雙刀到底還是斬了過來。刀鋒已至,離李繼業的脖頸不過數寸。

  李繼業看著面前的雙刀,又看了一眼張青身上那道還在不斷擴大的裂口。

  他腳步往前一進。手指一翻,睚眥短刃反持,刀背向上。

  手腕一抖,猶如翻花小錘,刀背後發先至,不輕不重地敲在張青的指骨上。

  「咔嚓——」

  骨裂聲脆生生的,像踩斷了一根枯枝。十指連心,一股針尖刺入的銳痛從指尖炸開。

  初期尖銳如錐,隨即變為灼熱的、燒紅的鐵絲在骨縫裡攪動的痛感。

  那痛比單純的肌肉撕裂更加密集,更加鑽心。

  張青的嘴張著,卻叫不出聲。

  李繼業手掌翻飛,睚眥短刃如雪片般在張青周身跳躍。

  ——十指末端、手掌根部、小腿前側、肘內側、鎖骨中段、肩胛骨內側、膝蓋內側。

  每一擊都不重,卻都敲在最要命的骨頭凸起或神經末梢密集處。

  ——或如鈍鑿鑿骨,悶痛入髓;或如燒紅的鐵塊壓在肋骨之間,灼痛難忍。

  或如撕扯樣銳痛,像有人要把他的筋從骨頭裡拽出來;或如針扎骨縫,又細又深。

  或如尖銳的點狀刺痛,一下一下,敲在心口上。

  張青轉瞬之間便經歷著地獄般的痛楚。他的憤怒吼叫變成了痛苦哀嚎,哀嚎又變成了聲嘶力竭的氣音。

  手中的雙刀早已因為手骨盡碎而握持不住,「鐺啷」兩聲,先後落地。

  「噗呲——」

  卞祥數著回合,又一刀刺在孫二娘的後臀上,左邊一刀,右邊一刀,對稱了。

  孫二娘咬著牙,硬生生扛住了,一聲沒吭。但那聲刀鋒入肉的悶響,還是傳入了張青耳中。

  然而接下來的張青,卻踉蹌倒地,像一隻被抽走了脊梁骨的野獸,在地上瘋狂地蠕動著,蹭下好大一塊皮。

  白花花的,留在青磚之上。

  張青蜷縮在牆角,渾身發抖,像一隻落水的瘋貓,狼狽而淒涼。

  此時眾人圍滿了酒店。甲士們站在火光外圍,沉默地看著這一幕。

  即使是殺人如麻的背嵬效節都的人,看著眼前這幕也心有餘悸。

  唯有清風山上經歷過那一夜的元從老人,才知道李爺對於這種吃人匪事,有多麼厭惡。

  張青現在身上有多痛,不及那些看著親人被分解、被烹煮、被吞食的人心中之痛十一。

  寂靜之中,李繼業甩了甩割肉敲骨累得發麻的手,虎目看向孫二娘,笑言道。

  「看來是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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