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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無憂洞-懼

2026-08-31 12:22:48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全隊騎卒瞬間戒備,朴刀齊齊出鞘,火光映著冰冷刃面,殺氣森然。

  李繼業語聲清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殺伐決斷道。

  「左右岔路,挺進百步,殺無赦,去便速回。」

  話音落地,食安、陳雄眼中凶光驟起!

  一人緊握長刀,一人背負雙斧,各帶三名精銳騎卒,分左右兩路殺入漆黑岔道!

  二人身形壯碩魁梧,並肩前行之時,本算寬敞的坑道,竟被硬生生堵得只剩一人通行的縫隙。

  無需視物探路,二人沖入暗處,手臂齊張,斧刃刀鋒順勢橫掃!

  暗處潛伏的數名流民,本是聽聞動靜,悄悄摸來,想伺機劫掠落單「肥羊」,正蜷縮暗處摸索前行,迎面便是漫天寒刃!

  「噗嗤!」

  食安長刀精準鑿入一人胸腹,借著身軀衝撞之力頂開卡死的刀刃,手腕翻轉,又是一刀斬斷旁側一人脖頸!

  兩隊人馬如同兩台無情絞肉機,驟然闖入毫無防備的流民群中!

  身後士卒分工分明,有人高舉火把照亮死地,有人持刀補殺漏網之魚,有人持飛斧戒備暗處偷襲。

  火光所過之處,殘屍遍地,血流浸染淤泥!

  僥倖未死的殘餘流民,嚇得魂飛魄散,哀嚎尖叫著在坑道深處奔逃,先前蟄伏狩獵的歹心盡數消散,淪為待宰的羔羊。

  壓抑了一路的黑暗恐懼、地底陰詭,盡數點燃了眾人胸中殺伐戾氣。

  久違的浴血廝殺,讓一眾騎卒徹底踏入熟悉的舒適區,冰冷的殺意在無人管束的絕境之中,無限瘋漲。

  牛二立在原地,看著轉瞬之間便被肅清的岔路,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腹側傷口驟然傳來一陣劇痛,渾身發冷。

  …

  岔路盡頭,一名流民不慎跌倒在地,手腳並用拼命後挪,看著劈面落下的鋒利巨斧,眼底只剩徹骨絕望。

  「鐺——」

  斧刃在他鼻尖三寸之處,驟然停住。

  食安轉頭看向陳雄,沉聲報數道:「百步,正好。」

  二人收刀撤斧,帶著士卒轉身而歸,火把在前照亮歸途,再不多看滿地狼藉與驚魂未定、癱軟在地的倖存者一眼。

  最後活下來的六七個流民看著那兩人就這樣收回刀斧,回身走去。火光在前,背影在後,像是兩尊從噩夢深處走出來的巨人。

  他們紛紛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著滿地殘屍和漸遠的火光,劫後餘生的恐懼讓他們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

  食安抬手摩挲乾淨刀身血污,笑著回稟道:「爺,不多不少,正好百步。」

  李繼業目光掃過歸來的眾人,微微頷首,隨即虎目一轉,定定看向身側瑟瑟發抖的牛二,淡淡吐出二字道。

  

  「一次。」

  牛二心臟驟然驟停,瞬間心跳如雷,慌得語無倫次道。

  「我、我不知道這裡藏著流民!爺,我真不知情……」

  「你自然不知情。」李繼業打斷他,語氣平淡道。

  「但這並非你常走的熟路。你熟知地底規矩,知道這裡是無人管束的險地。

  他們不懂規矩,單人你必然不敢走此路。」

  牛二臉色瞬間慘白,本就醜陋的面容血色盡褪,更似陰間惡鬼,張了張嘴,磕磕絆絆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辯解。

  李繼業微微頷首,緩緩道:「下不為例。」

  短短四字,如同大赦。

  牛二如蒙大赦,不敢多言半句,連忙轉身引路,腳步飛快,接連轉過數個幽暗洞口。

  不過片刻,前方終於不再是無邊死寂的黑暗。

  點點零星火光,遙遙映入眼帘,逼仄狹窄的坑道豁然開闊,層高暴漲,徹底擺脫了方才壓抑逼仄的暗渠地貌。

  此處已是無憂洞中層地界,是真正有人盤踞、有勢力管控的活人地界。

  但凡踏入火光範圍,便有駐守地頭的嘍囉從兩側哨崗走出,手持火把短棍,目光警惕地打量過路行人,挨個盤問來路、核對暗號,收取過路費。

  牛二對此熟門熟路,上前自報名號「沒毛大蟲牛二」,無需過多爭辯,只需按人頭交錢便可通行。


  此地過路費規矩分明,尋常零散流民、獨行潑皮。他們一行人少則五十文,多則百文。

  這是地底勢力不成文的鐵律。一來是各方幫派固定進項,用以補貼火把燈油、崗守人手的開銷。

  二來也是最穩妥的限流手段,以錢財卡控人流,杜絕外人隨意亂竄、窺探地界、挑起紛爭。

  故而無憂洞之中,極少有人敢隨意閒逛遊蕩。遍地暗坑殺機,步步耗財傷身,多走一步,便多一分未知兇險。

  牛二一邊引路前行,一邊低聲為李繼業逐層講解沿途勢力劃分。

  自南城丐幫地界一路行來,此刻由南向中轉西,途經三處中小型幫派地盤,秩序分明。

  最先走出的是丐幫南城邊緣哨卡,只管盤查過路、收取小額過路費,不主動惹事,也不肆意劫掠,只求安穩斂財。

  繼而踏入中水巷苦力幫地界,這幫人由地底苦力、暗渠雜役組成,實力最弱,只求守住謀生渠道,對外人最為怯懦。

  最後踏入的,是西市貨郎幫的外圍地盤,多由黑市小販、雜物販子組成,依託中層燈火地界,做地底各色買賣。

  沿途值守嘍囉,一聽報出牛二名號,再抬眼看見這隊人馬個個身披甲械、煞氣滔天。

  心知絕非善類,瞬間收起試探與貪念,只默默收銀放行,半分不敢招惹。

  一路順暢通行,沿途零星燈火漸漸從點點碎光,連成成片連片的璀璨火光。

  越往西行,洞窟愈發開闊,兩側攤販林立、人影攢動,吆喝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賭坊喧譁聲、婦人低語聲層層交織。

  原本幽暗死寂的地底暗壑,徹底化作一片人聲鼎沸、燈火通明的地底鬼市。

  ……

  牛二伸手指向前方連片燈火,壓低聲音介紹道。

  「爺,前頭便是西廂會,四大地底勢力之一,牢牢占住城西整片地下地界。

  上頭地面本就是酒樓集市,旁人大多是地下生根,再往地面伸手撈好處,唯獨西廂會截然相反。

  本就是地面上一眾賭坊抱團結成的鬆散同盟,生意越做越大,才順著暗渠往地底擴張,硬生生圈下這塊地盤。

  進項全靠三樣:地底賭場抽水、日息一分的印子錢高利貸,還有替各方債主上門催債的打手買賣。

  不少地面上的達官貴人、富家子弟,偏愛這地底不見光的刺激,最愛鑽進來豪賭揮霍。」

  話音未落,洞穴深處轟然炸開一陣粗野狂笑與怪叫,劣酒酸腐混著濃重血腥的惡風撲面而來。

  一行人步步靠近,才看清此處竟是坑中疊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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