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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造畜」。

2026-08-31 12:23:36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頂層大殿燈火璀璨,彩綢漫天垂落,人聲沸反盈天。

  四方席位賓客坐得滿滿當當,錦衣權貴、蒙面商賈、江湖亡命錯落雜處。

  腳步聲從容響起,身著紅黑錦袍的陶白安緩步登台。

  其眼角下耷、嘴角上翹,面相詭異宛若弔客,雙手籠在袖中,神態悠閒自在。

  台下此起彼伏的招呼聲接連響起。

  「陶管事!」

  「富貴手親自坐鎮主持,今晚定然有上等貨色!」

  「照舊老規矩,管事儘管開場!」

  劉僩立刻搖動摺扇,低聲向李繼業介紹道:「此人便是陶白安,人稱富貴手。

  外頭傳言有兩說,一說他珠算天下一絕,憑算計賺取無盡錢財。

  二說他那雙看似女子一般纖細的手掌,竟能徒手撕裂鑌鐵,一身本事全靠這雙手搏來富貴,萬萬不可小覷。」

  一旁牛二張了張嘴,原本也想上前介紹幾句,聽聞這些秘聞,自知只是認得名號,內情一概不知,只能悶悶閉上嘴巴,滿心鬱悶。

  李繼業倚著岩壁,虎目散漫掃視全場,靜靜聽著劉僩滔滔不絕的講解。

  高台之上,陶白安站定中央,緩緩抬手朝著四方賓客微微欠身回禮,舉止得體從容,

  其不見半分地底凶煞氣息,反倒如同城裡經營大商行的掌柜。

  待喧鬧稍稍平息,他朗聲開口,清亮聲響傳遍整座大殿道。

  「諸位天南地北的貴客、老主顧、新朋友,晚間安好。

  老熟人皆知我陶白安行事準則,更清楚鬼樊樓人樓規矩。

  只是今日賓客魚龍混雜,不少是初次踏足地底。

  我唯恐諸位不熟悉門道,競拍之時慢上手腳,錯失機緣,白白浪費一趟行程。

  開場之前便多說幾句,舊友權當閒談解悶,新來的貴客,可要仔細聆聽,牢記在心。」

  他袖袍輕抬,環掃全場,笑意不變,一條條冰冷規矩緩緩道出。

  

  「第一條,場內所有貨品,一律統稱貨、牲口、物件,不論老少男女,不計人命、名姓、尊卑。

  第二條,拍賣全程,貨品禁止喧譁哭鬧、掙扎躁動,膽敢違逆,當場鞭笞堵嘴,絕不姑息。

  第三條,但凡貨品成交,只需額外追加二十貫,便可辦理地底私印奴籍文書,抹除原本戶籍,世代淪為奴僕,永世難以脫籍。

  第四條,貨品連續三輪無人出價,視作流拍,直接轉送丐幫苦力營或是西廂鬥獸場,生死各安天命。

  有心想要撿漏的諸位可要記牢,一旦流拍,再想入手,為時晚矣!」

  一番話說完,場內氣氛愈發躁動喧囂。

  陶白安見狀笑意更盛,拱手環視眾人道:「規矩已然講明,公平買賣,童叟無欺。

  今夜鬼樊樓備下各色貨色,從底層苦力、宅院僕婢,再到通曉才藝的侍姬、罕見先天胎材,品級層層往上。

  先來一場開門彩頭,暖暖場子!」

  台下立刻響起一片附和喝彩。

  「陶管事厚道!」

  「就等開場彩頭!」

  陶白安抬手一揮,高聲宣告道:「首輪彩頭,粗奴開賣!

  十人一批,男女老少混雜,統一身著破舊粗麻衣裳,裝入布袋封存,僅留縫隙透氣!

  不得拆分零賣,不得提前挑選查驗,整囊一併競拍!

  統一底價,十貫一批!

  壯丁苦力、家務婦人、老弱病殘一切隨緣,內里好壞全憑天命,布袋開封之後,概不退換!

  僅此二十批,售罄不再追加!」

  高台側邊,二十隻鼓鼓囊囊的麻布大袋陸續抬上高台,布袋之中隱約有微弱蠕動、細碎響動,卻聽不見半點人聲。

  …

  劉僩側頭笑著提議道:「郎君,尋常市面單個雜役也要數貫錢,此地成批出貨,價格遠低於地上人市。

  不少商賈拍下之後轉手倒賣,便能賺取差價。第一場向來是人樓安排的福利彩頭,想要挑到精壯人手要看運氣,要不要拍下一批試試?」


  不等李繼業答覆,下方賓客已經紛紛抬手競相喊價。

  喧鬧此起彼伏,根本不需要等候批次輪換,短短片刻,二十批粗奴全數成交。

  時遷看得暗自驚嘆,低聲感慨道:「價錢當真低廉。

  難怪汴京富貴,這要是潛入地底囤貨,轉手往各處作坊、莊園一轉賣,一批便能淨賺近五十貫。」

  劉僩輕輕點頭,輕嘆道:「說得不錯,這鬼樊樓,便是深埋地底的銷金煉獄。」

  …

  高台之上,陶白安待首輪塵埃落定,再度揚聲道。

  「首輪開門落幕!諸位貴客盡興!接下來,上正經硬力貨色!

  第二輪!礦役重苦力專場!」

  話音落下,數十名青壯年男子被押上高台。

  大多是流離流民、欠債逃人、鄉間惹禍被擄的壯丁,夾雜少許戰敗被俘的底層士卒。人人手腳鐐銬纏身,衣衫破爛,一身筋骨虬結寬厚。

  陶白安高聲宣講道:「此批貨色,專營深山礦洞、炭窯燒造、河堤重役!終日承受重力苦活,耗盡體魄方休!

  現場可驗負重、劈石氣力,體魄強弱一目了然!」

  話鋒一頓,他笑言訴說著補充條款道:「諸位若是擔憂奴工野性難馴、伺機逃亡!我鬼樊樓可免費附贈處置工序——剁去單腳大拇指!

  肢體殘缺之後奔走艱難,縱有反心,翻山越嶺無從談起!

  唯一弊端便是品相損毀,日後難以轉手售賣。利弊取捨,諸位自行掂量!」

  全場賓客轟然議論,有人高聲叫好,有人暗自沉吟,地底買賣的涼薄殘酷一覽無餘。

  數名苦漢依次上前,背負百斤石磨、揮斧劈裂青石,雄渾氣力引得競價此起彼伏,價錢穩步抬升。

  輪到一輪末尾一名賊配軍壯漢。

  此人肩寬背闊,滿臉桀驁,眼底蟄伏亡命凶光。差役勒令上前負重,長久積壓的怨憤驟然衝破底線。

  他猛地掙開押制,回身抱起一側百斤小石磨,厲聲怒吼道。

  「直娘賊!都給我——死來!」

  石磨裹挾勁風朝著前排賓客飛擲而出,全場驚呼炸開!

  李繼業虎目微凝,視線鎖定高台側邊。

  但見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高瘦身影驟然掠出,正是一直在鐵籠旁靜默值守的撼天奴·崔巍。

  蒲扇般大手豁然張開,不閃不避,單手穩穩接住飛馳而來的石磨。

  轟然震顫,塵土飛揚。崔巍面無表情,五指猛然發力,咔嚓聲響,整塊石磨硬生生被攥裂。

  緊隨其後一記重拳徑直轟在壯漢胸膛!

  拳勁透體!

  桀驁漢子一聲悶哼,身軀猛地弓縮,頭顱歪斜,當場氣絕,軟軟倒伏高台之上。

  剎那間大殿死寂。

  卞祥目光微眯,低聲道:「實打實的硬茬,蠻力驚人。」

  林沖緩緩頷首道:「招式無花巧,純是以力破局,沙場死斗的路子。」

  楊志亦神色凝重道:「這般身手,尋常三五壯漢近不得身。當用套繩勾他雙腳。」

  一旁劉僩略帶詫異,側目打量崔巍的身影。

  崔巍隨手撣開掌間碎石,面無表情退回原位,方才一擊,於他而言如同碾死螻蟻。

  陶白安臉上笑意分毫未減,從容開口打破死寂道。

  「諸位見笑。劣畜頑劣,不懂場內規矩,純屬自取滅亡。這般野性難馴之輩,留下終究是禍患。餘下礦役,繼續競拍!」

  經此一幕,剩餘苦漢個個瑟瑟俯首,再無半分反抗膽量。

  本輪礦役盡數高價成交,半數買家當場追加銀錢,敲定剁指防逃的處置。

  劉僩轉頭看向李繼業,笑著試探道:「郎君不打算入手幾名苦力?」

  李繼業虎目一晃,揚唇一笑道:「身上錢財有限,若是此刻耗費一空,恐因小失大。不如……」

  他話語稍頓,側頭望向劉僩,似真似假問道:「敬寬先生能否暫且借我一些應急?」

  劉僩面色驟然一僵,尷尬拱手道:「這個……在下此番也是受人託付,有心儀物件預備競拍,銀錢實在周轉不開。

  下次!下次再與郎君同游,一應開銷在下做主!」

  說完不敢繼續糾結借錢的話題,連忙摺扇指向高台轉移目光道。

  「快看,下一輪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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