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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鬼樊樓主。」

2026-09-30 20:40:18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李繼業點了點頭道:「以後整個汴京城下的河道生計,盡數歸你。

  日後汴京、青州一帶商業河道運輸的生意,我也可以讓你摻和一二。

  養活一兩萬人,不在話下。

  只要活計辦得妥當,你用什麼人,我並不在乎。疤臉兒會給你交代後續的規制章法。」

  疤臉兒聞言當即一笑,抬手指著浪里蛟,沉聲訓斥道。

  「還不快謝過李爺,從咱李爺手上過的,可是難有活命的。」

  浪里蛟聞言,當即單膝跪地,抱拳俯首道:「李爺放心。勝敗乃兵家常事,敗了便是敗了。

  倘若日後您察覺我浪里蛟心存異心,盡可插刀見我心肝,絕無半句怨言。」

  李繼業卻搖了搖頭。

  在浪里蛟張彪錯愕的目光里,他轉頭望向秤砣王九幾人,語氣漠然道。

  「活做得如何暫且不論。但我不希望,有任何報仇的人,走到我的面前。」

  青鯉漢四人全都屏息凝神,望著端坐席上的李繼業。

  李繼業居高俯瞰,緩緩說道。

  「有一個,你救下來多少人,我便殺多少人。」

  此言落下,四人齊齊喉頭滾動,吞咽口水。

  浪里蛟更是後背一陣發涼,回想起無憂洞暗河之中那惶惶無路的夜晚,說話都帶著幾分磕絆道

  「李爺放心。但凡有一人敢記私仇,我便先殺他全家!」

  

  話音剛落,他轉頭看向身旁三位弟兄。

  一旁李汶等人手中朴刀驟然握緊,只要幾人稍有半句錯話,刀尖便會直刺心肝。

  周大膀立刻重重點頭;秤砣王九也緩緩頷首。

  青鯉漢望著船艙地上殘留的血痕,腦海中浮現出無憂洞死去的一眾弟兄,眼眶通紅,終究也點下了頭。

  李繼業的目光落在青鯉漢身上,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杯沿。

  單存義見狀眼神一厲,手中鋼刀便要調轉過去。

  不料浪里蛟猛地伸手死死握住單存義的手腕,急切出聲道。

  「李爺放心!他們三人但凡有半分不該有的心思,我張彪全家抵命!」

  單存義手上一頓,轉頭望向身後的李繼業。

  李繼業沉吟片刻,抬手將桌上酒杯遞了過去,語氣平淡道。

  「但願你一直這般聰明。」

  浪里蛟雙手恭敬接過酒杯,微微頷首,並不立刻飲下。

  他舉著酒杯,對著周大膀、秤砣王九、青鯉漢遙遙一舉,沒有多說半句話,仰頭一飲而盡。

  青鯉漢見狀渾身的氣力瞬間泄盡,雙腿一軟,重重癱坐在地。

  李繼業全然不在意,目光轉而落到蜷縮在角落、形同死物的高衙內身上,緩緩開口道。

  「你爹托我,來找你。」

  話音剛落,高衙內身子猛地一顫,抬起頭,望向眼前這如龍盤虎踞一般的男子。

  李繼業繼續說道:「高堅得了營救鳳子龍孫的大功,聲勢大漲,如今已是高俅身邊的左膀右臂。」

  聽聞此話,高衙內瞬間想通前因後果,死死盯著李繼業,嘶聲喊道。

  「是你!!!」

  李繼業淡淡一笑,點頭道:「是我。」

  高衙內渾身掙扎,就要撲上前去。

  浪里蛟眼中寒光一閃,抬腳一腳踹在他腰腹,將他踩在腳下,令他動彈不得。

  高衙內只能在地上反覆哭喊道:「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李繼業俯視腳下如同蛆蟲一般的高衙內,緩緩道。

  「鬼樊樓,已經被我屠滅。無憂洞上下,死了兩萬人,被俘三萬,逃亡者不計其數。

  嬌秀死了,屍首被人發現在河下灘涂。

  我取走錢財三百箱,甲冑千副。

  你爹,已經伏在我的腳下,為我虎獸走狗。」

  他話語稍頓,望著高衙內,淡淡發問道。

  「為什麼,就不能是你?」

  高衙內渾身僵住,仰頭望著李繼業,嘴唇翕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繼業不以為意,繼續道:「如今擺在你面前有兩條路。

  其一,高俅托我,帶你回去。」

  「回不去了!!」高衙內猛地打斷他。

  他腦海之中浮現出當日柳樹灣,高俅撕破情面,全然不顧他的死活,下令禁軍衝殺汴河幫眾人的畫面。

  再想起李繼業方才所說,高堅已經撈到救駕的天大功勞。

  他此時心中最恨的,已經不是李繼業,而是自己的父親高俅。

  高俅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從今往後,他再也做不回從前那個高衙內了。

  念及此,高衙內再次悲憤泣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李繼業依舊神色平淡道:「那便是第二條路。

  我把無憂洞交給你,從此以後,你便是新的鬼樊樓主。」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高衙內哭聲戛然而止,滿臉驚愕道。

  「我??」

  李繼業頷首道:「是你。」

  高衙內滿眼迷茫困惑道:「為什麼,是我?」

  這一句話,問出了船艙之內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李繼業聞言搖頭輕笑道:「因為,你爹是高俅。」

  高衙內似是驟然想通了什麼。

  李繼業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酒杯,接著說道:「你最清楚你爹的心性。

  他被我所制,心中怎會甘心蟄伏。可我又不能長久留在汴京,時時刻刻拿捏他。

  便需要一些手段。

  一個你,一個高堅,讓你們二人同他相爭,再布下若干後手,便差不多夠用了。」

  聽聞此言,高衙內本就是靠著父親權勢作威作福的紈絝,心中陡然生出峰迴路轉之感。

  無憂洞是何等地方,其中藏著多少權勢、多少金銀,他心中一清二楚。

  從一個被螟父拋棄的棄子,搖身一變成為鬼樊樓主,汴京地下的一切盡歸自己掌控。

  地獄轉眼入天堂,這般誘惑,令他心神恍惚。

  他喃喃道:「這、這……我如何能夠勝任?」

  李繼業笑道:「因為你一無所有。因為你本就是紈絝子弟,最懂這些腌臢齷齪之事。

  更因為你出身勛貴,能夠讓那些權貴世家放下戒心。」

  他頓了頓道:「大唐有一人名叫丘神績,亦是富貴子弟。

  你們這般一無所有的人,一旦重握權柄,行事便最是不擇手段。

  我希望你以他,為榜樣。」

  高衙內這般人物,最通曉人心猜忌,經此大變,心中更是多了幾分陰狠。

  他望著李繼業,遲疑發問道:「你會不會,用完我之後,便殺了我?」

  李繼業聞言,語氣反倒有些古怪道:「自然會。

  這個位置本就污穢不堪。若不是我不忍心之後殺我自己弟兄。

  這般位置,又哪裡輪得到你?」

  方才還滿心歡喜的高衙內,瞬間僵在原地。

  李繼業毫不在意,站起身道:「你若是不願意,我便送你回到高俅身邊……」

  「不!」高坎急忙出聲哀求道:「不要!我,能行!我願意!」

  李繼業卻沒有半分停留,徑直轉身向外走去,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往後你與浪里蛟平級。疤臉兒,由你先教他行事。」

  疤臉兒應聲點頭,臉上帶著笑意,抬手對高衙內道。

  「起來吧。」

  高坎望著李繼業遠去的背影,又看向面前的疤臉兒。

  怔了一瞬,他抬手抹掉臉上的鼻涕眼淚,瞬息之間便換上一副諂媚的神色道。

  「疤爺,往後喚我小坎便是。」

  疤臉兒笑著抬手拍了拍他的臉頰道:「乖。你要知道,從前你這要命的位置,本該是我的。

  只要聽話,未必不能活下去。」

  高坎聞言微微錯愕,望著坦然說出此話的疤臉兒,臉上的笑意收斂幾分,沉聲道。

  「高坎,明白。」


  ……

  船外,李繼業跨步走出船艙,抬手示意水下的陳帆起、喻文波解除合圍。

  他走到船頭,眺望汴河河面。

  清涼河風拂過衣袍,水面上舟船往來,遠遠傳來船夫的號子聲。

  夕陽斜垂,落日餘暉灑在河面,波光粼粼,碎金萬點。

  不多時,疤臉兒自船中走出來,出聲喚道:「李爺,事情已經辦妥,我們該回去了。」

  李繼業點了點頭,轉身下船,踏上河岸,向著烏梢船走去。

  可就在這時,他似有所覺,轉頭望向汴河對岸。

  只見對岸堤岸之上馬蹄驟響,八百里加急的驛騎煙塵滾滾,自西向東疾馳,徑直衝向萬勝門。

  「八百里加急!閃開!!」

  李繼業望著漫天飛揚的煙塵,緩緩低語道。

  「事來了。」

  ……

  夕陽徹底沉落。

  蔡府書房之內,蔡行跌跌撞撞奔入屋內,雙手捧著一封密信遞上前。

  蔡京隨手擱下手中墨筆,將信攤開細看。

  看完之後,眉目微動,抬眼望向西方天際,緩緩開口道。

  「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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