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19章 「……勝。」

第719章 「……勝。」

2026-09-30 20:40:30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而趙佶聽著,則微微頷首道:「邊軍入京獻俘,是好事。

  朕也想看看西北的兒郎是什麼模樣。」

  蔡京立刻接道:「官家聖明。獻俘大典,自當依儀而行。

  神策兵衛於東門外,凱樂用饒吹二部,樂工引出旋門外,然後引俘獻入。此乃前朝舊儀,臣已命禮部與太常寺詳議。」

  趙佶露出滿意的神色道:「太師辦事,朕放心。」

  「只是——」蔡京話鋒極輕地一轉,圖窮匕見道。

  「獻俘儀仗,需淨街清道,沿途布置。這沿街的巡防、關卡、值守,便需殿前司與開封府協同。

  諸事繁雜,前又有無憂洞一事,殿前司人手恐有不足。

  臣舉薦宿、陳兩位太尉,臨時差遣入殿前司協理軍務,輔佐高太尉調度兵儀、規整隊伍,以免大典疏漏,辱我朝儀。」

  話音落地,朝堂氣息微變。所有人瞬間聽懂了內里彎彎繞繞。

  從來說輔佐,便是摻沙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流暢 】

  說是臨時差遣,便是插人分權。

  ——太師與高俅,不對付!

  高俅聞言嘴角笑意更是驟然一僵,心口猛地一沉。

  他執掌殿前司、總領京師禁軍多年,最怕的就是外人插手部下軍務。

  一旦有兩名太尉入局協理,從此禁軍調度、兵籍排布、隊伍整編,便不再是他一人獨斷。

  明是幫他,實則分他兵權!蔡京,當真要魚死網破??

  蔡京此時卻側目,看了他一眼。反問道。

  「高太尉。殿前司宿衛京畿,太尉勞苦功高。

  可此番邊軍入京,是朝廷盛事,太尉當不會推辭吧?」

  高俅聞言立時出列,躬身。他開口時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異樣道。

  「太師所言三件,具都是為國事計。下官自當贊同。

  臣——」

  他頓了一頓道

  「然臣以為,獻俘大典,禮部與太常寺自有成規。

  殿前司協同即可,若另委他員,恐事權不一,反生掣肘。」

  這話說得極有分寸。他沒有直接拒絕,只說「事權不一」。

  蔡京卻沒有接他的話,也不辯解。而是轉身面向御座,拱手道。

  「官家,高太尉所慮,亦是為公。臣——請官家聖裁。」

  此言一出,上下朝臣暗道——蔡黨,竟然生隙,鬥起來了!!

  而趙佶看了看蔡京,又看了看高俅。左右為難。臉上的笑意都淡了幾分。

  然而不過數息,他語氣又溫和起來道。

  「高太尉,太師說的是。此番是大勝,是大喜,不是平時。

  獻俘大典,萬民矚目,西夏使臣也在看著。若出半分紕漏,丟的不是誰一個人的臉,是朝廷的臉。」

  皇帝開口,再無辯駁餘地。

  「臣明白。」高俅聞言面色一變,立時惶恐拱手禮道。

  「朕知道你辛苦。」趙佶見狀語氣緩了緩道。

  「太師方才也說了,只是暫借,事畢即還。

  添兩個人手,幫你把這攤事辦妥,不是壞事。當同心共事,莫負今日盛世大捷。」

  高俅額頭隱有虛汗,沉默了一息,心中萬般不甘,卻只能俯首躬身道。

  「臣……領旨。」

  蔡京在旁微微頷首,面上不見喜色,仿佛方才那番交鋒只是尋常奏對。

  他退回班列,衣袍肅然,再未多說一個字。

  兩人隔著班列。背後的人看著兩個背影心中紛紛道——弄臣到底鬥不過權臣,便是有大功在身,也是紛爭剛起,卻是一回合便敗了。

  殿中氣氛漸漸凝固。禮部侍郎卻捧著笏板出列道。

  「官家,西夏既已遣使乞和,請問以何禮待之?」

  此言一出,場面立時一松。

  趙佶看向蔡京。見其卻不開口,只垂目而立。只得目視禮部侍郎。


  禮部侍郎見狀立時往下說道:「依前朝舊例,西夏稱臣,當以賓禮相見。然此番乃我大宋大勝,西夏兵敗乞和,理當——」

  「理當什麼?」趙佶聞言來了興趣,追問道。

  禮部侍郎聞言神情振奮,聲音漸高道。

  「臣查閱舊檔,仁宗朝時,西夏元昊乞和,猶倔強不肯削僭號。

  且雲『如日方中,止可順天西行,安可逆天東下』。彼時朝廷厭兵,遂許其和。今時不同往日——」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道。

  「今時,是我大宋兵臨城下,是他西夏求和。臣請官家,令其先交出僭號印信,廢帝號,稱國主,行臣禮!」

  一名御史聞言當即出列,慷慨陳詞,引經據典道。

  「臣附議,西夏屢叛屢犯,殘害邊民,罪無可赦!

  此番大敗乞降,不可輕恕!

  臣請三事:

  一、縛送西夏賊首明王入汴,當庭認罪!

  二、盡數歸還歷年侵占邊寨疆土;

  三、增歲幣、開榷場、放歸被掠邊民、交出主戰之臣。凡此數條,缺一不可!」

  趙佶聽得連連頷首,最後看向蔡京道:「太師以為如何?」

  蔡京這才緩緩出列,拱手道:「諸臣所議,皆是正理。臣只補充一事。」

  「講。」

  「西夏使團不日將至。臣請以禮部主客司、樞密院、殿前司三方會同,議定接待儀制與索求條款。

  一切以我大宋之利為先,以邊軍之威為恃。至於和議成否——」

  蔡京頓了一頓,緩聲道:「成,則罷兵息民;不成,邊軍尚在,再戰便是。」

  他這話說得平平淡淡,殿中群臣卻聽得心頭一凜。

  趙佶卻笑了,笑得很痛快道:「好!便依太師所奏。

  禮部、樞密院、殿前司,即刻會同詳議。西夏使臣到來之前,朕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條陳!」

  「臣等領旨!」

  殿中群臣齊齊躬身道。

  殿外的爆竹聲不知何時又響了起來,噼里啪啦地從御街那頭一路炸過來,混著隱約的鑼鼓和歡呼。

  趙佶心情極好,揮了揮手道。

  「散了吧。今日大喜,諸卿回去,也陪家人吃杯酒。」

  百官謝恩,魚貫退殿。

  走出宣和殿門檻的那一刻,高俅的腳步頓了頓。

  他側過頭,眼角餘光瞥見蔡京正被幾位官員圍著,說著什麼,臉上掛著些笑意。

  而他不過轉瞬之間,身邊便只寥寥。

  高俅收回目光,快步走下丹陛。

  秋日的日頭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卻覺得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環顧四周,陡然看見想要尋找之人,立時快步走過去。徑直對高堅問道。

  「李繼業在哪?」

  …

  「在這!!」

  喧囂的爆竹鑼鼓之中,承業望見前方的馬車,當即高聲喊道。

  他策馬疾馳,奔至馬車近前,馬蹄堪堪剎住,身子一躍便跳下馬背,一把掀開車簾鑽了進去,滿臉喜色道。

  「大哥,西夏敗了!高俅他此次先得了我們探查的樞密院消息,立下必然大功,他這靠山當是更加穩固。

  咱們的勝率,應當又要加上三分吧!」

  李繼業側目望著外面熙攘沸騰的人群,抬手示意卞祥把馬車驅到路邊,不要擋了市井往來。

  他伸出五指,屈起拇指與食指,餘下三指豎起,神色平靜道。

  「三成。」

  承業驟然一怔,眉頭緊緊擰起,望向後方,滿臉不解道。

  「怎麼才三成?明明是大宋打了大勝仗,你們怎麼反倒都說勝率跌了?」

  李繼業聞言抬眼,眉頭一挑問道:「聞先生說幾成?」

  承業示意卞祥去牽走自己的戰馬,自己扶著車轅,搖了搖頭道。

  「聞先生沒有說具體幾成,只是我出門的時候,他同我打賭,說大哥定會講勝率要降。」


  李繼業淡淡一笑道:「還是聞先生知我。」

  承業往前湊了湊,急切追問道:「大哥,這究竟是為何?」

  李繼業聞言笑容收斂。轉過頭望向遠處被煙火染得一片緋紅的天幕,語氣淡漠道。

  「若家宅安康,又怎會有我們這些竊賊的容身之處呢?」

  承業一時怔住,坐在車廂之內,望著窗外街景出神。

  街道之上,歡騰依舊。

  一名花甲老者瘋癲一般錯開車馬,沿街奔走,揮著手臂聲嘶力竭地高呼道。

  「我宋邊軍破關斬敵,逐寇百里!」

  他奔過的街角餛飩攤,老闆猛地掀開鍋蓋,滾滾白汽騰騰噴涌而出。

  他扯開嗓子高聲吆喝:「今日餛飩不要錢!誰來都吃一碗!」

  一旁賣炊餅的攤販急得跳腳道:「你瘋了?你請得起?」

  餛飩攤老闆眼含哀意,涕泗橫流,卻放聲大笑道。

  「請不起!就請到我這鍋面——用完為止!」

  滿城煙火滾燙,伴車馬相隨。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