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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風來!」(為書友「沙丁魚吃國王」加更。)

2026-09-30 20:41:05 作者: 吃鐵吐火屙秤砣

  柴夔明抬眸,眼底藏著怯懦,又藏著一絲不敢置信的希冀道。

  「可……為什麼是我?」

  這話,也是李明瀾、王川心中共同的疑惑。

  誰都清楚,青州是根基,可汴京是天下中樞、皇城腹地,分量極重。

  如此重中之重的據點,無論如何,也輪不到曾經紈絝、心性尚帶怯懦的柴夔明留守。

  李繼業搭在他肩頭的手本欲收回,動作卻陡然一頓,再度重重按下。

  他垂眸看著眼前一路從滄州腥風血雨走過來、褪去紈絝卻仍余青澀的少年,認真道。

  「天下英雄何其多。但我李繼業認定,未來群雄之列,該有柴夔明三個字。」

  短短一句。

  一路刀光劍影、步步磨礪都未曾擊潰的少年,心底殘留的最後一絲卑微怯懦,在此刻轟然消散。

  柴夔明喉頭劇烈滾動,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只剩酸澀嗚咽,發不出半點聲響。

  李繼業見他心神震動,也不催促,淡然一笑,轉頭望向李明瀾。

  不等他開口,身後一道沉穩聲響驟然響起。

  「夔明,定不辱命!」

  柴夔明躬身垂首,腰背挺得筆直,眼底再無半分猶豫。

  李繼業與李明瀾對視一眼,相視淺笑。

  隨即,李繼業目光落於李明瀾身上,緩緩開口道。

  「你性子冷靜通透,理性至上,縱觀大局,從不避殺伐、不怯代價。

  博學通達,思路迥異世人,不困門戶、不拘成見。汴京一切,往後盡數交你調度。」

  李明瀾臉上剛揚起一抹自傲笑意,卻又瞬間斂去,沉默片刻,終究壓下心中疑慮,拱手沉聲道。

  「小弟自認可擔此任,絕不辜負大哥託付。只是……」

  他抬眸望向窗外,眼底滿是不解道。

  「論資歷、論親近、論跟隨之久,四兒哥皆在我之上。

  這般重中之重的汴京總樞,為何棄四兒哥,選我?」

  此言一出,柴夔明、王川同時側目。

  這是所有人最大的疑惑。四兒沉穩可靠、忠心無二,是大哥最貼身的親信,留守汴京,本是天經地義。

  李繼業順著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語氣平淡道。

  「正因四兒能勝任汴京,我才不給他。」

  

  李明瀾眸光驟動,愈發茫然。

  李繼業負手而立,環視三人,緩緩道破深意。

  「青州是我根基,是我安身立命、捲土重來的根本重地。我連繡娘都敢放在青州,來打磨歷練她。

  區區汴京中樞,不過棋盤一隅,為何不敢交予你?」

  一語落地。

  素來心性高傲、沉穩自持的李明瀾,背脊莫名發麻,心底震顫難言。

  李繼業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暖道。

  「記住,你姓李,也是我李繼業的弟弟。」

  「大哥!」

  李明瀾鼻尖驟然一酸,脫口而出,字字鏗鏘道。

  「汴京,一定是您的!」

  李繼業微微頷首,隨即轉頭看向笑意溫潤的王川,悠然一笑道。

  「王川,我希望下次隨在我身側、為我擘畫局勢的是你,而不是聞先生。」

  王川躬身拱手,眼神澄澈,語氣赤誠道:「自追隨郎君那日起,郎君便是我王川的聖賢。

  追隨聖賢步履,何愁不得大道?」

  李繼業聞言朗聲大笑,抬手指著王川,對另外二人笑道。

  「我要的是你做謀主,不是做巧言令色的弄臣。至於弄臣詼諧、插科打諢,有疤臉一人,便足夠了。」

  「李爺?您叫我?」

  窗外,疤臉兒猛地探進一顆腦袋,滿臉疑惑道。

  屋內四人對視一眼,齊齊轟然大笑。

  疤臉兒雖不明緣由,卻也跟著憨憨傻笑。

  滿堂輕鬆轉瞬即逝。


  李繼業收了笑意,抬腳輕踢了踢身前蜷縮在地、滿身傷痕的王胖子。

  望著這個歷經磨難、僥倖存活、藏有私心的鬼樊樓老人,他眼神沉靜,淡淡開口道。

  「想活嗎?」

  王胖子渾身劇烈一顫,仿若從死寂中驚醒,強忍斷掌劇痛,艱難伏地叩首。

  「生死榮辱,盡聽李爺吩咐!」

  屋中瞬間寂靜無聲。

  所有人目光盡數落在王胖子身上。

  李明瀾眼底冷光微凝,只待大哥一句吩咐,便直接將此人拖下去了結後患。

  儘管無憂將軍的事情,他有所隱瞞,私心雜念未除。可到底算鬼樊樓的老人。殺得太狠,他也不能顧全周到,就剩這一個了。

  良久,李繼業緩緩開口道。

  「從今日起,你為鬼樊樓副樓主,歸明瀾統轄。」

  王胖子身軀劇震,狂喜混雜惶恐湧上心頭,強忍顫抖,重重叩首。

  「小人遵命!」

  李繼業微微蹲身,指尖輕拍他乾瘦的臉頰,虎目微彎,似笑非笑道。

  「放心。你可以再叛,我再找你便是。」

  王胖子抬起殘缺的手掌,眼神決絕,字字泣血道。

  「爺!我若再有二心,下次您再見我,只能是閻王殿前!絕無餘生!」

  李繼業聞言虎目微動,淡淡頷首,吩咐道。

  「你的差事,專一針對高坎。監視他、探查他、掣肘他、上眼藥,盡數可為。

  但有一條底線——絕不能壞我全盤布局。記住了?」

  「小的記住了!萬不敢誤爺大事!」王胖子連聲應下。

  李繼業起身,看向身前三人,沉聲定調道。

  「汴京明暗兩局、商路節點、情報分站,盡數交付你們三人。各司其職,互不掣肘,遇事直達青州,不必請示旁人。」

  三人齊齊躬身,聲線整齊堅定道。

  「我等遵命!」

  窗外天光正好,暖陽鋪遍汴梁城池。

  李繼業心頭塵埃落定,想了想,正要開口吩咐疤臉備車外出,去處理其他瑣事。

  恰在此時,四兒快步入內,壓低聲音,神色凝重道。

  「大哥,太師府來人了,邀您過去一敘。」

  一語落地,屋中氣氛瞬間收緊。

  連日朝堂暗流洶湧、蔡京虎視眈眈,眾人夜夜枕戈待旦藏刀、不敢鬆懈,時刻提防太師發難。

  誰都清楚,此番傳喚,兇險莫測。

  李繼業眉眼微挑,神色淡然,從容朝外問道。

  「有傳什麼消息?」

  話音未落,聞煥章緩步走入廳堂,手持摺扇,神色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沉聲開口道。

  「郎君,北方劇變。女真完顏部起兵,三千七百鐵騎,大破遼軍十萬主力!

  出河店一戰,遼軍全線潰散,北疆震動!」

  剎那間。

  李繼業唇角緩緩揚起一抹明朗、肆意的笑意。

  他大步朝外走去,衣袂翻飛,朗聲長笑,聲震庭院。

  「原來如此!我等的風,終於來了!」

  笑聲未落,他仰天長嘯一聲。

  院外馬蹄驟起,赤碳火龍駒昂首嘶鳴,踏碎滿地陽光,奔騰而至。

  聞煥章立在原地,心神震撼莫名。

  這十日來,少年穩居汴京,不動如山、靜待時局,任風雨飄搖始終沉穩淡然。

  此刻局勢一開,竟這般意氣風發、胸有成竹。

  他忍不住開口追問道:「女真遠在北疆,千里之遙。郎君何以提前布局、靜待此局?」

  李繼業翻身上馬,落座金鞍,垂眸望向北方天際,輕聲作答道。

  「是咱們的太師,教我的。」

  聞煥章驟然一怔,滿心不解。

  一旁的承業聽得滿頭霧水,按捺不住急切上前,高聲問道。

  「大哥!你說風來了!那咱們的勝算,如今幾成?!」


  李繼業緊握韁繩,駿馬踏光欲馳,聞言縱聲長笑,聲破長空道。

  「——七成!!!」

  暖陽漫天,金輝鋪地。

  赤馬如龍,踏光而行。

  馬上少年銀鞭輕懸、金鞍耀目,一襲黑衣獵獵翻飛,意氣風發。睥睨汴梁風與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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