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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作罷

2026-07-30 04:32:29 作者: 豆包教父

  「全真教為敵。」五字餘音未落。

  石門窄縫之中,一道灰影倏然一閃。

  速度快到在場全真諸人無一人看清來人身法。

  都只覺得眼前清風掠影,快得不可思議,如同鬼魅凌空。

  下一瞬,那原本蜷縮在地的少女便已被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掌扣住後頸。

  她被輕輕一提,整個人輕盈離地,凌空而起。

  灰影的動作毫不停頓,提人、旋身、掠空一氣呵成,不帶半分滯澀。




  待到眾人尚在怔怔回神,那少女已然被人帶到了粗橫枝幹之上。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樹巔之人負背而立,一襲灰布衫在寒風中獵獵翻飛,滿頭白髮紛亂飛揚。

  如此挺拔孤峭的背影,令樹下眾人都感到一股桀驁疏離、傲視群雄的凜然氣勢。

  楊過刻意壓低嗓音,褪去少年的清亮,聲音沉厚:

  「一群道門高人,圍攻一個老人、一個孩子,此事若是傳揚江湖,你們全真教的名聲,怕是會不太好聽。」

  言罷,他緩緩鬆開扣住少女衣領的手掌,扶她攀住樹幹穩住身形,免遭跌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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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女正是李莫愁的大弟子洪凌波。

  洪凌波扶樹站穩,但卻依舊驚魂未定,手臂上的劍傷還在隱隱抽痛。

  她抬眸望向身前的身影,正想開口道謝,恰在此時楊過微微側過臉來。

  這一眼望去,她頓時心神俱滯,整個人怔怔失神。

  只見眼前這人眉目俊朗清絕,風姿如玉,好看近乎不真實,仿佛畫中謫仙。

  一時間,她心頭竟似漏跳了一拍,就連手臂上的痛楚都盡數忘卻,原本到了嘴邊的謝語,也沒吐出來。

  樹下全真十餘名弟子齊齊仰頭,望著樹巔身影,人人神色駭然,宛如見鬼。

  方才那一幕太快了——快到他們的瞳孔都未曾對焦,甚至沒能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郝大通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修行數十年,遍歷江湖,見過的名家高手不計其數。

  可這般近身無形,能在兩息之間從自己眼皮底下把人奪走的,放眼天下也數不出幾個來。

  最令他心驚的是,自始至終,他竟全然沒看清對方的容貌,只憑一道背影,便壓得全場氣息凝滯。

  郝大通按捺住心底的巨震,立在原地注視著樹巔背影,久久沉吟不語。

  他心中更是在飛速權衡利弊、揣測來人的身份與武功深淺。

  片刻僵持之際。

  郝大通身側那名先前低聲稟報的弟子快步搶出,俯身貼近郝大通耳畔,語速急促,低聲急報:

  「師叔!弟子先前提及的便是此人!」

  「前兩日弟子下山採買,聽鎮上王家的人的傳言,那日終南山制服赤練仙子李莫愁、將其憑空帶走的,正是這麼一位滿頭白髮的神秘高人!」

  郝大通聞言,面色瞬間愈發凝重。

  他再度抬眸,目光仔細打量著那道白髮背影,心底念頭急轉。

  若這名弟子所言屬實,那麼此人的武學修為,必然遠在自己之上,絕非自己所能匹敵。

  他深吸一口長氣,強行壓下心底的忌憚。

  向前邁了一步,肅然抱拳拱手,先前的強硬凌厲盡數收斂,語氣謙和恭敬了數分:

  「敢問閣下,可是兩日前於終南山制服並帶走李莫愁的那位高人?」

  楊過於樹上負手而立,背對眾人,語氣平淡:

  「不錯,正是在下。李莫愁作惡半生,已然被我制服,交由古墓依門規處置,如今已然伏法了結。」

  他微微一頓,出言勸解:

  「所以——諸位道長也就不必為難她這名小徒弟了,師門舊怨,何須遷罪無辜後輩。」

  此言一出,場中頓時譁然四起,人人低聲議論紛紛。

  「李莫愁死了?那肆虐江湖的女魔頭竟然伏誅了?」


  「當真難以置信!此人生前何等凶狂,殺人如麻,竟這般輕易被人斬殺?」

  「原來真是這位白髮高人出手,當真替武林除去一大禍患!」

  眾人神色各異,有人面露喜色,終除江湖毒瘤;有人滿心狐疑,只覺此事太過突兀,難以置信。

  郝大通面上神色亦是微微變幻,李莫愁伏誅的消息,對他而言亦是始料未及。

  他默然片刻,抬手捋了捋頷下三縷長髯,神色鄭重,語氣愈發謙和:

  「閣下真是蓋世身手!李莫愁為禍武林十餘載,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殺孽,閣下竟願出手除魔,為民除害,實乃武林蒼生之幸。」

  話音稍轉,他話鋒陡然一折,依舊存著幾分考究與防備:

  「只是貧道尚有一事不解。」

  「此女既是李莫愁親傳弟子,定然習得了一身陰毒詭譎的路數。」

  「閣下如今護其周全,就不怕她日後心性惡變,承襲師業,再度為禍江湖?」

  「她此番孤身尋師上山,如今已知其師伏誅,不知閣下打算如何安置此人?」

  楊過聽聞,輕笑一聲,帶著幾分通透嘲弄:

  「呵呵,郝道長此言未免偏頗。人行善惡,在心不在技,更不在師門淵源。」

  「李莫愁作惡,是她一己執念、心性歹毒,與她弟子何干?豈能師徒株連,殃及無辜?」

  「若都照道長這般說法,門派之中,一人犯錯,全員有罪。」

  「那全真教門下弟子數以百計,難道人人心性純良、毫無過錯?莫非一人行差,全教便要被世人詬病追責?」

  郝大通被這一番話懟得面色一滯,張口結舌,一時間竟無從辯駁。

  他心底鬱悶憋屈,卻不得不暗自承認對方所言不虛——株連定罪,確實不是名門正道該有的作風。

  郝大通沉吟良久,胸中反覆權衡利弊,終是緩緩開口:

  「閣下所言,確有幾分道理,株連之說,確非正道所為,方才是貧道執念太深、思慮欠妥,倒是著相了。」

  他抬手捋了捋頷下長髯,目光在楊過與孫婆婆身上掃過一遍,終是長長嘆了一聲:

  「也罷,既然李莫愁已然伏誅,此女年紀尚幼,並無實證作惡,貧道也就不苛責窮追,今日之事,便到此為止吧。」

  說罷,他回身對著身後眾弟子抬手一揮,沉聲吩咐:

  「收劍,回宮。」

  孫婆婆聽郝大通終於鬆口作罷,緊繃的肩膀緩緩一松,握木杖的手掌也順勢垂落幾分。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吐出一口胸中鬱結的濁氣,抬眼朝高處的楊過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抹如釋重負。

  楊過靜立橫枝之上,依舊背對著樹下眾人,身姿不動分毫,並無半分得意張揚的舉止。

  樹下的眾弟子聞言,也皆是暗自鬆了口氣,紛紛收劍入鞘,準備轉身撤離。

  可就在這風波將平、爭端欲歇的剎那!

  「師父且慢!」

  一聲嘶啞悽厲的喝響從人群中炸開,刺破林間靜謐。

  只見張志光一手捂住臉頰,跌跌撞撞從人群里衝撞而出。

  他半邊臉面高高腫起,青紫交錯,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痕,模樣狼狽到了極點,全無半分道門弟子的清雅氣度。

  但他眼底的怒火,卻比方才更加熾烈,幾乎要噴薄而出,將理智盡數焚盡。

  他踉蹌衝到郝大通身前,先抬手指向樹巔的楊過,又猛地回身直指孫婆婆,嗓音因極致的憤怒變得尖銳嘶啞:

  「師父!不能就這麼算了!您別聽這小子妖言惑眾!他和老虔婆跟那李莫愁根本就是一夥的!」

  「什麼李莫愁已被伏誅——全是胡扯的虛妄謊話!特意用來欺瞞您老的!」

  郝大通眉頭緊緊蹙起,面色沉肅,厲聲呵斥:

  「志光!夠了!現在出來胡攪蠻纏,還嫌不夠丟人麼!?」

  「不夠!」

  張志光幾乎是嘶吼出聲,唾沫星子混著血絲從嘴角飛濺而出,狀若癲狂:

  「師父!您仔細想想!」

  「那夜志敬師兄遭人偷襲,慘死後山!咱們全真上下追查至今仍然一無所獲!為什麼?因為兇手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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