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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胡言

2026-07-30 04:32:32 作者: 豆包教父

  張志光這番言辭在他人看來,可以說是滿腔憤懣、雜亂無章,毫無邏輯可言。

  身後一眾同門看著他此時的癲狂模樣,有的眼底生出了幾分憐憫;有的則是面露幾分竊笑。

  只道是方才孫婆婆那一杖力道過重,給他打得頭腦昏沉、神志不清了。

  郝大通立在原地,更是面色鐵青。

  心中惱恨自家弟子在此胡言亂語,當眾失儀,將自己與全真一派的臉面都丟盡了。

  可與眾人的反應不同的是:

  站於一旁的孫婆婆,握杖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幾分,視線飛快瞥了一眼枝頭上方的楊過。

  她心中暗顫:眼前的全真弟子所言,雖言辭混亂、全無憑證,卻真的讓他歪打正著戳中了實情。

  而此時對面的張志光仍在嘶吼不休,喉嚨早已喊得沙啞撕裂,氣息紊亂。

  他卻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聲聲直貫郝大通耳中:

  「師父!剛才那老虔婆打我那一杖,內力沉厚,哪裡是一個尋常老婦能有的本事?」

  「還有那個白髮怪人!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眼看我們即將抓住兇徒線索的時候出現!這其中定然有鬼!」

  他語聲嘶啞尖利,滿是憤懣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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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說什麼李莫愁已經伏誅?哼!我看不過是空口無憑、死無對證的謊話!李莫愁在他手裡,還不是由著他信口雌黃!」

  「他們根本就是串通一氣!這二人就是李莫愁那個女魔頭為禍江湖的最大幫凶!」

  「那夜志敬師兄慘死、志平師兄重傷,根本就是這兩個奸人所為!」

  他雙目赤紅,跪地般懇切嘶吼:

  「師父!今日兇手近在咫尺,若是就此姑息,全真枉為玄門正宗!他日九泉之下,我輩弟子,有何顏面去見開宗立派的重陽祖師啊!師父!」

  最後這一句叩問先祖的言語,如同一柄利刃穿入郝大通的耳膜。

  郝大通先前縱使滿心慍怒,卻始終強壓著怒火,試圖維持自己道門長老的風度。

  可當張志光提到「重陽祖師」四個字時,他胸中積壓了許久的怒火與羞憤,再也克制不住,轟然爆發!

  他猛地揚起右臂,掌風凌厲!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甩在了張志光那完好的另一側邊臉頰上。

  這一掌力道極重,直接將張志光的身形抽得猛然一歪,整個人向一側踉蹌倒退數步。

  他勉強站穩,雙手捂著發燙的臉頰,耳膜嗡嗡轟鳴,雙目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師父,仿佛不敢相信剛才發生了什麼。

  「你這孽障!還不住口!」

  郝大通的聲音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悲憤:

  「你!......胡言亂語、不知羞恥!全真教和為師的臉面,都讓你給我丟盡了!」

  他的胸腔劇烈起伏著,深吸一口氣,望著執迷不悟的弟子,痛心疾首地吼道:

  「那夜若不是孫婆婆出手馳援,先別說趙志敬,就連尹志平能不能撿回一條命都難說!」

  「你現在倒好,不思旁人厚恩,反倒在這顛倒黑白、血口噴人!你......你太讓為師失望了!」

  張志光僵立在原地,臉頰上火辣辣的灼痛。

  他看著師父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腦中更是一片空白,滿心委屈茫然,百般不解:

  他不懂。

  他真的不懂。

  他明明說的是實話,疑點歷歷在目,這老太婆與那白髮怪人分明是藏著隱情。

  為何師父視而不見?反而倒責罰自家弟子?

  他的嘴唇劇烈翕動,想要出言辯解,可喉嚨卻哽咽堵塞,半天也沒吐出個字來。

  郝大通見他終於安靜下來,也稍稍平復憤懣的心緒,不再看他。

  轉頭對著身旁兩個弟子揮了揮手:

  「來人!架著他,回宮!」

  那兩名弟子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張志光的雙臂,拖拽著他被動前行。


  郝大通此時心中沉鬱,都不曾與孫婆婆多言,便闊步地走在隊伍最前方。

  他的脊背僵硬緊繃,步履沉重。

  一眾全真弟子緊隨其後,錯落的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盡數被風聲吞沒在山林之中。

  喧囂盡散,林間恢復了寂靜。

  孫婆婆目送著全真眾人徹底隱入密林,緊握著木杖的手指終於緩緩鬆開。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許久的脊背也鬆弛下來,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塊千斤巨石。

  粗壯枝幹上的楊過察覺到眾人已經走遠,便身形輕動,提著洪凌波的衣領輕飄飄地落於地面。

  洪凌波的雙腿落地時還有些發軟,但手臂上的劍傷已經不再滲血,心悸也漸漸平復了幾分。

  她站穩身形,先是抬手理了理被扯亂的衣襟,然後後退半步。

  鄭重地朝著孫婆婆和楊過各自深深躬身一拜,聲音里尚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

  「多......多謝二位前輩出手相救,此番恩德,凌波銘記於心,日後定當圖報。」

  孫婆婆抬手輕輕一擺,語氣溫厚柔和:

  「你既是莫愁的弟子,便不必多禮,況且老婆子呀也看不慣那群牛鼻子逼迫一個小丫頭。」

  「倒是你這手臂上的傷雖已止血,但還是需要趕緊處理,免得潰爛發膿,走,跟老婆子進去,我給你敷藥包紮。」

  洪凌波輕輕頷首,但腳下卻遲遲沒有挪步。

  她站在原地,唇瓣幾番翕動,似是有什麼話想說,卻又有些猶豫。

  幾番欲言又止後,她終是咬了咬下唇,低聲開口道:

  「婆婆,方......方才這位白髮前輩說......說我師父已經死了,此事.......是真的嗎?」

  她問出這句話時,眼底的情緒十分雜亂——有恐懼、有不安、還有一絲連自己也道不明的茫然。

  孫婆婆聞言,並未立刻作答,而是將目光投向身側的楊過。

  楊過靜立一旁,並沒有直接回應,反而淡淡地反問道:

  「倘若你師父真的死了,你打算如何?莫非還要為她報仇?」

  洪凌波被這句突如其來的反問,問得一時怔住。

  她沉默了許久,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殘破的衣角,半晌才緩緩回話,聲音細如蚊蚋:

  「我......我不知道。」

  她略一停頓,肩頭微微輕顫,低聲續道:

  「我知道師父一生殺了很多無辜的人,所作所為更是大錯特錯。」

  「可當年是她收留了我,給了我一條生路,這份恩情,我不能忘。」

  「但如果她真的死了......我也沒什麼能力為她報仇,更沒什麼資格替她報仇,只能往後年逢年過節給她燒些紙錢......」

  一番言語,盡數說罷。

  洪凌波已仿佛耗盡了渾身的力氣,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

  孫婆婆在旁靜靜聽完,輕輕嘆了口長氣,走上前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

  「好孩子,你能說出這番話,說明你能分清是非善惡,足見你心性不壞,你師父走錯了路,你沒有隨著他一同錯下去,已是難得。」

  楊過站在幾步之外,聽著洪凌波這番回答,眼中掠過一絲認同。

  他不再接續這個話題,只是轉身朝著石門闊步走去,語氣依舊平淡:

  「先進來吧,你師父的事,進來就知道了......」

  洪凌波聞言,微微一怔,似察覺到他這句話里藏著別的意思,心中揣測不定。

  她轉頭望向孫婆婆,孫婆婆朝她輕輕頷首,示意她跟上來。

  洪凌波深吸一口林間的凜冽寒氣,抬步跟上二人,一同走向古墓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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