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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煙火

2026-07-30 04:32:36 作者: 豆包教父

  古墓石門緩緩合攏。

  一聲悶響將外頭的最後一縷天光也盡數隔絕在外。

  甬道之內昏暗依舊,四周的石壁沁著刺骨的陰寒氣息,冷意滲人骨髓。

  洪凌波雖自幼隨李莫愁行走江湖,風餐露宿更是常態,可如此的幽閉陰暗之所,還是第一次踏入!

  她頓時眼前一黑,腳步猛地頓住,身子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雙手慌亂地四處摸索。

  孫婆婆回過身來,見她尚未適應墓中的黑暗與陰冷,輕輕搖頭。

  隨後緩步走到她的身側,伸出枯瘦手掌輕輕握住她冰涼的小手,領著她向著甬道內走去。

  洪凌波感受到裹覆著自己手掌的那絲暖意,恰似寒冬里的一團炭火,捂得她緊繃的心弦漸漸鬆緩。

  她緊緊握住那隻布滿粗糙老繭的手掌,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腳下的步履也穩了幾分。

  楊過大步走在最前,行不出數丈距離,便見到一抹白衣倩影靜立在甬道前方。

  小龍女一雙冷眸微凝,目光先是掃過楊過,隨即移向後方的洪凌波身上。

  她雖面無波瀾,但語氣中卻摻著幾分淺淡疑惑:

  「她是誰?怎麼又帶回來一個?」

  楊過聽著她好似嗔怪的語氣,不由得心底覺得好笑,開口賣起了關子:

  「她也不算外人,論輩分,應該算是你們古墓的弟子吧。」

  小龍女聞言,黛眉微皺,眼底滿是不解:

  「弟子?我又沒收過徒,哪來的弟子?」

  不等楊過再與她存心打趣,孫婆婆已然牽著洪凌波走至近前。

  甬道內光線昏暗,使得洪凌波的視線依舊晦暗朦朧。

  但當她抬眼望去,卻只覺眼前這女子散發著一層清輝光暈,美得不似凡塵中人。

  她又扭頭看了看立於那仙子旁的白髮少年,心中不禁暗自驚嘆:

  這古墓之中的人竟都如此絕塵脫俗、宛若天人!

  自己師父的容貌雖也算得上是傾國傾城,但與這二人的身姿氣質相比,卻似有著雲泥之別。

  孫婆婆這時連忙上前,開口向小龍女稟明洪凌波的身份與來歷。

  當小龍女聽到此女乃是李莫愁的弟子,方才因「古墓弟子」而產生的不解,在眼底悄然消散。

  她的目光淡淡落於有些侷促的洪凌波身上,那視線雖無任何凌厲,卻好似能洞穿人心。

  

  洪凌波不由把頭垂得更低,心底惶惑翻湧,滿是對自身未來無從把控的茫然。

  她只覺好似度日如年般煎熬半晌,小龍女終於淡淡開口:

  「既然是師姐的弟子,便交由婆婆你來安排吧。」

  孫婆婆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牽著洪凌波便朝甬道內走去。

  洪凌波聽聞這白衣仙子並沒有將自己逐出門外,心中的惶惑頓時消散幾分。

  她緊隨孫婆婆身後,行出數步忍不住回望一眼,只見那兩道身影並肩而立。

  白衣小龍女宛若月下霜娥,白髮楊過好似塵外孤仙,二人立於一處,自有一番渾然天成的相契。

  她的心底既羨慕又嚮往,暗嘆自己何時也能有這般絕姿風骨。

  楊過注視著身前的小龍女,只覺她的神態與往常略有不同,卻又瞧不出具體哪裡有異樣。

  她的眉眼依舊是那般清冷,只是唇角似乎比平時抿得更緊了些,像似胸中藏著什麼心事。

  小龍女被他這般久久凝視,渾身微感些不自在。

  她將頭稍稍偏向另一側,輕聲低問:

  「你幹嘛這般看我?」

  楊過瞧著小龍女這副無措模樣,面露一抹笑意,緩聲開口: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今日的神情,倒是比往前多了幾分人間煙火氣。」

  一語說罷,他也不再多留,轉身便往自己的寒玉石室走去。

  小龍女目送著他背影遠去,心底反覆思索著楊過之言。

  卻不料,壽宴之上那股莫名的心緒再度湧上心頭。

  她默念古墓清心法訣,試圖平定自己起伏的心神,可那股異樣情緒卻如潮水般翻湧,久久壓制不下。


  另一邊。

  洪凌波順著孫婆婆拐過數道彎折甬道,便見前方一縷燭火透出門縫,昏黃的光暈氤氳在昏暗的甬道內,將石門拉出長長的影子。

  孫婆婆推開半敞的石門,跨步而入。

  洪凌波緊隨其後,卻不曾想剛入室內,就見一道背影正蜷縮伏在牆角處。

  孫婆婆瞥了一眼那道背影,又回頭看向身側的洪凌波,無奈搖了搖頭。

  室內燭火朦朧,洪凌波一時竟無從辨認那道她昔日最為熟悉的身影。

  不僅如此,她的心中還在暗自詫異:

  昔日聽聞師父提及古墓,說墓中不過一二人,今日一見,反倒藏著不少人嘛。

  可待她再向室內走近幾步,牆角那人聽到腳步驀然回首。

  那張洪凌波最為熟悉的面孔,此時卻神貌俱改,目光中早已沒有了曾經的陰狠暴戾,只剩下滿眼的無知懵懂。

  洪凌波的瞳孔猛地一縮,唇瓣開合,失聲驚呼道:

  「師......師父!你......你沒死!」

  李莫愁抬眼看向洪凌波,身子卻怯生生地向後縮去,慌忙地將手中的草莖藏在身後,語聲摻著懼意嘟囔道:

  「你......你別過來!」

  她整個人後退至牆角陰影處,恨不得將自身藏在牆壁縫隙里。

  孫婆婆見狀,緩步走到牆角邊,蹲下身子輕輕拍了拍李莫愁的後背,柔聲細語寬慰了幾句。

  李莫愁感受到背後傳來的溫熱觸感,又聽得耳畔熟悉的話音,緊繃的身子一點點鬆懈下來。

  她嘴裡含糊地「唔」了一聲,復又低下頭,自顧自地把玩著腳邊草蟲,一派天真懵懂的模樣。

  洪凌波瞧著眼前的景象,頓時僵在原地,目光不住來回打量面前之人。

  方才得知師父尚在人世時,心底的那份欣悵早已蕩然無存,萬般繁複難言的滋味一齊湧上心頭。

  先前她尚且暗自忖度,師父離世反倒算是歸宿。

  她一生造下諸多殺業、惡行累累,身死之後尚有自己年年為她焚紙祭奠,也算落得一場善終。

  可現在親眼看見師父痴痴傻傻的模樣,往日對她的敬畏、感念盡數糾纏一處,再也無從分清。

  不論師父對旁人是何等狠厲,終究是這人將自己從困苦絕境裡提攜出來。

  洪凌波的眼眶微微發熱,卻強撐著沒有讓淚水掉下來。

  心中感到茫然無措,不知該慶幸師父尚且活著,還是哀嘆她落得這般悽慘光景。

  孫婆婆取過藥箱走上前來,溫聲勸慰:

  「丫頭,你師父如今這般模樣,想怕是後半輩子都好不了,不過於她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兒了。」

  「你且過來,先將你手臂上的傷口處理一下,你年歲尚輕,還有大好的人生,不必因你師父而困住了自己。」

  洪凌波輕輕點頭,走到石凳旁坐下。

  孫婆婆的手法老練利落,先用淨水拭淨創口血漬,撒上沁涼的金瘡藥,再取潔淨的布條層層包紮。

  藥粉觸碰到皮肉時陣陣刺痛襲來,可這份痛楚,遠不及先前劍鋒刺穿肌體那般刻骨。

  包紮妥當,孫婆婆輕聲發問:

  「丫頭,往後你心中可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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