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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瀕死狀態(祝大家平平安安)

2026-08-05 06:52:56 作者: 貪財李

  秋天。

  離星漿體事件開啟,越來越近了。

  高專後山的楓葉紅了大半,風從山脊上灌下來時帶著乾燥的涼意和落葉腐朽的甜腥。

  訓練場上的沙地被秋雨打濕了好幾天,踩上去不再沙沙響,而是沉悶地往下陷。

  夏油傑注意到,言祀最近身體似乎又莫名其妙弱了下去。

  在走廊上走著走著會忽然停下來靠在牆上緩幾秒,然後繼續往前走,步伐依舊不快不慢,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時不時咳血,血濺在紅色校服上不太看得出來,但擦嘴的紙巾一張一張丟進垃圾桶里。

  言祀又開始頻繁地咳嗽,在教室里,在訓練場上,在別墅的沙發上陪兩個孩子看動畫片時。

  津美紀有一次遞給他一張紙巾,他接過來擦了擦嘴角,笑著說了句「津美紀好乖」,然後繼續陪她看完了那集動畫片。

  伏黑惠明顯比伏黑津美紀聰明一點,經常擔憂的看著言祀,在他睡著時,經常伸手去探鼻息。

  夏油傑在旁邊看著,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垃圾桶往言祀腳邊挪了挪,或者給睡著的他蓋上被子。

  五條悟用六眼看見了。

  六眼的視野里,言祀體內的咒力流動不再平穩,而是間歇性地紊亂,臟器功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急劇下降到瀕死水平,心率驟降,呼吸停滯。

  然後反轉術式自動觸發,把所有指標從死亡線上硬生生拖回來。

  一次又一次。每隔幾分鐘就來一回,像死亡本身已經在言祀體內安了個家,時不時敲敲門,探頭進來看一眼,再被反轉術式一腳踹出去。

  …………

  公共休息室里,言祀坐在沙發上,黑色長髮散開,垂落在肩頭和沙發扶手上。

  窗外秋天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一條一條明暗交錯的光影。

  他的臉比平時更白了幾分,嘴唇顏色很淡,但那雙紫色眼睛還是彎著的,眉心的紅痣還是和以前一樣鮮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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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面前站著滿身血跡的七海建人和灰原雄。

  兩人剛完成任務回來,身上還帶著咒靈殘穢的氣味,衣服上沾著自己的血。

  灰原雄的手臂上有一道還在滲血的劃痕,七海建人的金髮被汗水和血垢黏在額角,但他們站得很直,眼裡有一種壓不住的激動。

  「咳咳咳……」

  言祀開始咳嗽。不是輕咳,是從胸腔深處震上來的悶咳。

  他用手背擋住嘴,但血還是從指縫間涌了出來,大片暗紅色在掌心裡洇開,順著掌根淌到手腕上。

  言祀把另一隻手伸向茶几上的紙巾盒,抽了兩張,慢慢擦掉手心裡的血,動作不急不躁。

  然後他病懨懨地靠著沙發靠背,把沾滿血的紙巾團成一團擱在茶几邊上,抬頭看向面前兩個學弟,眼神示意他們繼續。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剛剛完成了人生中第一次獨立擊殺一級咒靈。

  七海用柴刀連續暴擊破開咒靈的外殼,灰原用空間彈在咒靈體內炸開了致命一擊。

  輔助監督的任務報告上執行人那一欄寫的是他們兩個的名字,後面沒有跟任何備註。

  灰原雄語速很快地講述著戰鬥過程,聲音里還帶著腎上腺素退潮後的微顫。

  七海站在旁邊,偶爾補充兩句技術細節。

  語氣很平穩,措辭嚴謹,但手指始終微微蜷在身側。

  見言祀吐血,七海建人和灰原雄下意識同時往前邁了一步。

  灰原的手已經伸出來了,手指張開,目標是言祀的手腕。

  七海的腳步比灰原快半步,肩膀微微前傾,已經進入了攙扶的準備姿態。

  言祀揮揮手拒絕了。

  他的手指在空中輕輕一擺,幅度很小,但那個手勢明確得不容違抗。

  意思是:滾開。

  言祀把那張沾滿新血的紙巾扔進茶几邊上的垃圾桶里,然後重新抬起頭看向他們,彎著眉眼:「停住,關心的話就不必說了。恭喜哦,終於脫離廢物這個門檻了,現在你們身份進階成弱者啦。」

  聲音還是那副懶洋洋的關西腔,但音調比平時更輕,因為剛咳嗽過,喉嚨還沒完全恢復。


  灰原雄還是沒忍住。

  他的視線在言祀嘴角殘留的血痕和垃圾桶里那一團團暗紅色的紙巾之間來回彈跳。

  手掌在身側握成拳又鬆開,嘴唇抿了好幾次,最終還是把憋在心裡的話倒了出來:「前輩,你最近……」

  「呀~是我的術式出了一點問題啦,最近很頭疼呢。」

  言祀把手指交叉擱在膝蓋上,偏過頭去看窗外。

  楓葉正紅,被秋風吹得簌簌往下掉,幾片葉子貼在窗戶玻璃上又滑下去。

  他語氣隨意,說得和自己沒有任何關係,只是在轉述一件剛好發生在他身上的事。

  「過段時間就好啦。」

  灰原還想說什麼,嘴唇已經張開了。

  七海建人在旁邊沉默了片刻,伸手按住灰原雄的肩膀,手指收緊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很堅定,把灰原雄往後拉了半步,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兩步停下來,側過頭:「前輩,保重身體。」

  「弱者的關心就是廢話啦。」

  言祀的聲音從身後飄過來,語氣依舊輕飄飄的。

  「……嗯。」

  七海建人推開門,和灰原雄一前一後走出去。

  門在他們身後合上,公共休息室里重新安靜下來。

  門關上的聲音還沒落,又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欸?肉包子,你是不是最近又複製了誰的術式?」

  五條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步伐輕快而急促,墨鏡從鼻樑上往下滑了一截。

  他剛接到任務回來,聽到別人說言祀在休息室里折騰學弟。

  他六眼捕捉到了言祀體內那種瀕死與反轉術式反覆交替的狀態,比前幾天更頻繁,頻繁得不太正常。

  言祀睜開眼睛。

  那雙紫色眼睛在秋天的午後光線里顯得格外透亮,倒映著五條悟湊近的臉。

  他嘴角還帶著沒擦乾淨的血跡,唇色淺淡,但笑起來的時候依然燦爛得要命。

  「你的。」

  五條悟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了片刻。

  他的六眼在快速運算。

  無下限術式需要六眼的精密咒力操作支持,沒有六眼強行複製,咒力流動的精確度根本跟不上,結果就是術式信息過載,大腦和身體同時承受嚴重負荷。

  五條悟把墨鏡往上一推,盯著他:「你瘋了吧,腦袋會炸吧?」

  「所以我複製了又刪了嘛~」

  言祀重新閉上眼睛。

  他抬起一隻手,用手指指向自己,食指點了點太陽穴:「所以現在正渾身都是負面感受呢,身體很差勁呢。」

  實際上是他自個兒把體質減減減,減到負20了。

  手指從太陽穴滑下來,輕輕搭在眼瞼上方,指腹蓋住眼皮。

  言祀閉著眼睛,嘴角慢慢翹起來:「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我的耳朵、鼻子,還有眼睛,終於能放鬆一下啦。整個世界都是模模糊糊的呢。」

  「什麼意思?」五條悟的聲音低了一度。他蹲在沙發前面,墨鏡已經完全推到額頭上方,蒼藍色的眼睛近距離地看著言祀。

  「啊,我一直沒說嗎?」言祀的手還覆蓋在眼睛上,睫毛在手心下方輕輕掃過。

  「我痛感是正常人一百倍,視覺、聽覺,這些五感也是正常人一百倍呢。好痛苦呢。現在感覺很好哦。」

  他說「好痛苦呢」時嘴角是彎著的,說「現在感覺很好哦」時眼睛是閉著的,手背搭在額頭上,姿態放鬆而坦然。

  五條悟蹲在沙發前面,手肘撐在膝蓋上。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下了。

  他看著言祀那張蒼白的臉,看著嘴角那道還沒擦乾淨的血痕,看著覆蓋在眼睛上那隻蒼白的手。

  一百倍的痛覺,一百倍的聽覺,一百倍的視覺。

  站在訓練場上能聽到幾百米外樹葉落地的聲音,躺在宿舍里能聽到全樓每個人翻身時床板發出的微響。

  坐在食堂里所有的鍋鏟碰撞聲,碗盤摩擦聲,所有人的咀嚼聲和說話聲。

  這些聲音全部一百倍地在耳朵里炸開。


  走在街上所有的霓虹燈,車燈,陽光反射在玻璃幕牆上的光,全部一百倍地在眼睛裡燒。

  每天都在被聲音轟炸,被光線刺穿,被氣味浸泡,被一百倍的感官信息不停地轟炸。

  這個人從來沒說過,從入學到現在一次都沒有提過。

  他只是戴著墨鏡,塞著耳塞,不去人多的地方。

  所有人都以為他戴墨鏡是為了好看,所有人都以為他塞耳塞是不想聽別人廢話。

  五條悟感覺心臟位置有點悶,但他不知道為什麼。

  這種感覺他不熟悉。

  「知道了。」

  五條悟把墨鏡從額頭上拉下來,站起身,走到沙發另一端坐下。

  似乎在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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