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五條悟緊緊貼著言祀,鼻尖還埋在言祀頸窩裡,手臂環住他的腰,手指攥緊他後背的紅色布料。
他的呼吸濕熱而急促地打在那片皮膚上,睫毛掃過言祀的喉結。
然後他張開嘴,往那根跳動的動脈上咬了下去。
牙齒刺破皮膚,血腥味在舌尖炸開,溫熱的液體從齒縫間滲出來,沿著言祀的脖子往下淌,染紅了紅色短袖的領口。
力道不輕,不是撒嬌式的輕咬,是實實在在咬出血了。
他需要確認,需要用最原始的、最無法造假的方式來確認。
六眼會騙他,幻覺會騙他,但舌尖上的血腥味不會騙他,疼痛不會騙他。
「你發癲啊?」言祀心情瞬間不好了,讓你抱一抱算是我樂意逗貓,咬一口就證明這貓有哈根,可以大四了。
疼痛共享直接開到百分之百。
五條悟的脖子在沒有任何外力接觸的情況下炸開一股劇痛,和他咬下去的位置一模一樣。
言祀邊把這死貓往外扯,邊一拳下去砸在他頭頂正中央,骨節和顱骨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悶響,把貓貓變成貓餅。
五條悟吃了拳頭也不躲,整個人往下縮了一截,但手還是拽著言祀的衣角不放。
反轉術式自動運轉,頭上差點被砸的腦漿四濺的傷口恢復,五條悟舔了舔嘴唇上殘留的血跡。
腥的,暖的,帶著鐵鏽味和言祀身上特有的氣息。
然後他軟乎乎地繼續往言祀身上拱,把還在流血的嘴角蹭在言祀的肩膀上,白髮掃過言祀的下巴,聲音愉悅:「是你。我就知道是真的。」
他咬下去時感覺到了言祀的脈搏。
穩定,有力,溫熱的血液從心臟泵出,流經他的唇齒之間。
這是活著的言祀,不是幾天前那個涼涼的,被他咬一口依舊一動不動的言祀。
言祀想再給這白毛來一拳。
但五條悟已經把臉重新埋進他頸窩,鼻尖蹭著他脖子上剛被咬出來的傷口,呼吸打在滲血的齒痕上,痒痒的。
給他臉了。
好了,此貓已有哈根,可以打死了。
…………
十分鐘後,被暴打一頓的五條悟坐在地上。
頭髮上全是包,一個疊一個,像被蜜蜂蟄過的白毛貓,臉上也有好幾處青紫。
眼眶邊上挨了一拳,左眼微微眯著,額頭上腫起一個鼓包,紅彤彤地支棱在那裡。
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沿著下頜線往下淌。
反轉術式啟動,白光覆蓋了所有傷口,皮膚上鼓起的小包慢慢消退。
五條悟抱著自己腦袋上還沒完全消退的包,但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盯著言祀,蒼藍色的瞳孔里倒映著那個紅色身影。
「好久不見啊,肉包子~」
五條悟坐在地上仰頭看著言祀,語氣是那種熟悉的欠揍調子,和他每次在訓練場上被揍完之後爬起來繼續挑釁時一模一樣,和他每次搶到最後一個喜久福時得意洋洋地朝言祀炫耀時一模一樣。
嘴角帶著血,有他自己的,也有言祀的,兩種血混在一起,在唇齒間留下鐵鏽和鹽分的味道。
「幾個意思,被狗咬了變瘋狗了?」言祀手指摸到頸間的牙印,指尖沾到一點還沒幹透的血跡。
剛剛光顧著打貓,忘記治療了。
反轉術式啟動,白光覆蓋傷口,皮膚在幾秒之內重新變得光滑完整,只留下紅色領口上那幾團深色的濕痕。
五條悟摸了摸下巴,似乎在認真思考,蒼藍色的眼睛往上飄了飄,手指在下頜線上輕輕敲了兩下。
然後他給出判決:「欸?可能有這個可能欸。」
「讓我想想……好吧,我有無下限,狗咬不到我。肉包子的判斷不成立~」
五條悟笑得更燦爛了,把沾了血的手指在自己襯衫上隨意蹭了蹭,然後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從地上站起來。
「走嘛走嘛,我們去甜品店吃甜品。」
五條悟轉過身朝高專門口的方向邁開步子,白髮在秋日午後的陽光里晃得人眼睛疼。
他沒有問言祀是怎麼復活的。
腦袋被天逆鉾捅穿,脖子被捅穿,身體埋在地下七天,然後這個人從棺材裡爬出來,穿著紅色校服,笑著出現在他的宿舍里。
很怪。
很詭異。
但不重要,重要的是言祀活了,這就足夠了。
走了兩步,他忽然想起什麼,腳步一頓,轉過身來。
那張臉上忽然浮現出一個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笑容:「呀,肉包子似乎變成窮光蛋了呢~」
「傑把你的錢全部分出去了,百分之三十給惠和津美紀,百分之二十給高專,剩下的全捐給中國的什麼機構。」
五條悟每說一條就豎起一根手指,語氣和匯報戰績一樣得意。
「嘖嘖嘖,現在肉包子連一碗拉麵都請不起了吧?沒關係,最強可以請你吃哦~」
他把臉湊近言祀,眨巴著眼睛。
「能請我吃飯,是你的榮幸——」言祀話還沒說完,這死貓又黏了過來。
白髮蹭過他的耳廓,鼻尖抵在他的太陽穴上,整個人的重量往他肩膀上壓,彎著眼睛笑,蒼藍色的瞳孔里倒映著他側臉的輪廓。
言祀站著沒動,讓這隻白毛在他身上蹭了整整兩秒。
然後他開口了:「貓貓。」言祀似笑非笑,紫色眼睛帶著笑意:「你再來貼一次,我就把你手腳卸下來,把你栽進地里當人參。」
五條悟的臉還貼在言祀臉頰上,溫熱的皮膚蹭過他的顴骨。
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動作乾脆利落,雙手插回口袋裡。
言祀開沒開玩笑他比誰都清楚。
這個語氣,這個調調,這種輕飄飄帶著笑意的話。
等會兒他真會被種進地里當人參。
四肢被卸下來,身體埋進土裡,只露一顆白毛腦袋在外面,路過的人都可以來澆水。
五條悟露出一個痛心疾首的表情,手掌按在胸口,手指張開,語氣誇張又透著委屈:「肉包子,你怎麼能這麼殘忍?!我們可是摯友啊!」
五條悟在「摯友」兩個字上加了重音,說得理直氣壯。
言祀搖了搖手指:「不不不,你不配,你是一隻貓,貓沒有人權。」
「肉包子!你這個人真是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