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歪七扭八，靠墊掉了一地，茶几上的零食，更是撒得到處都是，最讓人震驚的是那，白灰色的地毯上濺了幾滴血，真是觸目驚心！
推開辦公室的門，程明整個人都頓住了，這是什麼個情況？
徐婷微縮在沙發角里，頭髮亂得像雞窩，襯衫領口被扯歪了，肩帶滑下來半截，露出鎖骨，西裝裙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她臉上紅一塊紫一塊，特別是一隻眼睛，腫得眯成一條縫，淚痕糊了一臉，睫毛膏暈成了兩個黑圈，簡直沒臉看。
聽見門響，她猛地抬頭，看見程明，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她從沙發上彈起來，顧不得沒穿裙子的大腿，踉踉蹌蹌著撲過來，一頭扎進程明懷裡，雙手死死攥著他的襯衫，力氣之大，讓程明都後退了兩分。
「嗚嗚嗚——你可來了！」
徐婷微聲音又尖又抖，帶著害怕，眼淚嘩地湧出來，落在他襯衫上，「你看看她們把我打的……你再不來，她們就要把我打死了！」
徐婷微她仰起趙臉，把紅腫的臉頰、青紫的眼眶、被撕破的衣領展示給程明看，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程明低頭看著徐婷微，眉頭擰成一個死結，掃了一眼她臉上的傷，又掃了一眼地毯上的血跡，最後目光落在靠在牆邊、捂著胳膊的陳倩倩身上。
陳倩倩臉色慘白，小臂上一道口子還在往外滲血，袖子染紅了一片。
袁楠楠和劉雪站在旁邊，陳美嬌縮在一角里，大氣不敢出。
程明把徐婷微從懷裡推出來一點，目光直直地瞪向袁楠楠，聲音沉得像壓了塊石頭：「這是怎麼回事？」
「你們誰先動的手？」
袁楠楠那兩朵黃毛都塌了，往後退了半步，但嘴上不認，聲音又急又沖，眼眶也紅了：「不怪我！是她先出手的！」
袁楠楠用下巴戳向徐婷微，嗓門拔高：「你看她把倩倩姐的手臂砸成什麼樣了！要不是倩倩姐替我擋了一下，被砸的就是我的頭，我可能就死在這兒了！」
說著說著，袁楠楠的眼淚也涌了出來，那兩朵黃毛一顫一顫的，又氣又委屈。
劉雪從旁邊走過來，那撮紫毛別在耳後，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很篤定。她指了指沙發角落那個水晶擺件，底座上還沾著一點點血跡。
「真的是她先動手的，楠楠姐沒有說謊，是她拿那個水晶擺件往楠楠頭上砸。」
「倩倩姐用手幫楠楠姐擋了一下，才砸到手臂上。」劉雪頓了頓，小聲補了一句，「我們就是吵架，沒想打她。是她先拿東西砸人的。」
程明的目光從水晶擺件，移到陳倩倩流血的手臂上，眼神更沉了。
低頭，程明雙手握住徐婷微的肩膀，把她從自己懷裡推出來一點，直視她的眼睛。聲音不大，但微微有點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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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這樣嗎？你先動的手？」
徐婷微慌了，拼命搖頭，淚珠甩飛，聲音又尖又急：「不是的！不是的！是她們先罵我的！罵我不要臉，罵我勾引閨蜜男朋友……我氣不過才……」
「所以你就拿水晶擺件砸人？」程明打斷她，聲音又冷了一度。
徐婷微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低下頭，肩膀發抖，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地上，一滴一滴，砸在散爛的襯衫上，咽開一小片。
程明鬆開她，轉身走向陳倩倩。
陳倩倩一直靠在牆上，捂著手臂，臉色白得像紙，這點血才哪到哪呢？陳倩倩她咬著牙，她可是大姐頭，混的人！
雖然陳倩倩假裝堅強，沒哭，但眼眶的紅潤已經出賣了她。陳倩倩手臂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小臂腫得老高，青紫混著血絲，觸目驚心。
程明小心地握住她受傷的手腕，另一隻手輕輕托住她的小臂，低頭查看傷口。動作很輕，怕弄疼她。
「疼不疼？」程明的聲音突然放柔了，跟剛才質問徐婷微時判若兩人。
陳倩倩繃了一整場的堅強，在這一刻瞬間崩塌了，大姐頭她嘴唇一癟，眼淚嘩地湧出來，一頭扎進程明懷裡，臉埋在他胸口，聲音又啞又軟。
「疼……疼死了……」陳倩倩攥著程明的襯衫，哭得肩膀直抖，像個受了大委屈的孩子，「我以為我手要斷了……好疼啊程明……」
那個剛才指揮「扒她衣服拍裸照」的狠人，此刻像只受傷的小貓，縮在程明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血從她手臂上滲出來，蹭在程明的白襯衫上，紅一片，觸目驚心。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陳倩倩斷斷續續的哭聲，徐婷微站在旁邊，頭髮凌亂，紅腫著臉，看著程明抱著陳倩倩哄的樣子，眼神從委屈變成了不敢置信，再變成灰暗。
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這次是她太衝動了，如果不是她先出手的話，那麼躺在程明懷中的，應該是自己才對！
袁楠楠抹了抹眼淚，咬著嘴唇沒說話。
劉雪把那撮紫毛撥回臉側，低下頭。陳美嬌縮在沙發角落裡，滿是興奮，滿是羨慕。
程明一手摟著陳倩倩，一手輕輕拍她後背，目光冷冷地掃過在場每個人。
「今天的事，先到此為止，等我查清楚再說。」
說完之後程明低頭看了看陳倩倩的傷口，皺了皺眉，聲音又低又沉：「先去醫院。」
此刻，陳倩倩頭上原本透明色的，+10標記，一下子突破漸金色，金色，長到滿金，如果沒有上限，那光芒幾乎都快溢了出來。
陳倩倩躺在程明懷中【原來被人偏愛的感覺，是這樣的！】
【真好啊】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另一側富士康的車間裡，機器嗡嗡個不停，單調得像首催眠曲。
趙晨晨穿著無塵服在產線上轉悠，手裡拿著巡檢出的不合格屏幕，東看看西瞧瞧，其實心裡煩得要命，婷微調走了，現在就只剩她一人，現在連個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了。
防塵服裹得密不透風，帽檐壓著劉海，口罩勒得耳朵疼，她整個人像被裝進了一個塑膠袋子裡一樣。
一個三十來歲的線長湊了過來，防塵服穿在他身上鼓鼓囊囊的，特別是那肚子都突出來了。還有口罩上面露出一雙眯縫眼，笑得跟條老狐狸似的。
「咋了小晨？看你沒精打采的，是不是想哥哥了？」
「去去去」
趙晨晨皺了皺眉，口罩底下的臉直接垮了，眼裡那股厭噁心藏都藏不住。
她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距離，聲音悶悶的「去一邊去」
「咋了，誰惹你了？和哥哥聊聊唄，只要是這一條線上的事兒或者人，我還是有幾分面子的！」那線長抬抬下巴，有點兒驕傲的說道。
這個從學校里出來的趙晨晨，他早就想吃了，白嫩又可愛，不像線上那幾隻老幫菜，也虧得她是qc巡檢，要不然直接拉到產線上，干三天最累的活，他就不信這趙晨晨不會給自己主動滅火。
「說說唄，我在這兒待的沒有7年，也有8年了，你給我說說，萬一我能給你出出主意呢？」線長眼睛帶著猥瑣的光芒，又偷偷掃視了一下趙晨晨的臀部，暗暗流了下口水。
「你」趙晨晨看了那色逼線長一眼，不過他說的也是這種老長狗在線上，待的時間最長了，有一些東西問他的話准沒錯，趙晨晨立馬轉變了臉色。
「嘿嘿哥哥，還是你懂得多，」
「沒什麼，最近就是聽說婷微調到後勤去了，就剩我一個人，無聊唄。」
「就你那個長得苗條的姐妹」
線長愣了一下，眼睛滴溜溜轉了兩圈，聲音裡帶著一股子酸味兒：「從廠線還能調到後勤？關係挺硬啊。看來你那小姐妹勾搭上了什麼了不得的男人吧？嘖嘖，本事不小。」
「去你妹的！」趙晨晨手裡的巡檢本啪地拍在流水線台子上，眉毛擰成一團，「別瞎說，婷微才不是那種人！」她抓起巡檢本，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防塵服的褲腿刷刷地響，把線長甩在後頭。
心裡罵了一句：老廠狗，最騷了，不過心裡也有之前線長那個想法，他是怎麼從產線調到後勤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