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總，好久不見啊！」
「如今真的是今非昔比呀！」
李偉聰輕輕抬頭，臉上閃過一絲倨傲，當然，還有一絲羨慕與不甘，在他眼底快速掠過。
他真的沒有想到，當初那個毛頭小子，那個二貨愣頭青，現在可以做到這種地步，他真的是小看那傢伙了。
半年，才他媽半年。
那個當初被他幾句話，就打發了的，小跨境電商老闆，現在竟然站在省人民大會堂的休息區里，被一群企業家們圍著寒暄。
這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而自己呢，飛輪威爾還是那個飛輪威爾，產線還是那條產線，區域份額沒有做大，在鄭州一區，市場份額還被星程啃掉了一大塊。
剛才程明在台上講五百億賽道的時候，李偉聰坐在後排，一言不發，手指在大腿上掐了好幾個印子。
如果自己當初能擴大一點產能，能咬牙請幾個明星做代言，說不定現在站在台上侃侃而談的人就是他了，收穫這些光環的也就是他了。
該死的程明，
這簡直就是奪我運之人！
……
程明也瞥見人群中的來人，那份惡意也聊懂一二，畢竟同行就是冤家嘛。
那人，說來也是熟面孔，
李偉聰，飛輪威爾的老總。
半年前在中信證券的，那個高淨值客戶沙龍上，這位可是被一群人，眾星捧月般，圍在中間的人物。
當時程明，做跨境電商也剛起航，因為平衡車在跨境電商利潤占比，比較高，所以就有了合作的心理。
想找這個李總，談合作，做飛輪威爾平衡車的分銷商，在亞馬遜上分鋪渠道。
結果李偉聰連正眼都沒給幾個，當著好幾個人的面說他一個做跨境電商的小公司，連線下實體店都沒有，憑什麼做狗屁分銷。
也算幾近進侮辱了。
沒有想到在這裡碰到了，
更沒有想到，如今攻守異行了！
程明主動伸出手，臉上掛著笑，但那笑意只浮在嘴角。
「是啊，托您的福。」
「我最近，真的是今非昔比了。」
面前飛輪威爾的李偉聰，依舊西裝筆挺，但站在省人民大會堂的休息區里，整個人的氣場，明顯沒有半年前在，中信證券客戶沙龍上那麼足了，但那種狗眼看人低的倨傲，依然存在。
「哈哈，李總，說來還真得謝謝你！」
「當初我想做飛輪威爾的分銷商，李總覺得我不夠格，這不——我就自己創了一個。」
程明攤攤手笑笑，語氣隨意輕快，「效果嘛，好像還行。」
「國內市場上應該有份額的。」
李偉聰嘴角的笑意僵了半拍，抽回手，垂在身側，拳頭不自覺地攥了一下。
「你…」
李偉聰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把場面扳回來，可搜腸刮肚也找不到合適的詞。
就像那歌詞寫的，「那年18，站如嘍囉…」可這嘍囉已經站起來了，還在他面前囂張，這絕逼不能忍。
你再厲害，也只是撞到風口上而已！
時無英雄使庶子成名，
都是坐平衡車，你裝什麼大尾巴狼呢？還張口就是500億級別的生產鏈，裝你爹呢？
那我不把你的皮給拉下來，等著李偉聰頭抬起來，上前走了兩步。
「小程總在台上講得可真是好啊！」
「差點，哈哈，差一點，我就感動笑了。」
「平衡車產業鏈，可以做五百億的內需，我作為平衡車的先行者，怎麼不知道？」
李偉聰聲音不小，周圍幾組正在寒暄的人都下意識停了停，目光紛紛朝這邊聚集過來。
李偉聰看著程明，嘴角掛著一絲毫不加掩飾的嘲諷，「星程系列平衡車確實很厲害，這段時間GG打得很火，銷售額內外能達到七千萬元。」
「可除掉打GG的費用——不知道你們淨利潤能有多少？哈哈，能夠收支平衡嗎？」
李偉聰，哈哈大笑，把「收支平衡」幾個字咬得很重，搞得像民事判決一樣，直接把程明大嘴巴的言語，釘到恥辱柱上。
旁邊幾個企業家交換了一下眼神，也都默不出聲，站在旁邊品著茶，看著好戲。
李偉聰是飛輪威爾的老總，在鄭州做平衡車的時間確實比程明早好幾年，也算是這個圈子裡的老人了。
他說話雖然難聽，但也的確有幾分道理。
「還有那個五百億級！」
「哈哈，真的是小孩子家家，不怕閃了腰。」李偉聰環顧了一圈四周，像是在給這場即興演講找觀眾。
「就算你月銷售額七千萬是穩定的，一年下來才幾個億？還500億，你吹什麼牛逼呢！」
「你就是牟其中第二！」
「……想畫大餅，還是先去學校學習學習基礎理論知識吧！哈哈哈！」
李偉聰笑誇張，旁邊幾個企業家看著程明也若有所思，之前一直交好的幾個企業家，也只是沉默的看著。
其中億恩科技的李恩，聽到「牟其中」這三個字的時候，表情變得微妙起來，還不自覺的往旁邊挪了半步。
沒人喜歡詐騙犯——在創業圈子裡，畫餅和詐騙之間的界限本來就模糊，一旦有人質疑，就會有更大的質疑！
李偉聰看在眼裡，底氣更足了。
往前邁了半步，李偉聰轉過身，面向更多圍過來的企業家，嗓門又陡然提高了幾分，換上了一副義正言辭的表情。
聲音飽滿有力，手勢大開大合，像是把程明這騙子面孔揭穿一樣。
「小程總，你想投資拉槓桿，我沒有想法——但是，你想騙人收割資本，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李偉聰的手指直指程明，「唐萬新的德隆系崩塌如今還歷歷在目！」
「那時候他也是到處宣講產業整合理論，描繪千億產業帝國，和小程總您說的一樣。」
「依靠高槓桿維繫資金鍊——最後呢？」
「最後是整個體系的轟然倒塌！他也早早的逃出國外！」
「依我看吶，小程總，想要騙人，你還得多讀書，因為你這些東西，別人早就玩過時了。」
李偉聰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加上他飛輪威爾老總的身份，周圍不少企業家聽得眉頭緊鎖，紛紛將目光轉向程明。
有人小聲嘀咕，「也確實，德隆系當年也是這樣」，還有人表示「飛輪威爾做了這麼多年平衡車，說話應該很有根據！」
一時間氣氛冷了下來，程明從剛剛開始的眾星捧月，現在仍有一副騙子的架勢，連程總都變成了小程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