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從來不以精英自居。
他大專出身，這在網上早就不是秘密了。
後來做大了，記者採訪，媒體寫稿，提到他的教育背景，程明也從來不迴避這兩個字。
大專。
大專巔峰鏡！
……
華國的教育體系里，
大專是什麼位置，大家都清楚。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本科看不起大專，大專特麼也看不起大專！
找工作的時候，大專生的簡歷往往連第一輪篩選都過不了。
考公務員，大專能報的崗位少得可憐。進大廠，HR看一眼學歷就直接跳過。
大專就是底層人。
但是，他們也經過高等教育啊！
太多，太多的人被這兩個字卡住了。
卡在人生的起跑線上，
卡在別人的偏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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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程明崛起的消息傳開之後，大專生群體裡，就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在蔓延。
我們大專生也是可以的！
好的本科不比大專差。
一種這樣獨特的阿Q精神在轉換。
程明沒說過自己代表誰，可太多的人，覺得程明他代表了自己。
所以當他退出閩省市場的消息傳開之後，大專生群體裡那種情緒一下就炸了。
最先動起來的是貼吧。
對，就是貼吧老哥！
幾個大專貼吧里，有人把星程科技那則撤店通告貼了出來，標題寫著「程明退出閩省市場了，大專人的失敗」！
前期，明顯的是個引戰貼。
可，
程狗在大專人的心裏面分量太重了！
底下跟帖的人越來越多，
越說越氣。
……
「狗兒的程明，他明明贏了，福清當地都道歉了，為什麼還要走？」
「贏了還走，這不明擺著被人家搞怕了嗎？」
「劉德忘那幫人背後勢力太大了，程明硬剛不過。」
「你們不懂，這就是現實。屌絲大專再努力，也架不住人家有背景！」
這話一出，整個樓就歪了。
從陰暗解讀的404，封禁之語言。
變成了發泄對學歷歧視的不滿，變成了對地方保護主義的憤怒，最後匯集到了一個方向——福清式政輔。
而福清式政輔的官微，不到5分鐘。
徹底淪陷了。
清一色的陌生ID，頭像五花八門，可說的話出奇地一致。
「你們究竟是人苠的政輔，還是商人的政輔！」
「一天查八回，你們這狗營商環境誰還敢來？」
「四十八家門店，查了兩百三十四次。我數學不好，你們幫我算算，一家店一天要被查幾次？」
「福清牛啊。外地企業來了就往死里查，本地企業就拼命護，這叫市場經濟？這特麼叫地方割據！」
「程明贏了他都要走，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們太髒了。」
「我今年大專畢業，本來想去閩省找工作。謝謝你們，我不去了。」
「真是傷人之家啊，你們把人苠放在哪了！」
……
評論一條接著一條，一道接著一道。
刷得飛快。
福清式政輔的官微運營人員，顯然沒見過這陣仗，先是關了評論，可關了之後那些人又跑到其他幾條微博下面去刷。
最後乾脆把那條道歉通告的評論區整個關了，不許任何人發言。
可越關越堵不住。
有人把評論截圖發到了微博貼吧上，帶著話題，#福清營商環境#，和#程明退出閩省#，兩個詞條的熱度在兩個小時內漲了幾十倍。
一場屬於大專生獨特的浪漫，
就此爆發！
……
鄭州，正商國際二十三樓。
程明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富士康2.0計劃」的第三版計劃方案。航空港工業鏈，也得加深。
狗日的，
自己的總裁生活，
真的是是越來越累了。
……
突然
桌上的手機響了。
程明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孫副市長。
接起來，程明還沒開口，那頭的聲音就衝出來了，又急又躁。
「程明，網絡上的消息是不是你引發的？」
程明手裡的筆停了。
「什麼我引發的？」
「你還跟我裝？」
孫副市長的語氣又急又無奈，「你看看你那些支持者，把福清式官微給沖了！」
「官方網站也沖404了！」
「但是這樣一搞，閩省好幾個主要官微，也全淪陷了，全都是一些負面評價。」
「你呀你，真是給我搞了個大的！」
程明張了張嘴，
一時沒說出話來。
「不是，我有這麼牛逼嗎？」
程明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上，伸手點開電腦屏幕。
微博頁面刷新出來，他點進福清市人閩政輔的官方微博。
最新那條通告底下，評論區確實關了，不僅如此，還特麼提示「該微博評論已關閉」。
他又點進福清消防，福清工商的官微，一樣，評論區全是灰色的「已關閉」，進了福清該官網，更是伺服器擁堵404。
程明張張嘴巴，
一時之間有點說不出話來。
「這個這個這個！」
「孫市長，天地良心啊！這真不是我乾的！」
程明把頁面往下翻，
翻到了自己的微博，第一條星程絕不認可聲明里，評論已經破了五十萬，清一色的支持聲。
那些支持程明都不敢張嘴。
特麼的，一張嘴全是404。
「這這這，輿論怎麼這麼洶湧啊！」
「還不都是你攪的！」
孫副市長在那頭嘆了口氣，恨其不爭的樣子。
「你搞了個全面退出閩省市場，你那些大專生粉絲，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
「罵福清政輔是商人政輔，罵閩商是地方保護主義，還說要抵制閩系產品！」
「你你你……你知道這影響多大嗎！」
「閩省那邊官場都炸了，省委宣傳部專門打電話過來問情況，質問，甚至都是質問啊！」
程明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上一排灰掉的評論區，忽然有點哭笑不得。
也有點感動。
「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間造孽錢吶！」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拍。
「你給我這兒說相聲呢！」
孫副市長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能想像的出來那邊，估計臉都扭曲了。
「快點解決，你注意影響啊你！」
程明笑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狡猾。
「我這就把第一條聲明給刪了。」
「哪條？」
「實名舉報那條。」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也是，你的舉報全刪了，注意影響！」
「上面都不開心了！」
掛了電話，
程明笑笑刪除微博。
靠在椅背里，嘴角還掛著那點笑。
「上面不開心，可是我很開心吶！」
「這叫人苠的意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