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樓內,靡音繞樑,但大廳中央的氣氛,因一個人的身影而改變。
蘇夜舞。
她抱著劍,視線里沒有任何人,無視了那些驚艷、貪婪、探究的目光,穿過那群腰肢扭動如水蛇的舞女,徑直走向縮在角落的那個青年。
滿場的喧囂,被她身上那股斬斷塵緣的劍氣,劈開了一道無聲的裂谷。
張楚南正看得帶勁,嘴角的豬哥笑還沒來得及收斂,就感到一道冰冷的視線將望向自己。
他一抬頭,撞進了一雙比劍鋒更銳利的眸子裡。
「嗡——」
剎那間,他體內的寂滅劍體與劍骨,竟不受控制地發出輕微共鳴,那是棋逢對手的渴望,亦是天敵相遇的戰慄。
蘇夜舞停在他桌前。
她懷中的古樸長劍「靈犀」,劍身輕顫,發出一陣清越的劍鳴,充滿了興奮。
「你的身上,有讓我興奮的劍意。」
蘇夜舞的目光灼灼,聲音里不帶一絲人間煙火。
「與我一戰。」
張楚南臉上的猥瑣笑容當場凝固。
什麼玩意兒?
老子在這看美女跳舞,你跑過來跟我說打架?
艷遇變約戰?這劇本不對啊!
他心裡一萬頭神獸狂奔而過,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受驚過度的虛弱模樣,連連擺手,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姑……姑娘,你認錯人了。你看我這身子骨,」他拍了拍自己單薄的胸膛,劇烈地咳了兩聲,好像下一秒就要斷氣,「我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病秧子,只想喝酒聽曲,哪……哪會什麼劍法。」
「你撒謊。」
蘇夜舞根本不信,她伸出纖細的手指,直指張楚南的心口,語氣無比堅定。
「我的劍在告訴我,我的身體也在告訴我,你是一個劍道高手。」
「你的身體裡,藏著一頭即將甦醒的劍道巨龍。」
她收回手,重新抱緊自己的劍,眼中的戰意不減反增。
「我可以等你喝完酒,聽完曲,做完你想做的一切。」
「然後,與我一戰。」
張楚南徹底麻了。
這女人是瘋子吧!
純純的劍痴啊!
……
二樓雅間。
洛綰綰看著樓下這出乎意料的一幕,那雙顛倒眾生的桃花眼,也閃過一絲詫異。
「姐姐,你這劍奴……有點意思啊。」
她側過頭,看向身旁氣息越來越冷的冷若霜,輕笑道:「我這師妹的性子,我最清楚。她眼裡只有劍,能讓她主動邀戰的,絕對是劍道高手。」
洛綰綰說到這裡,話鋒一頓,像是想起了什麼,美眸中精光乍現。
劍奴……劍奴……
若不會劍,又怎配當姐姐的劍奴?
她再次看向張楚南,目光變得意味深長,對著冷若霜幽幽道:「姐姐,看來你的劍奴……藏得很深吶。」
冷若霜端起茶杯,沒有回答。
茶水冰涼,一如她此刻的心情。
她當然知道蘇夜舞為何找上張楚南。
張楚南身負劍體與劍骨,對蘇夜舞這種劍心通明的天才而言,就如同黑夜中的皓月,根本無法掩藏。
但讓她怒火翻湧的,不是這個。
而是那個混蛋,看一群庸脂俗粉賣弄風騷,居然看得如此起勁!
自己天天在他面前,他何曾用這種眼神多看過自己一眼!
就在此時。
一陣淫邪的笑聲伴著腳步聲,從二樓另一側傳來。
兩名身著血色長袍、面容陰鷙的青年,摟著兩個花月樓的侍女,一路動手動腳地走下樓梯。
正是血巫殿弟子,殷尋、殷川。兩人剛收到傳音,正要結束玩樂回去復命。
他們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氣質卓絕、冷若冰霜的蘇夜舞。
兩人眼中瞬間淫光大放,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直接推開懷裡的侍女。
殷尋大步流星地走過去,見蘇夜舞面前還站著一個病懨懨的張楚南擋路,眉頭一皺,極其不耐煩地伸手,一把將張楚南推向一旁。
「滾開,別擋道!」
張楚南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也就在這一瞬間。
轟!
二樓雅間內,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到極致的殺意,轟然凝聚!
一股源自冷若霜,冰冷、死寂,要將萬物凍結成塵!
她的人!
她冷若霜的所有物,她自己都捨不得下重手打的劍奴,竟被一個不入流的邪修,像垃圾一樣隨意推開!
另一股,則來自洛綰綰,妖異、狠戾,帶著焚盡一切的怒火!
她那個除了劍什麼都不懂、單純如白紙的師妹,竟有人敢當眾染指!
樓下。
殷尋、殷川兩兄弟完全沒察覺到死亡的降臨。
他們一左一右,將蘇夜舞夾在中間,搓著手,滿臉淫邪地笑道:「小美人,一個人多寂寞,不如陪我們兄弟倆玩玩?保證讓你快活似神仙。」
蘇夜舞的眉頭蹙起,淡淡說道:「你們不是我輩習劍中人,不要打擾我。」
殷尋、殷川聞言大笑:「小美人,我哥倆各有一柄絕世好劍,正好去房中與你逐一切磋。」
張楚南穩住身形,看著眼前這一幕,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妹子怕是腦子有大病吧,聽不出那兩貨在調戲她。
正好,趁著這倆傻逼吸引了火力,趕緊開溜!
然而,他剛準備轉身。
腦海中,那該死的系統提示音,如喪鐘般敲響!
【叮!檢測到特殊場景:群狼環伺!】
【觸發特殊任務:聖女的威嚴!】
【任務內容:擊殺血巫殿外門弟子殷尋、殷川,宣示主權,不墮聖女威嚴!】
【任務要求:將蘇夜舞攬入懷中。】
【任務台詞:「這小妞我看上了!我乃天魔宗聖女劍奴,不想死就滾!」】
【任務獎勵:寂滅劍體(大成)!】
【失敗懲罰:成為太監,雙手斬斷!】
張楚南的身體,當場石化。
他的神魂都在顫抖,內心深處,一萬頭神獸組成的咆哮軍團,正以毀天滅地的氣勢踐踏而過。
「系統你個老六!我日你仙人板板!」
「你瞧瞧你這發布的是人能完成的任務嗎?!」
「抱著一個隨時可能拔劍砍了我的劍痴妹子,去挑釁兩個金丹圓滿的血巫殿邪修?!」
「這兩人是血巫殿的,那可是一群邪修!」
「最他媽離譜的是,還要自報家門!你是怕我死得不夠快,還是怕我死了沒人來收屍啊!」
「還有這懲罰!太監!又是太監!還加一個斬斷雙手!你是不是對我這完美的身體有什麼變態的執念啊!」
張楚南內心瘋狂咆哮,面部肌肉劇烈抽搐,那張「腎虛」的慘白面具,幾乎要當場碎裂。
唉!
張楚南嘆息一聲。
他深吸一口氣,那對滑稽的熊貓眼裡,閃過一抹無奈。
媽的!
當太監,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