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戈壁。
入目所及,是無盡的荒蕪。
焦黑的土地透露著無盡荒涼,不時竄動著一簇簇幽藍色的火焰。
它們無聲搖曳,卻讓空間都泛起扭曲的漣漪。
「焚魂焰,可焚燒一切。」
虞血薇停在戈壁邊緣,神情是從未有過的凝重。
她指尖縈繞的一縷血光,試探性地探出。
嗤。
血光觸及那幽藍火焰的瞬間,便如冰雪消融,湮滅無聲。
「即便是煉虛期的護體靈力,也扛不住太久。」
帝弒天手持弒神槍,周身升騰的厚重罡氣,將幾縷飄來的火星盡數彈開。
但他那張冷峻的臉,也緊緊繃著。
這片絕地,足以讓任何煉虛修士望而卻步。
「虞師姐,帝師兄,放心。」
張楚南的聲音平靜響起。
「交給我,你們跟緊我的步伐。」
話音落下,他竟是第一個邁步,毫無防備地踏入了那片死亡戈壁。
「楚南弟弟,不可!」
虞血薇驚呼出聲。
然而下一刻,她的話語便死死卡在了喉嚨里。
張楚南的身影在那片危機四伏的土地上穿行,宛如在自家後院散步。
他每一步落下,腳邊的幽藍火焰便恰好熄滅。
他每一次側身,一簇新生的焚魂焰便堪堪從他身後爆開。
仿佛整片戈壁的死亡規律,都在主動為他讓路。
這詭異到極致的一幕,讓帝弒天和虞血薇的眼皮狂跳不止。
虞血薇的目光,死死鎖在張楚南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上。
一路行來,他總能看穿一切偽裝,洞悉所有弱點。
一個大膽到讓她自己都心顫的猜測,猛然衝上腦海。
她的呼吸,驟然一滯。
聲音,都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
「楚……楚南師弟,你這雙眼睛……」
「該不會是……傳說中的神瞳吧?」
「神瞳」二字落地,帝弒天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第一次轟然色變。
他猛地扭頭,眼神里是火山噴發般的震驚!
那是只存在於上古典籍中的逆天存在!
被兩道灼熱到幾乎要將自己看穿的目光注視著,張楚南腳步一頓。
他微微回過頭,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純良無害到讓人牙酸的笑容。
沒有回答。
也沒有否認。
但這默認,已是最好的回答。
帝弒天喉結滾動,只覺得喉嚨幹得像是要冒火。
他看著張楚南那憨厚的笑,整個世界觀都在崩塌。
妖孽!
這他媽已經不是天才了!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妖孽!
難怪……聖女殿下為他改外門大比獎勵,為他滅宗門!
虞血薇則是心神劇震,隨即,一抹驚心動魄的笑意在她唇邊徹底綻放。
她心中腦補著。
師父為何沒有派遣其他煉虛境,而是派親傳前來。
這不僅是要保護好他,確保萬無一失。
同時也是給他們一個機會,一個結交絕世天驕的機會!
「師兄,師姐,該走了。」
張楚南的聲音,將兩人從駭浪中喚醒。
兩人對視一眼,強行壓下心中的翻騰,迅速跟上。
有了張楚南的「神瞳導航」,這片足以困死煉虛修士的烈火戈壁,形同虛設。
三人速度不減,一路風馳電掣。
然而,行不多時,那股熟悉的、濃稠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再次霸道地鑽入鼻腔。
三人的臉色,同時沉了下去。
繞過一片嶙峋的焦岩。
眼前的景象,與巨石林中的屠宰場如出一轍。
只是這一次,血泊中躺著的,不再是巨猿。
而是一頭頭體型堪比小山,渾身覆蓋著黑色鱗甲,獠牙猙獰外翻的……焚天獠豬!
又是一個完整的族群,被滅門了。
「赤炎霸猿,焚天獠豬……」
帝弒天聲音低沉,握著弒神槍的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
「這秘境,到底出了什麼鬼東西?」
虞血薇看著這片血腥地獄,一顆心不斷下沉。
張楚南的臉色也無比難看,他喃喃自語:「希望赤霄谷那頭龍獸,還沒出事……」
若那頭堪比合體期的守護獸也遭了毒手,那他們此行將毫無意義。
「走!」
三人正欲繞過這片屍山,張楚南卻猛地停住了腳步。
「帝師兄,虞師姐,等一下!」
他蹲下身,死死盯著一頭被開膛破肚的獠豬屍體,眼底金芒流轉。
「怎麼了?」虞血薇問道。
「不對勁。」
張楚南的聲音里透著一股寒意。
「你們看這些傷口。」
他指著獠豬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傷口邊緣,沒有一絲一毫的外來靈力殘留,也不是任何刀劍靈寶所致。」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全場,一字一頓。
「更像是……它們自己,用獠牙和利爪,將彼此活生生撕碎的!」
自相殘殺!
這四個字,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在帝弒天和虞血薇腦海中轟然炸響。
兩人臉色劇變,立刻上前仔細探查。
「果然!」
虞血薇探查片刻,那張媚骨天成的俏臉,瞬間煞白。
「這些屍體中,沒有任何屬於第三者的氣息!」
「可……這怎麼可能?!」帝弒天滿臉匪夷所思,「這些畜生族群意識極強,怎麼會自相殘殺到滅族?!」
「師姐,你看它的眼睛。」
張楚南的聲音再次響起,他指著不遠處一個被踩爛的豬頭。
那顆僅剩的眼球,並未因死亡而黯淡,反而凝固著一種深入骨髓的血紅。
瘋狂,且暴虐。
虞血薇見狀,雙眸微闔,一縷無形的魅惑魂絲,如水銀般悄然滲入那破碎的豬頭。
數息之後。
她猛地睜眼,絕美的臉龐上,血色盡褪!
「是精神控制!」
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雖然殘留的氣息已經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但我可以肯定,它們在死前,神魂都被一種極其霸道的力量操控了!」
此言一出,帝弒天也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能悄無聲息地控制一整個煉虛級凶獸族群,讓它們自相殘殺至死!
這是何等恐怖的精神秘法?!
「不應該!」
帝弒天第一時間提出了質疑。
「秘境開啟,我們三人,應該是最先進入此地的一批人。誰有時間,在我們之前布下如此手筆?」
是啊,誰呢?
死寂。
一個念頭,如同劃破黑暗的唯一光亮,在張楚南的腦海中驟然亮起。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一臉困惑的帝弒天和滿面驚懼的虞血薇。
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提出了一個讓兩人靈魂都為之凍結的可能。
「秘境,十年開啟一次……」
「有沒有一種可能……」
他頓了頓,讓那股無形的寒意,徹底籠罩住兩人。
「上一次進來的人……」
「有人,壓根就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