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影宮,主殿。
空間漣漪散去,冷若霜與張楚南的身影同時顯現。
大殿之內,一如既往的清冷。
張楚南微蹙著眉頭,腦中正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
孫天意、劉長風、凌九天……
三個目標,選誰開刀最合適?
孫天意是合體圓滿的劍修,戰力恐怖,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劉長風執掌陣法峰,玩陣法的心都髒,在他的地盤搞事,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思來想去,最好捏的軟柿子,似乎只剩下那個化神圓滿、心高氣傲的凌九天了。
就在他沉思之際,一道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
「你似乎,心有不願。」
冷若霜的聲音幽幽響起,打破了殿內的寂靜。
「你是否在怪我,剛才在大殿之上,替你應下了這樁差事。」
「啊?」
張楚南猛地回神,望向冷若霜那雙能洞穿人心的鳳眸,瞬間明白她誤會了。
【我的姑奶奶,我是在想怎麼才能快速無傷完成任務,順便把仇家往死里坑,你這想到哪兒去了?】
他心中瘋狂吐槽,臉上卻瞬間切換成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腰杆挺得筆直。
「聖女殿下何出此言!」
「為宗門分憂,除此大奸,本就是我輩弟子義不容辭的責任!」
話音落下,冷若若卻不接話,只是那般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繼續編,我看你能編出什麼花來。
張楚南被她看得頭皮發麻,訕訕一笑,那股正氣瞬間垮掉。
「你是什麼樣的人,本座會不清楚?」
冷若霜收回目光,淡淡解釋道:「宗門寶庫的獎勵是其次,『天魔池』的機會,對你至關重要。」
「它能助人破境和洗滌身體雜質,但那只是附帶,其真正的價值,在於能以最本源的天魔之氣洗滌神魂,使之純淨無瑕,此後你無論突破任何境界,都將再無心魔之擾。」
張楚南聞言,心中一動。
【洗滌神魂,再無心魔?聽起來很高大上嘛。】
【可惜啊,哥可是有系統的天選之子,升級全靠浪,突破如喝水,不僅沒心魔,連雷劫都懶得劈我。這玩意兒對我來說可有可無,最大的作用不還是……嘿嘿嘿。】
他心裡想得美,嘴上卻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對著冷若霜深深一揖。
「多謝聖女殿下為我謀劃,此恩……弟子沒齒難忘!」
冷若霜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並未理會他的表忠心,話鋒一轉,切入正題。
「你是聰明人,這次的任務,兇險與機遇並存,你好自為之。」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
「不過,本座建議你,從御獸峰的凌九天入手。」
「孫天意不簡單,他曾經與戰叔...戰無殤競爭過宗主之位,雖最終落敗,但在宗門根基深厚,黨羽眾多,此人城府極深,不是你現在能碰的。」
「陣法峰的劉長風,看似老好人,實則更為陰險。陣法一道,千變萬化,你的《破妄神瞳》雖能勘破虛妄,但終究有靈力極限,一旦陷入他精心布置的殺陣,合體期都可能隕落。」
聽到這裡,張楚南心中一凜。
他沒想到,孫天意的背後,竟還有這等秘辛。
冷若霜這番話,無疑是金玉良言,直接幫他排除了兩個最危險的選項。
「所以,最好下手的,便是那看似囂張,實則色厲內荏的凌九天。」
冷若霜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他,是最好的突破口。」
「弟子明白!」
張楚南再次躬身一禮,心中對這個口是心非的女人,又多了幾分喜愛。
「好了,下去休息吧,明日……自己把握。」
冷若霜揮了揮手,下了逐客令。
「是。」
張楚南行禮,轉身便要離開。
可剛走到殿門口,他卻猛地停下腳步,轉過頭,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與天真。
「聖女殿下。」
「嗯?」
「您剛才說,天魔池最重要的效果是洗滌神魂,不是助人破境……」
張楚南撓了撓頭,一臉「單純」地問道。
「可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不就是能讓我快速突破一個境界嗎?」
話音落下,整個大殿的空氣瞬間凝固。
冷若霜先是一愣,隨即那張清冷絕美的臉蛋,竟肉眼可見地浮現出一抹驚人的緋紅。
她瞬間就明白了張楚南的潛台詞!
這傢伙……這傢伙還真是隨時都在惦記著那句「突破化神便隨你」的承諾!
這個混蛋!
登徒子!
羞惱、怒意、還有一絲慌亂,齊齊湧上心頭。
「張、楚、南!」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下一秒,身影驟然向前。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幽影宮主殿內突兀響起。
張楚南只覺得一股巨力從臉頰傳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以一個極其標準的拋物線,被一巴掌直接從主殿內扇飛,轟然砸在殿外的白玉廣場上。
摸著迅速腫脹起來、火辣辣的半邊臉,張楚南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非但不怒,反而嘿嘿傻笑。
「口是心非的女人,打人都沒什麼力氣了……」
……
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當第一縷晨光灑入柴房時,張楚南神清氣爽地從床上一躍而起。
「奉旨找茬,合法搞事!這種好事,可不多見。」
他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爆響。
「凌九天,你可千萬別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作死,而你,又太弱了。」
張楚南眼中閃過一抹寒光,正準備出門,卻又突然停下。
「等等,宗主不是說派了個保鏢給我嗎?人呢?」
他環顧空蕩蕩的柴房,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玄影?影兒?美女?在不在啊?出來見個面唄!」
連喊數聲,房間內除了他自己的回音,再無半點動靜。
【靠!不是吧,說好的貼身保護呢?關鍵時刻掉鏈子?該不會是怕了我這該死的魅力,不敢現身吧?】
張楚南心中一動,想起了影衛的特性。
「哦,對,影衛嘛,肯定是藏在暗處里。」
他嘴角一勾,眼中金光閃爍。
「《破妄神瞳》,開!」
剎那間,整個世界在他眼中徹底改變。
一切偽裝、禁制、幻象,都如薄霧般消散。
他的目光掃過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牆壁、地面、床底……最後,緩緩抬起,落在了頭頂的房梁之上。
果然。
在房梁與屋頂交匯的最深沉的陰影里,一道纖細身影正靜靜地蜷縮在那裡,如同一隻蟄伏的黑貓,與黑暗幾乎沒有分別。
然而,在《破妄神瞳》之下,那層象徵著身份與神秘的黑袍,以及遮掩容貌的面具,都失去了意義。
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清晰可見。
張楚南的呼吸,驟然一滯。
那是一張怎樣驚心動魄的臉。
不同於冷若霜的清冷絕塵,也不同於青鸞的溫婉動人,這張臉,帶著一種近乎妖異的冷艷和疏離感。
尤其是那常年不見天日的蒼白肌膚,近乎透明,甚至能看到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與那一身黑袍形成了極致的視覺衝擊。
身材……更是好到爆炸。
緊身的黑袍將那驚人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即便是在蜷縮的姿態下,依舊能感受到那股呼之欲出的壓迫感。
張楚南的目光,下意識地向下移動。
【好……好白……】
【這……這簡直是……大凶之兆啊!】
轟!
一股狂暴的陽氣猛地從他丹田深處炸開,瞬間席捲全身。
純陽聖體,失控了!
「臥槽!」
張楚南嚇得亡魂皆冒,猛地閉上眼睛,強行切斷了《破妄神瞳》。
不能再看了!
再看下去,今天就不是去找凌九天的麻煩,而是要自爆升天了!
他一個激靈,再也不敢停留,身形一晃,幾乎是逃命般地衝出了柴房,化作一道青煙,消失在院落中。
在他離開之後。
房梁之上,那道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緩緩動了一下。
玄影那雙隱藏在面具下的妖異眸子,微微皺起。
剛才,她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道炙熱目光落在她的肌膚之上。
那種感覺……前所未有。
「難道……被發現了?」
一個荒謬的念頭,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但很快,又被她自己否定。
「不可能。」
「天魔暗影訣大成,即便是大乘期,也無法窺破。」
「一個金丹後期的小子罷了……」
玄影冰冷的聲線在空無一人的柴房中響起,帶著一絲困惑。
「應該……只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