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就是四枚靈石嗎？」凌九天恨恨的喊道。
「十枚。」
「十二枚。」燕菲兒緊隨其後，不給凌九天留喘息的空隙。
「十三枚！」
「十四枚！」
「二十枚！」
燕菲兒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意，那是憤怒到極致的緊繃。
她胸口劇烈起伏，兩個玉手緊緊握拳。
這副「上頭」的模樣，讓周圍原本麻木的散修們心驚肉跳。
二十枚上品靈石，那是二十萬下品靈石。
在場的多為散修，每日都是刀尖上舔生活，運氣好才獲得幾十塊下品靈石。
更甚就算窮其一生，恐怕也攢不出這筆巨款。
若是換成下品靈石砸下來，足以把一個鍊氣期修士生生砸死。
凌九天那被怒火燒紅的眼底，終於在這一刻掠過了一抹清明。
不對勁。
燕菲兒是丹峰親傳，她能不知道隱匿丹的價值？
這種溢價千倍的買賣，除非腦子長在屁股上，否則絕不會這麼幹。
難道這倆賤人在合夥坑我？可是拿不到丹藥，腦中閃過父親那冰冷的臉。
他正欲思考衡量，張楚南得意的聲音傳來。
「喲，凌大少，這就啞火了？」
張楚南此刻臉上寫滿了小人得志。
用那種看「太監」的憐憫眼神打量著凌九天。
「二十枚就到頂了？嘖嘖，我看你剛才那股狂妄勁兒，還以為你的家底和你們御獸峰一樣高呢。」
「也對，我聽說你契約了一頭母豬玀獸，而你們御獸峰講究『人獸合一』，是不是你平時跟那頭母豬玀獸同吃同住，被榨乾了元氣。」
「看你這人高馬大的，原來……是不行了啊。」
張楚南特意在「不行」這兩個字上繞了個彎，語速極慢。
這一聲「不行」，如九天驚雷劃破夜空。
原本還沉浸在二十枚上品靈石的震撼中，此刻全都憋得滿臉通紅。
「噗嗤——」
不知是誰先憋不住漏了氣，緊接著，雷鳴般的鬨笑聲瞬間掀翻了黑市的夜空。
男人，尤其是凌九天這種自詡天之驕子的男人。
可以輸掉靈石，可以輸掉戰鬥，但絕不能在這件事上被扣上「不行」的帽子。
更何況，還是跟一頭母豬。
燕菲兒笑得嬌軀亂顫，不得不挽住張楚南的手臂，才沒讓自己過分失態。
暗處一酒樓。
帝弒天捂著額頭，身體劇烈抖動。
「這嘴……楚南師弟這嘴的殺傷力堪比無敵。」
虞血薇美眸流轉，笑得百媚橫生：「南弟這招，已然把凌九天的尊嚴扔在地上踩，凌九天僅存的理智沒有了，完全被南弟牽著鼻子走。」
隱藏在陰影中的玄影，一襲黑袍下的身體微微抖動，顯然也是被笑到了。
而在那更高處的虛空。冷若霜那雙冷清的鳳眸中，也悄然漾開一抹笑意。
不過在看到燕菲兒挽著張楚南手臂後。
虛空四周的空氣，詭異地凝結出了一層細密的冰霜。
「這混蛋……。」
凌九天徹底瘋了。
他的理智在「母豬」和「不行」這兩個詞的反覆沖刷下，早已灰飛煙滅。
枯木老人在身後拼命拉他的袖子，卻被他狂暴的靈力直接震退三步。
「張！楚！南！」
凌九天雙目溢血，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你這種只會舔女人腳底板的廢物，有什麼資格議論本少！」
他猛地一拍儲物戒，大把大把的上品靈石如雨點般砸向攤位。
叮叮噹噹的脆響，那是金錢燃燒的聲音。
「一百枚上品靈石！」
凌九天指著張楚南，五官扭曲得不成樣子。
「本少今天就用靈石砸爛你的臭嘴！跟啊！你再跟啊！」
一百枚。
一百萬下品靈石。
足以買下無數破境丹藥，或者玄階修煉功法，運氣好地階功法也能買到。
全場修士的笑聲被生生掐斷，甚至有人因為過度震驚而癱軟在地。
攤主吳低調原本木訥的臉，此刻抖動得像篩糠。
他以一種快到模糊的速度，將那堆靈石掃進儲物袋。
隨後，他把兩瓶「隱匿丹」塞進凌九天手中。
「成交！東西是你的了！」
話音未落，吳低調連攤位上的其他丹藥都不要了，整個人化作一道灰煙，瞬間消失在人群深處。
那速度，恐怕連煉虛期高手看了都要直呼內行。
凌九天沒有在意吳低調，而是死死攥著那兩個玉瓶。
他抬起頭，臉上掛著猙獰且勝利的狂笑。
「哈哈！廢物！看到了嗎？這就是差距！」
「現在知道了吧，本少想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
他等著看張楚南絕望、憤怒、或是痛哭流涕的樣子。
然而。
「啪啪！」
張楚南卻只是悠閒地拍了拍手。
然後。
他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甚至帶著長輩看智障晚輩的慈愛。
「一百枚上品靈石，嘖嘖，凌大少真乃曠世奇才。」
張楚南伸出一根手指，在凌九天面前晃了晃。
「一百塊下品靈石的成本，你花了一百萬。」
「這溢價一萬倍的壯舉，足以載入我們南域的《敗家子史冊》了。」
張楚南眼中的同情，像是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刺進凌九天的胸膛。
「你爹要是知道你花一百上品靈石買了兩瓶價值200下品靈石的丹藥，會不會後悔當初沒把你直接噴在牆上？」
轟——
凌九天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隨即寸寸崩裂。
他握著玉瓶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被……坑了？
「走啦，燕師姐。」
張楚南自然地牽起燕菲兒的手，順便還捏了捏。
「咱們離這種『大冤種』遠點，傻氣這種東西，是會傳染的。」
兩人旁若無地穿過人群，只留下一個氣死人不償命的背影。
直到那一抹青色徹底消失，黑市的廣場上才爆發出壓抑已久的議論聲。
隨後都可憐的看向凌九天。
羞辱。
極致的玩弄。
凌九天低頭手中花一百上品靈石買的兩瓶「隱匿丹」。
他感覺到渾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一種前所未有的屈辱感，讓他眼前的世界都變成了血紅色。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雲霄。
凌九天眼前的攤位，在狂暴的化神期靈力衝擊下，瞬間化作齏粉。
「張楚南！我若不殺你，誓不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