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仙。
戰無殤吐出的這兩個字，讓張楚南感覺喉嚨有些發乾。
他看著戰無殤，等待著下文。
這個故事，已經足夠吸引他。
戰無殤沒有讓他等太久，短暫的沉默後繼續說道。
「那群天外仙人，稱呼司幽影為……聖女。」
「他們，是奉命來捉她回去的。」
話音剛落，張楚南的念頭飛速轉動。
聖女！
司幽影的身份不簡單，那麼來到玄滄大陸，要麼是逃婚，要麼是犯了事，要麼就是家族政變。
【嘖，狗血的劇情永不過時。】
張楚南停下腦中的胡思亂想，現在不是關心八卦的時候。
「結果，可想而知。」戰無殤的聲音變得低沉。
「祖師爺上前，卻被一掌擊敗，司幽影動怒了。」
「雙方來到九天之外爆發大戰，司幽影以一敵眾，那一戰，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整個玄滄大陸的天空，都在下著金色的雨，那是仙人的血。」
「天地為之失色，日月不敢同輝。僅僅是戰鬥的餘波，便讓整個玄滄大陸的山川大地寸寸崩裂，江河倒灌，無數凡人城池，瞬間化為齏粉。」
戰無殤閉上眼，似乎不忍想像那末日般的景象。
「第三天，天穹之上，響徹著悽厲的求饒與哀嚎，隨後……一切歸於平靜。」
「司幽影……贏了？」張楚南下意識地問道。
「贏了。」
戰無殤點頭，語氣卻無半分喜悅，反而充滿了無盡的悲哀。
「她拖著重傷之軀，回到了天魔宗。可當她看到，因為她的戰鬥而變得滿目瘡痍的大陸，看到那無數枉死的生靈，她的道心……崩潰了。」
「悔恨，在那一刻吞噬了她。」
「僅僅一年後，所有人驚恐地發現，本就有缺的大陸天地規則，因那場超越極限的大戰，徹底碎了。」
「天道，開始走向崩潰。」
聽到這裡，張楚南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有了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司幽影，我們天魔聖宗的第一代師祖母，她散去了畢生修為，化作傳承，留在了幽影宮。」
戰無殤的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刻骨的恨意。
「而後，她以自己的仙魂，填補了那即將崩潰的天道裂縫。」
「以……身……補……道！」
轟！
張楚南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終於明白了！
什麼狗屁的神秘失蹤！
從第一代開始，幽影宮的每一任主人，她們的最終歸宿，就是成為修補這個破爛世界的消耗品！
「天地本就有缺，那一戰更是雪上加霜。司幽影的仙魂，也只是暫時延緩了天道崩潰的速度。」
戰無殤的語氣充滿了無力。
「而且，隨著大陸修士的整體實力越強，對這方天地的索取越多，那封印……就會越發鬆動。」
「所以，每隔一段時間，當封印之力減弱到極限時，就需要新的一任幽影宮之主，重複同樣的命運。」
「這，就是她們的使命！」
「操！」
一聲暴喝，毫無徵兆地在大殿內炸響！
張楚南雙目赤紅，渾身都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股無法遏制的滔天怒火！
「就因為這個？！」
「這是哪個腦子被門夾了的傻逼想出來的狗屁使命？！全大陸的破事，關她們屌事？！」
他那粗鄙不堪的怒罵，讓戰無殤都為之一愣。
但緊接著，戰無殤的眼中，非但沒有怒意，反而湧起一股強烈的共鳴。
他死死攥著拳，指節發白，恨聲道：「對！你說得對！憑什麼整個大陸的安危，要靠一個女人去犧牲？！」
「宗主！」張楚南猛地轉身，死死盯著他，「這樣的大事，整個大陸，知道的頂尖勢力絕不在少數！為什麼？為什麼每一次，都要幽影宮的女人去死？！」
戰無殤的臉上，先是閃過滔天的恨意，隨即，那恨意又化為一種深深的無奈與自嘲。
「因為……在那之後，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他看著張楚南，緩緩說道：「司幽影以身補道後，祖師爺龍戰霄悲痛欲絕，閉關百年。出關之日，他的修為……突破了渡劫圓滿。」
「什麼？！」張楚南再次被震驚。
「他的存在，本身就成了這方殘破天地無法承受之重，剛剛被補上的封印，瞬間再次瀕臨崩潰。無奈之下，他只能選擇飛升，離開此界。」
「可就在他打開飛升通道，即將離去之際……」
戰無殤的表情變得無比古怪，像是在說一件荒誕到極點的事情。
「他……親手斬斷了那條飛升之路。」
「啥玩意兒？！」張楚南懷疑自己聽錯了，「斬斷了……飛升路？這是什麼騷操作？自斷後路？」
「本座也不知他當時是怎麼想的。」戰無殤也是一臉的無語和憋屈，「或許是哀莫大於心死，一種報復；或許……是想切斷上界進入玄滄大陸的機會，保護他和司幽影留下的子嗣。」
「飛升路一斷，我天魔聖宗瞬間成了大陸公敵。所有聖地、頂尖宗門，都認為我宗斷了他們的前路，齊齊圍攻山門，欲要將我宗徹底抹除。」
「就在宗門危亡之際，祖師爺的女兒，也就是幽影宮的第一代聖女，出手了。」
「她繼承了司幽影留下的傳承，展露了超越渡劫圓滿的修為，憑一己之力，擊退了所有來犯之敵。並放下話，若有人再敢動天魔聖宗，她便徹底放開自身修為，讓天道崩潰，讓整個大陸陪葬！」
張楚南聽得目瞪口呆。
【好傢夥，我願稱之為修仙界最早的『核捆綁』威懾！】
「最終，在她的強勢威逼下，大陸所有聖地達成了一個協議。」戰無殤沉聲道，「幽影宮，負責處理天道崩潰的封印問題。而他們，則永世不得再聯手針對天魔聖宗。」
「同時，為了減緩大陸整體修為對封印的壓力，還定下了『百年一次正魔大戰』的規矩。一，是為了消耗大陸強者的數量；二，若是在大戰中被滅宗，也只能怪自己實力不濟，怨不得旁人，這也是那群人想出針對天魔聖宗的辦法。」
聽到這裡，張楚南徹底明白了。
難怪！
難怪萬獸魔教打上門，宗門那群沉睡的老怪物，一個都沒有出現！
他們不是不出手，是不能出手！
一旦大乘期甚至渡劫期的大能爆發全面戰爭，對天道的衝擊將是毀滅性的，會直接加速封印鬆動！同時，他們也要保存實力，在百年一次的正魔大戰中活下來！
以身補道！
這四個字，像一根燒紅的毒針，狠狠刺入張楚南的心臟。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那個外冷內熱，傲嬌得要死，會因為他一句調戲而羞憤暴走，又會在危急時刻毫不猶豫護在他身前的女人……
最終，她將孤零零地走向那冰冷的天道裂縫，化為虛無……
不！
絕不！
「小子，現在，你知道自己的實力，是何等微不足道了吧？」
戰無殤的聲音，如一盆冰水，將他從幻想中澆醒。
「你喜歡霜兒，不是你的錯。」
「但是，你沒有能力改變她的命運，就是你的錯！」
戰無殤的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而痛苦，仿佛在看著張楚南，又仿佛在透過他，看著當年的自己。
「就如當初的我……眼睜睜看著瀾兒離去，卻無能為力一樣！」
就在這一刻，系統的聲音，在張楚南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觸及世界核心因果，觸發隱藏任務——改變命運！】
【任務描述：宿命的輪盤已經轉動，幽影宮的悲劇即將重演。請宿主在既定命運之女『冷若霜』以身補道之時，阻止她！】
【任務要求：在阻止冷若霜時，宿主必須當著天下人的面，抱著她說出以下台詞：「冷若霜你是我的女人！大陸安危，與你我何干？天道崩潰，關你我屁事？！」】
【任務難度：地獄！】
【任務獎勵：無上神器——鴻蒙時光塔！（誕生於時光長河源頭，由太初、鴻蒙二氣凝聚而成，可逆轉時光，穿梭過去未來！）】
【任務失敗：神魂俱滅，身死道消！】
張楚南的眉頭，瞬間緊緊鎖起。
這一次，他沒有在心裡吐槽系統。
神魂俱滅！身死道消！
不是輪迴重修，而是直接涼透！
只有一個可能！
冷若霜補道失敗，整個世界歸於虛無，【萬古輪迴體】中的【輪迴不滅】和【輪迴重修】兩大功能，失去作用！
也就是說，他沒有選擇！
看著她死，任務失敗，自己也得死！
阻止她死，整個世界可能會完蛋，但是他和冷若霜能活！
系統任務不會是純粹的死局，必有一線生機，或許……任務獎勵的鴻蒙時光塔就是破局的關鍵。
可是……阻止她，自己就會成為整個大陸的公敵！那些沉睡的老怪物們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想在那種情況下活下來，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在冷若霜補道之前，擁有足以對抗整個大陸的實力！
至少……也要突破渡劫！
時間……還剩多少？
一股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和危機感，如潮水般將張楚南徹底淹沒！
看著張楚南那瞬間變得凝重無比，甚至透著一絲猙獰的臉色，戰無殤以為他被這殘酷的現實打擊到了。
他緩緩走上前，拍了拍張楚南的肩膀，聲音低沉卻充滿了力量。
「小子，弱小不是你的錯。」
「以你的天賦，加上本座在背後不計代價的支持，不出百年，本座有信心讓你突破合體，甚至……觸摸到大乘的門檻！」
他的眼中，燃起一抹瘋狂的火焰。
「到那時，你我二人聯手，什麼狗屁大陸安危，什麼狗屁幽影宮使命！」
「去他媽的以身補道，憑什麼其他聖地的女人，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