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繁星隱匿。
張楚南三人剛踏出天衍商會所在的長街,前方的去路就被堵死了。
四周看熱鬧的人群早已作鳥獸散。
蕭雲安手搖摺扇,擋在街心,身後四名護衛氣息森冷,其中那化神護衛的氣機,更是如毒蛇般死死鎖定了張楚南。
「得罪了本世子,還敢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出來?」
蕭雲安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臉上哪還有半點偽善從容,「在這南昭皇朝,還沒人敢把本世子當猴耍。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張楚南雙手抱胸,不動聲色地翻了個白眼。
【靠,拿到丹藥不趕緊滾,還擱這兒攔路裝逼?小爺我趕著下班……不對,趕著搶丹藥呢!別耽誤我走流程行不行?】
他剛想開口,一直沉默的蕭雲曦卻先一步動了。
她微微跨前一步,面紗下的雙眸清冷如冰。
沒有拔劍,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在一瞬間,撤去了一絲修為偽裝。
轟!
一絲氣息泄露,卻讓整條長街的空氣都像結了冰!
那是獨屬於煉虛期大能的無上威壓!
對面的化神期老者臉色狂變,鎖定的氣機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
他悶哼一聲,雙腿抖得像篩糠,被這股威壓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撞在蕭雲安身上,五個人齊刷刷吐出一口血,滿眼駭然地看著那個黑衣蒙面女子。
蕭雲曦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徑直從旁邊走過。
朱大錘立馬挺直腰板,狐假虎威地跟上,走得那叫一個六親不認。
張楚南路過蕭雲安身側時,特意停下,偏過頭,笑得一臉真誠。
「世子殿下,瞧你這客氣的,還親自來送我們一趟。」
蕭雲安喉嚨里咯咯作響,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
落石城南門口。
蕭雲曦停下腳步,轉過身,語氣毫無波瀾:「想活命,就趕緊離開。」
說完,不給兩人任何反應時間,身形一散,化作清風融入夜色。
「我滴個親娘哎……」
朱大錘雙腿一軟,抖得不成樣子,一把拽住張楚南的袖子,哭腔都出來了:「南神!大佬走了!咱快跑路吧!那蕭雲安可是有化神護衛的,捏死咱倆跟捏死螞蟻一樣!看在咱倆喝過花酒的交情上,你可不能丟下我!」
張楚南嫌棄地扯回袖子:「憨貨,閉嘴。回城裡去,直接去凝香樓,包個雅間,聽曲喝酒,我不找你,你就別出來。」
朱大錘愣住,滿臉不可思議:「南神,你瘋了?這都火燒眉毛了,還喝花酒?那不是去送死嗎!」
「讓你去就去。」張楚南撣了撣衣角,「凝香樓是合歡宗的地盤,在這落石城,就算城主府被端了,也沒人敢去那兒撒野。你待在裡面,最安全。」
「合歡宗?!」朱大錘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臉都白了。
他前不久剛調戲了人家聖女,被迫離家到落石城的。昨天居然還在人家地盤喝酒,能活到現在簡直是奇蹟!
「憨貨,人家合歡宗聖女什麼身份,會跟你個金丹小蝦米計較?再說,你那也叫調戲?你那叫找抽。」
此言一出,朱大錘如遭雷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南……南神,你怎麼知道我調戲過洛……」
張楚南咧嘴一笑,沒回答,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爺去辦點正事,回來再給你講故事。滾去喝酒吧。」
話音未落,張楚南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朱大錘在風中凌亂,半晌才一咬牙,扭頭朝城裡狂奔。
……
城外三十里,官道上。
蕭雲安在四名護衛的簇擁下亡命飛奔。
雖然剛才被嚇破了膽,但他此刻眼中的狂熱早已壓過恐懼。
他雙手死死捧著裝有「造化虛靈丹」的錦盒,整個人都在亢奮地顫抖。
「只要服下此丹,本世子就能生出虛靈根!從此踏上仙途!」蕭雲安面容扭曲地狂笑,「等本世子大權在握,必將那對狗男女碎屍萬段!」
「世子洪福齊天,未來這南昭皇朝必是您的囊中之物!」護衛連忙奉承。
「是嗎?」
一聲輕飄飄的反問,讓五人腳步猛地一頓。
前方的空間微微扭曲。
神通,《咫尺天涯》。
張楚南那粗獷的身影憑空出現,像座鐵塔般堵在路中央。
他雙手揣在袖子裡,嘆了口氣,用一種極其敷衍的語調念出台詞:
「世子殿下,感謝你幫我免費拍下丹藥,現在,請把它還給我吧。」
【狗系統,你這破台詞還能再尬點嗎?嚴重影響小爺我絕世高手的出場逼格啊!】張楚南在心裡瘋狂吐槽。
蕭雲安和化神老者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看瘋子般的冷笑。
「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個蠢貨。」蕭雲安收好錦盒,眼神如同在看一具屍體,「沒躲在那煉虛大能身邊,居然敢主動跑來送死?殺了他,神魂抽出來點天燈!」
「找死!」
化神老者冷喝一聲,示意一名元嬰後期的護衛動手。
那護衛獰笑一聲,身形暴起,靈力在空中匯成一隻藍色巨掌,帶著萬鈞之勢,直拍張楚南天靈蓋。
張楚南收起了臉上的痞笑。
眼眸深處,一抹冰冷的殺機陡然綻放。
神通,《大荒囚天掌》。
他只是緩緩伸出右手。
虛空中,一隻混沌色的擎天巨手憑空凝結,那藍色掌印在它面前,就像個可笑的水泡,瞬間破滅。
緊接著,巨手一把攥住了半空中的元嬰護衛。
「不——!」
護衛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張楚南五指猛地一收。
噗!
漫天血霧炸開。
一名元嬰後期,連元嬰出竅的機會都沒有,當場神魂俱滅。
死寂。
官道上,針落可聞。
「他隱藏了修為!快帶世子走!」化神護衛目眥欲裂,終於反應過來,這壯漢哪是什么元嬰期!
他瘋狂燃燒精血,化作長虹撲向張楚南,企圖為蕭雲安爭取時間。
另外兩人則架起雙腿發軟的蕭雲安,轉身就逃。
「跑啥,長夜漫漫,聊聊唄。」
張楚南看都懶得看那老者一眼,右手再次隨意探出。
大荒囚天掌,二連發。
巨手鎖死所有退路,老者那足以開山斷河的全力一擊,撞在上面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巨手合攏。
咔嚓!
堂堂化神後期大能,被當場捏成一團血肉模糊的爛泥。
張楚南拍拍手,一步踏出,《九霄踏虛步》發動,瞬間落在狂奔的蕭雲安三人面前。
蕭雲安徹底崩潰了。
「攔住他!快攔住他!」他一把將最後兩名護衛推了上去。
張楚南並指如劍,隨手一划。
兩道死寂的劍氣掠過,兩名元嬰護衛瞬間化作飛灰。
蕭雲安一屁股癱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爬,終於破防,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張楚南的大腿。
「前輩饒命!饒命啊!我是南王世子,我有數不清的靈石,我願尊您為主,整個南昭皇朝的資源都是您的!」
鼻涕眼淚糊了他一臉。
張楚南嫌棄地一腳甩開他:「殺你?髒了小爺的手。」
蕭雲安眼中迸發出一陣狂喜。
只要能活下去!他發誓,必將此人挫骨揚灰!
然而,張楚南手指輕輕一勾。
蕭雲安懷裡的錦盒飛入他手中。
「不……不要!」蕭雲安發出悽厲的慘叫。
張楚南當著他的面,兩根粗大的手指捏住了那顆五彩斑斕的造化虛靈丹。
「求求你……把丹藥還給我!那是我的命啊!」蕭雲安瘋狂磕頭,磕得頭破血流。
在蕭雲安幾近癲狂的目光中,張楚南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格局小了,不是?」
他微微傾身,聲音殘忍而戲謔:「我的東西,我想砸就砸,你管得著嗎?」
指尖猛然發力。
啪。
那顆讓蕭雲安賭上一切的聖品丹藥,瞬間化作彩色齏粉。
張楚南鬆開手,任由夜風將粉末吹在蕭雲安臉上。
「十萬上品靈石?在我這兒,連個響都聽不見。」
這句話,成了壓垮蕭雲安的最後一根稻草。
「啊——!」
蕭雲安死死盯著滿地粉塵,發出一串野獸般的嘶吼,噗地噴出一口血霧,雙眼一翻,徹底昏死過去。
聽著系統提示音,張楚南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
裝完逼就跑,真特麼刺激!
他大袖一揮,身形隱入空間,拂袖而去。
……
官道上方,百丈高空的雲層深處。
一直隱於暗處的沈夜微,嬌軀都控制不住地輕顫了一下。
「這怎麼可能……」她喃喃自語。
站在她身側的,正是南昭女帝,蕭雲曦。
夜風吹動她的衣袂,面紗之下,那雙古井無波的美眸中,第一次燃起了名為「有趣」的烈焰。
她的視線落在張楚南消失的地方,紅唇微啟,嗓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元嬰初期,瞬斬化神後期……」
「不僅手段狠辣,這誅心的本事,更是毒到了骨子裡。」
纖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袖口,蕭雲曦眼底的興致越來越濃。
「這落石城,還真是混進來一頭……有意思的過江龍。」
「微,明天你去試探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