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南收起笑意。
幽冥蝕骨劍橫在身前,劍身上幽藍火焰跳動,映得那張橫肉臉忽明忽暗。
面對毒煞翁的合體威壓,換誰都得跪。
但他腦子裡轉的不是逃跑。
【光殺一個血屠怎麼夠?搞,就搞個大的。】
痞笑重新掛回嘴角。
他持劍,走向剛從碎木堆里爬起來的夜子帝。
夜子帝頭上那頂綠帽歪了,沒掉。他渾身是血,雙目血紅,看見張楚南邁步而來,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連滾帶爬地後退。
「你……你別過來!」
張楚南沒停,再次將其禁錮。
像拎死雞一樣,他一把揪住夜子帝的衣領,將其提在半空。
夜子帝瘋狂掙扎,那沒有靈力的拳頭砸在張楚南胸口,如同撓癢。
張楚南湊到他耳邊,聲音極輕。
「當年落葉鎮,你爹追殺一個少年。」
夜子帝動作一僵。
「那個少年,就是我。」
幽冥蝕骨劍出鞘。
劍光一閃。
人頭落地。
那頂綠帽牢牢扣著,隨著頭顱在紅毯上滾了兩圈,穩穩停住。
全場鴉雀無聲。
張楚南甩掉無頭的屍身,掃了一眼石嬌娘和血魂宗宗主。
幾人面無表情,仿佛夜子帝的死與他們無關。
張楚南咧嘴,搖頭。
「夜子帝啊夜子帝,瞧瞧你,活著沒人疼,死了倒能跟親爹團聚。」
他甩了下劍尖的血,嘆氣。
「幸好有小爺送你一家整整齊齊,真是太心善了。」
這叫心善?
賓客們臉色發青,想吐又不敢,憋得五官扭曲。
張楚南沒給任何人回神的機會。
《九霄踏虛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掠過護衛,直指血屠身旁那個瑟瑟發抖的摺扇少年。
蕭雲安看見那道身影衝來,魂飛魄散。
「大人!快殺了他!殺了他!」
他尖叫著,拼命往血屠身後縮。
晚了。
《大荒囚天掌》。
混沌色的巨手憑空凝結,穿過血屠的縫隙,精準地將蕭雲安從血屠身後拽了出來。
蕭雲安被捏在半空,四肢亂蹬,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前輩饒——」
「世子殿下。」張楚南打斷他,語氣隨意得像在嘮嗑,「昨晚那顆丹藥都碎了,活著也沒意思吧?」
他頓了頓,眼底笑意不減。
「心善的我送你和龜帝一路吧——黃泉路上不寂寞。」
掌心一收。
噗!
南王世子蕭雲安,當場斃命。
血肉崩碎,連聲慘叫都沒發出。
高空雲層。
南王世子就這樣死了。
沈夜微指尖微顫。
她看向蕭雲曦,只見女帝面紗下的容顏古井無波,眼神連一絲波動也無。
「叛臣逆子,死有餘辜。」
蕭雲曦淡淡開口。
只有她搭在袖口的手指,微微收緊。
「猖狂!」
血屠的咆哮撕裂了滿堂死寂。
他雙目赤紅,精血燃燒。一具煉虛中期的血巫傀儡轟然顯現,擋在身前。
「毒翁!殺了他!」
毒煞翁早已按捺不住。
枯手翻轉,漫天墨綠毒霧裹挾著合體圓滿的恐怖靈力,化作一記毒掌,從天而降。
那一掌落下,空間顫抖。
張楚南瞳孔猛縮,《九霄踏虛步》全力催動,身形暴退。
毒掌擦著肩膀轟在地面。
轟!
深坑炸開,碎石飛濺。
餘波結結實實拍在張楚南胸口。
「噗——」
一口鮮血噴出,他倒飛出去,撞入殘破的賓客席。
【化神抗合體……果然托大。】
他抹掉嘴角的血,腦子飛速運轉。
【《咫尺天涯》只有一次機會,必須留到殺血屠那一刻。現在不能用,更不能暴露。】
毒煞翁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機會,第二掌緊隨而至。
這一次,掌風中多了一層空間波動。
封鎖空間!
張楚南臉色沉了下來。
【靠,我這嘴是開過光?剛想什麼來什麼!】
退路封死,毒掌已至頭頂。
他咬牙,各大體質運到極致,準備硬接——
轟!
一道身影憑空出現。
黑色宮裝,面紗遮面,身姿如一柄出鞘的劍。
蕭雲曦單手托出,昭明劍典的劍氣化作萬丈光幕,正面撼住毒掌。
空氣炸裂。
地面寸寸崩碎。
張楚南穩住身形,看著面前那道背影,心跳不自覺地快了一拍。
毒煞翁被震退三步,目光陰鷙。
「蕭雲曦?」
喜堂深處,血屠傳來一陣陰毒的狂笑。
「好!你果然出現了!」
他大手一揮,下令。
「石奎你們,去殺那劍奴!毒翁——擒下蕭雲曦!」
「蕭雲曦」三個字一出,滿堂賓客如遭雷擊。
南昭女帝!
所有人瞬間反應過來,這是神仙打架,不是自己能蹚的渾水。
嘩啦!
人群轟然散開,爭先恐後地衝出血魂谷。
毒煞翁冷笑騰空,與蕭雲曦戰入雲霄。
地面。
石奎與血魂宗宗主同時暴起,直撲張楚南。
一道黑影無聲出現。
沈夜微。
她沒有說話,抬手一掌,精準擋下石奎的攻勢。煉虛圓滿的修為全面釋放,將兩人打的節節敗退。
張楚南愣了一秒。
這不是賣身葬父那妹子嗎?
原來是蕭雲曦的人。
前有蕭雲曦,後有冷清妹子,全在給他擋刀。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看著戰場,驚呼出聲。
「靠……難道小爺天生就是吃軟飯的命?」
沈夜微身形一頓,偏頭怒瞪了他一眼。
張楚南立刻閉嘴。
「嗬嗬嗬……」
側面傳來一陣令人作嘔的嬌笑。
石嬌娘。
她繞到張楚南身前,銅鈴眼死死盯著那身橫肉,哈喇子掛在嘴角。
「這位壯士……身板真硬實。」
她舔了舔嘴唇,聲音膩得發酸。
「只要從了本小姐,做本小姐的禁臠,保你平安。」
張楚南皺眉。
看著石嬌娘那五大三粗、肥肉堆疊的臉,胃裡翻江倒海。
「嘔——」
他是真的乾嘔,完全沒演。
「小爺就算吃軟飯,那也得膚白貌美大長腿。」
他收起乾嘔的表情,眼底殺意陡現。
「就你這尊容,堪比豬玀獸,也敢打小爺的主意?」
石嬌娘臉色猙獰,化神初期靈力爆發,一拳轟來。
張楚南身形閃動,一步跨入她的攻擊範圍。
近到能聞見她身上那股子騷氣。
幽冥蝕骨劍向前一劈。
寂滅·萬物。
無形劍氣穿透石嬌娘身體。
她的動作定格,眼中的光一寸寸熄滅。
生機如花木凋零,迅速消散。
轟!
龐大的身軀直挺挺砸在地上,震得碎石彈起。
張楚南不解氣,抬腳一踢。
屍體橫飛出去,撞碎了半面殘牆。
他轉過身,目光穿過滿地狼藉,鎖定血屠。
幽冥蝕骨劍出鞘,劍尖遙指。
「夜長天,死了。夜子帝,死了。蕭雲安,死了。石嬌娘,也死了。」
張楚南一步步走向血屠,語氣平淡得像在報菜名。
「現在,輪到你了。」
他頓了一步,嘴角緩緩扯開。
「咱們的恩怨,該了了。」
血屠站在煉虛中期的血巫傀儡後,胸膛起伏。
他盯著張楚南,三角眼中翻湧著恐懼與瘋狂。
忽然,他仰頭狂笑。
「了結?好,那本座就讓你看看——」
他猛地對著石嬌娘的屍體一吸,《萬血歸流訣》運轉。
石嬌娘的屍體肉眼可見地乾癟下去。
血氣入體。
他的氣息,從化神中期……直接暴漲至化神圓滿!
「什麼是真正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