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
「本事不高,屁話倒是不少。」
「小爺我什麼場面沒見過,唯獨沒見過什麼叫絕望。」
話落,劍出。
張楚南身形暴射,直奔血屠。
煉虛中期的血巫傀儡立刻橫移攔路,一拳裹挾著濃郁的血煞之力轟然砸來。
張楚南側身閃過,幽冥蝕骨劍順勢斬在傀儡的肋部。
寂滅劍氣穿透傀儡身體,傀儡的動作明顯一滯,但不到三息,便再次揮拳攻來。
傀儡沒有靈魂,沒有生機,寂滅之力找不到可以「凋零」的目標。
【果然,對著一具死物用寂滅,跟對著石頭念經一樣——純屬浪費感情。】
張楚南抽劍後退,避開傀儡的反手橫掃。
血屠站在傀儡身後,嘴角掛著一抹嗜血的弧度。
「怎麼?你的劍不好使了?」
「垃圾終究是垃圾,也配與日月爭輝?」
張楚南一邊游斗,一邊衝著傀儡後的血屠咧開了嘴。
「血屠啊血屠,就你這還十大血子?只會躲在傀儡後面的廢物。」
「你這血子當的,跟那夜子帝綠帽龜挺像——都得靠女人……哦,這傀儡該不是你媳婦吧?嘖嘖,那你還真是個無情無義的畜生啊。」
血屠的眼皮狠狠一跳。
「血屠啊,問你個事兒。你這媳婦傀儡,晚上親熱的時候,感覺咋樣?硌不硌你那二兩肉啊?」
「不過你這麼丑都能下得去手,小爺我是真的服你。」張楚南嘖了一聲,「流弊……」
「住嘴!」
「別激動嘛。我就隨口一問,你這麼急,不就等於承認了?」
血屠的麵皮漲成了豬肝色,那雙三角眼幾乎要從眼眶裡擠出來。
遠處,沈夜微一掌震退血魂宗大長老石奎,聽到張楚南的話,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
【這人……嘴比劍還毒,冷聖女究竟是怎麼受得了的。】
「我倒是好奇,」張楚南繼續火上澆油,「屠呀,你煉虛中期的時候,有對象嗎?按理說,血子不愁女人吧?」
「但話又說回來,就你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是個女修都得給你戴綠帽吧?」
「早知道,小爺給你也準備一頂龜帽了!」
血屠的胸膛劇烈起伏,臉色在紅、青、綠之間飛速變換。
他終於受不了了。
「張楚南,本座要生撕了你!」
血屠從傀儡後方猛地暴沖而出,血靈劍出鞘,化神圓滿的全部修為注入一劍,滔天血芒裹挾著煞氣,直取張楚南的咽喉。
張楚南嘴角彎起。
【這就沉不住氣了?小爺我可剛熱身呢。】
他收劍入戒,雙拳瞬間握緊。
純陽之力自丹田爆涌而出,灼熱的金白色氣焰瞬間包裹雙臂。
《純陽無極拳》——烈陽!
第一拳,悍然迎上血靈劍。
金白色的拳意與血芒轟然碰撞,發出「嗤」的一聲,血芒竟被純陽之力灼燒殆盡,如同烈日焚雪。
血屠虎口崩裂,血靈劍脫手飛出。
第二拳,結結實實地轟在傀儡胸口。
熾烈的純陽之氣如岩漿灌入,傀儡體內的血色經脈寸寸焦化,發出一陣金屬斷裂般的尖嘯,胸腔直接炸開一個碗口大的焦黑窟窿。
血屠瞳孔驟然一緊。
純陽克血煞,克邪修,克一切陰寒之物。
他的傀儡,在這種力量面前,竟如同紙糊一般!
「不……」
就在此時,旁邊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沈夜微身形如鬼魅般閃現,一掌已然貫穿了血魂宗宗主的胸膛。
宗主雙目圓睜,低頭看著胸口那隻白皙纖細的手,嘴角溢出黑血,轟然倒地。
血屠臉色劇變。
宗主死了。
石奎被壓制,毒翁被拖住。
他的退路,正在一條條被掐斷。
理智開始回籠。他不再進攻,腳步悄然後移,手指已在袖中掐訣——正是《血影遁身術》的起手式。
張楚南捕捉到了那個細微的手勢。
心臟猛地一跳。
【想跑?今天再讓你跑了,小爺就真得去輪迴報到了!】
不再保留!
《咫尺天涯》——發動!
空間摺疊,張楚南的身影從血屠面前瞬間消失。
死亡的危機感讓血屠猛然打斷施法,操控傀儡護住正面。
但張楚南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純陽無極拳》——裂空!
「噗!」
鮮血噴涌,血屠整個人被轟飛出去,接連撞碎三面殘牆,狼狽地跌入廢墟。
再次咫尺天涯!
張楚南的身影出現在血屠的正上方,幽冥蝕骨劍已然在手。
血屠仰面躺在碎石中,渾身是血。
他感受到頭頂落下的死亡陰影,眼中的嗜血與瘋狂,終於碎裂成最原始的恐懼。
「別殺我!我爺爺是血巫殿第四太上長老!你殺了我,他絕不會放過你——」
「你爺爺?」
張楚南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等他來找我,我再送他下去跟你團聚。」
劍落。
寂滅·歸墟。
死寂之力貫穿血屠的胸膛,灰白色的光芒從傷口處瘋狂蔓延。
血屠的靈魂在那道光中掙扎、扭曲,被一寸寸抹除。
他低頭看著胸口的長劍。
臉上的表情從求饒,到恐懼,再到不甘,最後定格在一種扭曲到極致的絕望。
「不……」
最後一個字卡在喉中,再也吐不出來。
血巫殿十大血子之一,血屠,身死魂滅。
全場死寂。
殘存的血魂宗弟子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術的泥偶。
血子死了。
宗主死了。
大長老也被壓制。
天,塌了。
沈夜微一掌逼退石奎,目光複雜地看向張楚南。
以「元嬰初期」的偽裝,斬殺了底牌盡出的血屠。
她情報卷宗上的那句——「真實修為不詳,所修功法不詳」,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這個男人,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豎子!安敢!」
一道飽含殺意的怒吼從天際劈下。
毒煞翁一掌震開蕭雲曦的劍氣,合體圓滿的修為全面爆發,恐怖的掌力裹挾著漫天墨綠毒霧,直接朝著張楚南的位置轟然壓下。
空間在那一掌之下,碎裂如蛛網。
天地為之變色。
張楚南沒有躲。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高空中那道孤傲的黑色宮裝身影。
蕭雲曦正持劍懸立,面紗下的那雙清冷眼眸,也正望著他。
張楚南笑了。
不是痞笑,也不是嘲諷。
是一種很安靜,很坦然的笑。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用靈力將每一個字清晰地送出數里,送入每個人的耳中,也送入了高空中那雙清冷的眼眸里。
「我張楚南,身份卑微,實力低下——」
他頓了一下。
「但願以此身,為您掃平道路。」
蕭雲曦持劍的手,抖動了一下。
張楚南已將那枚遁空爆體丹塞進嘴裡,毫不猶豫地咬碎。
他臉上的神情瞬間切換,帶著無盡的深情與不舍,最後看了一眼蕭雲曦。
「雲曦,能遇到你……真好。」
【曦…蕭雲曦,小爺是被迫的,演戲而已,事後可千萬不能找小爺算帳啊!】
轟!!!
一道前所未有的驚天爆炸,在張楚南所在的位置轟然炸開!
熾白色的火光沖天而起,恐怖的氣浪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了整個血魂谷。
爆炸的餘波與毒煞翁的掌力悍然對撞,方圓百丈內的一切建築,瞬間被夷為平地。
煙塵滾滾,遮天蔽日,久久不散。
當一切塵埃落定,張楚南原本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琉璃化的焦黑巨坑。
沒有碎骨,沒有血跡,連破碎的衣角都沒有。
屍骨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