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冰的眉頭死死鎖住。
「帝君,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
她的聲音里壓著火氣。
「皇城三百里外,突然冒出底細不明的儒家大能,實力至少是合體期。敵友未分,這絕非兒戲。」
蕭雲曦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寒冰,帝君沒有惡意。」
她不想張楚南跟自己的心腹槓起來,這張楚南的性子跳脫得很,而寒冰又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主,真吵起來,這御書房怕是不得安寧。
話是這麼說,蕭雲曦自己也輕鬆不起來。
三千精銳,潛伏在三百里外,她竟毫無察覺。若非那兩個神秘高手,後果不堪設想。
而這兩人的身份……的確是個天大的隱患。
張楚南看著兩人一臉凝重的樣子,抓了抓後腦勺,有點無奈。
「曦,你們也別太緊張。能幹掉叛軍,總歸是好事。就當是……哪路神仙路過,順手把垃圾給清了唄。」
凌寒冰猛地轉頭,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他身上。
「帝君怎能如此篤定?那可是正道儒家的合體大能!南域魔道橫行,何曾有過儒家傳承?此若另有圖謀——」
「行了行了。」
張楚南嘆了口氣。
他看著蕭雲曦眉宇間化不開的憂色,又瞅瞅凌寒冰那張「你別添亂」的冷臉,心裡門兒清。
今晚要是不把這「正義之光」的馬甲扒了,這倆女人估計都別想睡個安穩覺。
【算了,老實交代吧。一個是自己女人,一個是自己女人的鐵桿心腹,不算外人。】
他清了清嗓子,神色前所未有地認真起來。
「曦,凌統領。」
兩人齊齊看向他。
「我本來想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們相處……」
他頓了頓,搖了搖頭,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
然後,他抬起下巴,瀟灑地一攤手。
「不裝了。」
「我攤牌了。」
御書房裡,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秒。
張楚南負手而立,四十五度角仰望房梁,語氣淡漠中透著一絲高手的孤寂。
「山谷里那三千叛軍,是我殺的。六個化神,一個煉虛血傀,全是我一個人的手筆。」
他緩緩偏過頭,深邃的目光掃過目瞪口呆的兩人。
「我,就是那個嫉惡如仇的——正義之光。」
御書房裡,死寂了足足三秒。
蕭雲曦實在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趕緊抬手掩住唇角,強行維持住女帝的儀態,可那彎成月牙的眼角,卻徹底出賣了她。
「好了,張楚南。」她輕咳一聲,「本帝知道你想讓我們安心,可那畢竟是三千金丹、六名化神,外加一具煉虛後期的血傀。」
她看著張楚南,目光溫和,眼神里卻明晃晃地寫著四個字——你當我傻?
「你這牛吹得,本帝都快信了。」
一旁的凌寒冰,依舊面無表情,但那眼神仿佛在說——
帝君,您自己信這個故事嗎?
張楚南臉上那副「高手寂寞」的表情,當場就裂了。
【靠!】
【小爺我這輩子撒了無數謊,次次都有人信!結果今天難得說一次真話——你們居然不信?!】
【天道不公啊!狗天道你就是針對我!】
他鬱悶得想用腦袋撞柱子。
就在他琢磨著要不要當場給她們秀一段《浩然正氣訣》時——
腦海中,那熟悉的機械音,雖遲但到。
【叮!檢測到特殊場景,觸發作死任務——「君臣同舞」!】
【任務要求:與女帝蕭雲曦打賭,證明自己就是「正義之光」。賭約內容——若宿主贏,女帝蕭雲曦攜兩大心腹統領凌寒冰、沈夜微,三人同時為帝君獻舞一曲。若宿主輸,任憑女帝處置。】
【賭約成立後,須說出以下指定台詞:「嘖,女帝領銜的舞曲,還真是期待呢。陛下,不要讓我久等哦,凌統領記得通知沈統領哦。」】
【任務難度:普通。】
【任務獎勵:一百萬極品靈石。】
【任務失敗懲罰:被二人混合雙打,豬頭臉維持一個月。】
張楚南愣了一秒。
然後,內心罕見地沒罵系統。
【瞌睡來了送枕頭啊!小爺正愁沒台階,狗系統你可真是我的貼心小棉襖!】
【不過這獎勵……就一百萬極品靈石?狗系統你格局小了啊!就不能給個神通啥的?】
【算了,蚊子腿也是肉。一百萬極品靈石,夠去花樓包場聽曲兒了一輩子了。這波不虧!】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曦。」
蕭雲曦正盤算著那儒家高手的來路,聞聲抬眼。
「既然你不信,那我們打個賭。」
蕭雲曦的眼皮猛地一跳。
「賭什麼?」
「要是我能證明,我就是那個正義之光——」張楚南豎起一根手指,笑容燦爛得有些晃眼,「你就帶著凌統領和沈統領,三個人,一起為本帝君跳支舞。」
她盯著張楚南那張沒心沒肺的笑臉,感覺腦仁突突地疼。
這個混蛋!
前不久讓自己穿龍袍跳舞已經夠荒唐了,現在居然得寸進尺,還要拉上自己最倚重的左膀右臂一起?他腦子裡到底裝的都是些什麼?!
「若你輸了呢?」蕭雲曦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任憑陛下處置!」張楚南拍著胸脯,豪氣干雲,「打也行,罵也行,罰跪搓衣板都行!」
凌寒冰站在原地,心跳沒來由地漏了一拍。
又是賭約。
自己的「紅裙賭約」還沒兌現,現在又來一個?
但她瞬間就穩住了心神。
三千金丹大軍!六名化神!一具煉虛血傀!
別說他一個明面上的元嬰初期——就算他真藏了修為,頂天了化神境,怎麼可能單槍匹馬做到?
還有那浩然正氣,一個天魔聖宗的劍奴,怎麼可能修得出來?
這賭,他必輸無疑。
「帝君既有此雅興,」凌寒冰冷冷開口,「臣,沒有意見。」
她答應得無比乾脆,因為她已經開始思考,等他輸了之後,自己就可以用紅裙賭約抵消。
蕭雲曦看了凌寒冰一眼,又看向張楚南。
這混蛋的眼睛亮得嚇人,每次他露出這種表情,准沒好事。
可是……三千金丹,六尊化神,煉虛血傀。
這混蛋,怎麼可能做得到。
「好。」
「本帝,答應你。」
話音落地。
張楚南嘴角的弧度徹底咧開,像只偷到雞的狐狸。
他往後退了半步,雙手背在身後,歪著頭,用一種說不出的欠揍語氣,慢悠悠地開了口。
「嘖——」
「女帝領銜的舞曲,還真是期待呢。」
他的目光在蕭雲曦身上打了個轉,又輕飄飄地落在凌寒冰臉上,最後才回到女帝那雙已經開始聚集殺氣的眸子裡。
笑容無比燦爛。
「陛下,不要讓我久等哦。」
「還有,凌統領記得通知沈統領哦。」
一瞬間,御書房的溫度仿佛降到了冰點。
蕭雲曦的手指死死扣住龍椅扶手,生怕自己忍不住當場失儀,一巴掌把他拍到牆上。
凌寒冰的左手死死按住右手,才沒讓那柄代表刑罰的佩劍在陛下面前「鏘」地出鞘。
兩人同時盯著張楚南,眼神出奇地一致——
欠揍。
這人,實在是太欠揍了。
蕭雲曦深吸一口氣,嘴角反而扯出一個極度危險的弧度。
「本帝的……好帝君。」
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張楚南面前。
「那就開始你的證明吧。」
「證明不了,本帝會讓你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帝王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