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南沒有回答,而是表情一換,周身一股純粹到極致的浩然正氣,如大日初升,瞬間充斥了整個御書房。
蕭雲曦二人的表情瞬間變了。
看著目瞪口呆的兩人,張楚南笑了。
「本帝君,就是那正義之光。」
這股氣息,純正無匹的儒家浩然正氣!
蕭雲曦看著張楚南,帝顏寫滿不可置信,握緊的拳頭下意識鬆開,又攥緊,再鬆開。
她的表情實在是太精彩了。
從不信,到震驚,再到「這怎麼可能」的自我懷疑,最後定格在一種「我的帝君到底是個什麼怪物」的複雜神情上。
凌寒冰的反應更直接。
她猛地往後退了一步,活像大白天見了鬼,嘴唇哆嗦著,跟蚊子哼哼似的。
「怎麼……可能……」
浩然正氣,那可是儒家聖品功法,修煉條件苛刻到變態,非大德大善、心懷蒼生者不可入門。
看著張楚南那張怎麼看怎麼欠揍的臉,凌寒冰的世界觀碎了一地。
他?心懷正義?行善舉?
假的吧!全是假的!
張楚南心滿意足地收斂氣息,《虛靈斂息術》一開,又變回了那個人畜無害的元嬰初期溫雅公子。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裡帶著七分得意、三分挑釁。
「咳,那個舞……啥時候安排?」
他兩手一背,下巴抬得老高。
「我這人要求不高,曲子我來哼,你們負責扭就行。」
蕭雲曦閉上了眼。
滿腦子都是問號。
一個天魔聖宗的劍奴,怎麼會儒家的不傳之秘?
她瞬間閃過一個念頭:他是正道派來的臥底?但立刻就被她否決。她可以不信張楚南,但她信冷若霜的眼光。
再次睜眼,看著張楚南那副「快誇我」的嘴臉。
【這混蛋能練成浩然正氣,簡直沒有天理!】
她同時也明白,自己被套路了。她堂堂南昭女帝,萬里河山之主……
輸了。
張楚南的話像根針,扎破了凌寒冰最後的僥倖,她腦子「嗡」地一聲就炸了。
賭約。
紅裙的債還沒還,現在又加了一筆。
她機械地抬頭,看著張楚南那張燦爛的笑臉,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
我,黑冰台統領,皇朝劊子手,殺人如麻。
真要跳舞?
還要和陛下一起?
殺了我吧,現在,立刻,馬上!
蕭雲曦率先回過神,坐回龍椅,表情從容得仿佛無事發生。
「張楚南,夜深了,你該去休息。」
她隨手拿起一本奏摺,頭也不抬。
「本帝還有政務要處理。寒冰,去安排帝君就寢之處。」
凌寒冰瞬間抓住救命稻草,語速快了三倍。
「帝君辛苦,屬下這就去安排!」
她轉身就想溜,腳步比平時抓人都快。
張楚南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的默契,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靠!想賴帳?】
【這天底下只有小爺我賴別人的帳,還沒人敢賴小爺我的帳!】
他身形一閃,直接堵在御書房門口,雙手抱胸,語氣幽幽。
「嘖嘖嘖。」
蕭雲曦翻奏摺的手一頓。
準備逃命的凌寒冰腳步一僵。
「不會吧不會吧?一個是一國女帝,金口玉言;一個是皇朝統領,鐵面無私。」
他搖著頭,長吁短嘆。
「居然想賴帳?」
張楚南畫風一轉,語氣弱小、可憐又無助,「也是,你們位高權重,我算什麼?一個小人物罷了。」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我為皇朝流過血啊!三千叛軍,我一個人殺的!六個化神,我一拳一個錘的!」
「算了。」
他轉身,背影蕭索得像條被全世界拋棄的流浪狗。
「明早我就去皇宮城牆上吊死算了,活著真沒意思。」
御書房裡,死一般的安靜。
蕭雲曦攥著奏摺的手背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直跳。
凌寒冰低著頭,耳根紅得能滴血。
她是真的羞愧。一諾千金是她刻在骨子裡的信條,如今被當面說賴帳,比被人砍一刀還難受。
「誰賴帳了!」
蕭雲曦的聲音在身後炸開,帶著惱怒,更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然。
「本帝金口玉言,不就是跳舞嗎!」
她「啪」地將奏摺摔在桌上。
「本帝給你跳就是!」
張楚南一個華麗轉身,臉上哪還有半分蕭索,笑得陽光燦爛。
「那凌統領呢?」他歪頭看向凌寒冰。
凌寒冰深吸一口氣,後背挺得筆直。
「臣……願賭服輸。」
【叮!作死任務「君臣同舞」完成!】
【獎勵發放:一百萬極品靈石存於系統空間!】
「哈哈哈哈!」
張楚南仰頭大笑,心情無比舒暢。
【一百萬極品靈石!狗系統,算了有總比沒有強!】
他衝著兩人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一國女帝和皇朝統領,敢賭敢認,格局大!」
蕭雲曦磨著後槽牙,恨不得把那根手指掰下來。
「對了,曦——」張楚南笑眯眯地補刀,「別忘了沈統領哦,賭約是三人成團,C位出道,少一個可不算。」
蕭雲曦猛地站起身:「你——!」
「陛下。」
殿門外,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即將爆發的女帝。
「臣沈夜微,有要事奏報。」
【好傢夥,說曹操曹操到,這下人齊了,要不這舞就今晚了。】張楚南內心思索。
蕭雲曦胸口劇烈起伏,硬生生把火氣壓下:「進。」
殿門推開,沈夜微走了進來。
她的雙腿還未痊癒,步伐略顯僵硬。入殿的瞬間,目光掃過蕭雲曦,隨即落在了張楚南身上。
四目相交。
沈夜微心中懸了整晚的石頭「咚」地一聲落了地。
帝君沒事。
那股死氣……他真的扛下來了。
一想到他是如何救自己的,那些親密至極的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腦海,沈夜微急忙移開目光,耳尖染上一層薄紅。
張楚南注意到了她的反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三個風格迥異的絕色美人一起跳舞,嘿嘿,想想都刺激。】
「夜微,何事?」蕭雲曦沉聲問道。
沈夜微收斂心緒,上前一步:「陛下,影衛探查,明日早朝,首輔林元輔將以拖欠官員俸祿為由,聯名施壓,若無法發放,將集體請辭。」
請辭?皇朝風雨飄搖之際,是何居心不用想。
御書房的氣氛驟然冰凍。
蕭雲曦合體期的氣息一閃而逝,眼中掠過一抹殺意。
「國庫……還有多少靈石?」
凌寒冰聲音沉重:「陛下,不足一百萬上品靈石。」
張楚南直接聽傻了。
一百萬上品靈石?一個皇朝的國庫,就這點錢?還不夠他剛到手的一百萬極品靈石塞牙縫的!
蕭雲曦從袖中取出一枚儲物戒,推向凌寒冰。
「這裡面有一百萬下品靈石,以及一些金銀,先拿去充帳。」
張楚南盯著那枚儲物戒,腦海中一道閃電劈過。
落石城,城主府寶庫里那些被他嫌棄的「破爛」。
當時他嗤之以鼻,瀟灑離去。
而蕭雲曦,默默收走了所有。
他當時還納悶,一個合體大能,怎麼看得上那些玩意兒?
原來不是看得上。
是窮到了這種地步。
「寒冰,朝中俸祿還差多少?」蕭雲曦問。
「回陛下,共拖欠三月,約需三百萬上品靈石。」
「還差兩百萬。」
凌寒冰和沈夜微對視一眼,沉默了。
蕭雲曦也沉默了許久,才平靜開口:「你們退下吧。本帝想靜一靜。靈石的事,本帝會解決。」
「陛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凌寒冰和沈夜微齊齊上前,異口同聲——
「鳳冠不可賣!」
張楚南心口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鳳冠。
女帝最後的體面。
她要賣掉它,去給那幫尸位素餐的蛀蟲發俸祿?
張楚南低下頭,沒讓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這女人……是傻子嗎?】
他很少有這種感覺,不是心動,不是憐惜。
是一種純粹的、發自骨頭縫裡的心疼。
「曦。」他抬起頭。
蕭雲曦側目看來。
張楚南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案台上,笑容還在,但眼底的東西變了。
「不如——我們再打個賭?」
蕭雲曦的眉頭猛地一挑。
「如果我能解決靈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