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後。
雅間裡,張楚南跟條死狗似的癱在地板上,雙目無神地望著天花板。
渾身上下,哪哪都疼。
偏偏又沒有一處是真正的傷。
這妖女的每一掌都精準地拍在他經脈交匯的痛點上,不傷根基,卻能讓你從靈魂深處體驗什麼叫「生不如死」。
【媽的,這妖女下手太陰間了!冷若霜那叫愛的教育,頂多破點皮。這妖女純粹是搞精神折磨,讓你痛得明明白白,記憶深刻!】
【叮!作死任務「姑娘,能白嫖嗎」已完成!】
【獎勵發放:神體——修羅戰神體,已烙印宿主肉身本源!】
懸了半天的心,終於「duang」地一下落地。
張楚南意識沉入體內,一股熾烈的戰意從骨髓深處甦醒,與他的血肉筋骨緩緩相融。
【修羅戰神體:上古神體,戰鬥越久戰力越強,無上限遞增。受傷越重反擊越猛,瀕死之際可觸發「修羅狂化」,短時間內戰力暴漲三倍!】
張楚南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瀕死狂化戰力翻三倍?我特麼還有《萬古長生體》無限回血!
這不就是……殘血鎖血再反殺,無限續杯?!
【永動機啊這是!】
他躺在地上,嘴角瘋狂上揚,怎麼都壓不住。
【值了!這頓打,血賺不虧!】
【狗系統,我錯怪你了!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異界的親爹!】
洛綰綰站在一旁,本已備好了一肚子話術,就等他開口求饒。
可她等來的,不是求饒。
是笑。
這混蛋挨了她一整套「銷魂掌」,現在居然躺在地上……笑得像個二百斤的傻子?
洛綰綰眼皮一跳。
她想起宗門裡那些被師姐們調教過的男奴,有些就是這樣,打得越狠,笑得越歡,眼神里還泛著光。
一股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張楚南。」
她的聲音里,多了一絲警惕。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你該不會……有什麼特殊癖好吧?」
張楚南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抬頭,對上洛綰綰那雙審視的桃花眼,裡面明晃晃寫著「本宮見多識廣,什麼變態沒見過」的從容。
特殊癖好?
他腦子一轉,低頭看看自己身上被揍出的印子,再想想自己剛才傻樂的德行——
懂了。
這妖女覺得自己是個受虐狂!
張楚南「蹭」地一下就坐了起來,臉漲得通紅。
「你才有特殊癖好!你全家……不對,你全宗都有!小爺我堂堂七尺男兒,正義之光,懂?」
洛綰綰沒生氣,甚至沒接他的話。
只是歪了歪頭,笑容裡帶著三分瞭然。
「哦?不裝了?不認識本宮了?」
張楚南嘴巴張了張,又給閉上了。
【靠。】
終日打雁,今天被雁啄了眼。
自己剛才疼得滿地打滾時,滿嘴「洛綰綰」地叫得可親熱了,那個「素昧平生的散修」人設,早就碎成了渣。
他沉默兩秒,認命般嘆了口氣,走回軟榻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壓驚。
「行吧。洛綰綰,你怎麼認出我的?山谷那兒我掃了八遍,連只蒼蠅都沒有。而且我易容了,氣息、骨齡全改了,這你都能認出來?」
洛綰綰沒回答,目光落在他那張溫潤公子的假臉上。
「先把這張假臉撤了。」
張楚南還想掙扎一下。
洛綰綰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桃花眼裡的笑意淡了三分。
好漢不吃眼前虧。
張楚南靈力一收,溫潤的面容如水波般褪去,露出那張輪廓分明、眉眼鋒銳的本來面目。
洛綰綰看了片刻,唇角微挑。
「還是這張臉,看著順眼。」
話音剛落,她指尖一翻,一枚留影石浮在掌心。
靈力灌入,一道光幕投射在兩人之間。
畫面中——
山谷月下,一道身影周身浩然正氣如大日懸空,拳碎軍陣,步踏屍山。最後定格在那張月光映照的笑臉上,聲音清晰無比地傳來:
「我乃人間正義之光。」
張楚南的笑容凝固了。
連他自己看了,都覺得這畫面又中二又欠揍。
洛綰綰收起留影石,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石面。
「儒、佛、劍,三道同修。化神圓滿的修為,偏要套個元嬰的皮囊。」
她看著他,聲音不急不緩。
「嘖嘖,就算是那些聖地的神子,也不過如此吧。」
張楚南乾笑一聲,拱手作揖。
「聖女謬讚,小的就是個劍奴,端茶倒水的那種。」
洛綰綰沒接他的話,將留影石收好,身子微微前傾,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他。
「張楚南,我們也該算算帳了。」
張楚南心裡咯噔一下。
「聖女殿下!」他立刻換上真誠無比的表情,「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我這小角色一般見識?我就是個屁,您抬抬手,放了就行。」
「你——」洛綰綰被他這粗俗的比喻噎了一下,「我們之間,可沒這麼容易了結。」
她豎起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對本宮不敬、挑釁、侮辱、欺騙……」她頓了頓,聲音忽然低了下去,跟蚊子哼哼似的,「……還強吻本宮。」
最後那句,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桃花眼裡的凌厲都碎了一角,耳尖也悄悄紅了。
但只是一瞬,她便恢復了那副掌控一切的從容。
「你說,這帳,怎麼算?」
張楚南認真想了想。
好像……確實都幹了。
「那……聖女殿下,您說怎麼才能放過小的?」
洛綰綰笑了,那笑容嫵媚到了骨子裡,卻讓張楚南後脊發涼。
「放過你?可以。答應本宮一件事。」
「什麼事?」
洛綰綰沒說,只是看著他,那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意思再明白不過——你先答應,我再告訴你。
張楚南盯著她的眼睛,腦子飛速運轉。
社死視頻在她手裡,自己的底牌被她摸了個七七八八。這妖女又是合體期大能,自己現在跑都跑不掉。
這要是讓合歡宗把「正義之光」的視頻全大陸的花樓巡迴播放……那場面,簡直不敢想。
「好。」他咬了咬牙,「我答應你!但從此我們恩怨一筆勾銷!」
「放心。」洛綰綰打斷他,語氣罕見地正經,「本宮不會讓你去殺人放火。」
她頓了一下。
「等皇城的事了了,陪本宮去一趟東域。」
「去哪?」
「玉清劍宗。」
張楚南眉頭一挑。
玉清劍宗,東域一品宗門,正道劍修的聖地。一個魔道聖女,還是合歡宗的,跑去正道劍宗大本營?
他看著洛綰綰,目光玩味。
「聖女,小的倒是沒問題。就是……咳。」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微妙。
「你家姐姐,怕是不會同意吧。」
洛綰綰歪了歪頭,那一笑媚到了心坎里。
「那是你的事。」
她輕輕托著下巴,聲音柔得像在撒嬌。
「要麼,陪我去玉清劍宗走一遭。要麼,本宮現在就去找姐姐,讓她給綰綰做主,把你對我做過的事,一件件說給她聽。」
張楚南的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成交!那小的就不打擾聖女殿下了,告辭!」
他放下酒杯,起身整了整被揍皺的衣領,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
剛推開門,身後傳來洛綰綰懶洋洋的聲音,像只在伸懶腰的貓。
「友情提示哦。」
張楚南腳步一頓。
「姐姐剛從血巫殿回來,正朝著皇城這邊趕呢。」
張楚南倒吸一口涼氣。
下一秒,《咫尺天涯》發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原地消失。
洛綰綰倚在軟榻上,看著那道倉皇遁去的影子,指尖摩挲著留影石。
她臉上的笑意一點點褪去,桃花眼裡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姐姐。」
她喃喃自語。
「你居然為了他,帶人打上了血巫殿。」
月光灑入雅間,映著她半明半暗的側臉。
「你對他……到底是什麼心思呢?」
腦中突然浮現張楚南那無賴模樣,嘴角忍不住上翹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