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綰綰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宕機了。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出現幻聽了。
姐姐……要她寄情於張楚南?
「姐姐,你在開玩笑?」
冷若霜沒有回答,只是用那雙清冷的眸子靜靜看著她。
洛綰綰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桃花眼裡的震驚一層層加深,最後只剩下一種離譜到極點的荒謬感。
「姐姐,你明明知道我……」
「綰綰。」
冷若霜一句話,直接把她後面的萬語千言全堵了回去。
「你想和我在一起,對嗎?」
洛綰綰死死抿著唇,沒說話,但眼眶瞬間就紅了。
這個問題的答案,她用自己過去幾十年的偏執與瘋狂,早已寫得明明白白。
冷若霜看著她,目光竟變得柔和,柔到洛綰綰幾乎以為自己回到了十六歲那年,第一次與她相遇的那個午後。
「張楚南是我的劍。」冷若霜的聲音很輕,「他會一直在我身邊。」
洛綰綰愣住了。
她是合歡宗聖女,天資聰穎,腦子一轉,瞬間就品出了這話里的潛台詞——
寄情張楚南,就等於和姐姐永遠綁在了一起。
她抬起頭,對上冷若霜的目光。
那雙眸子依舊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波瀾,卻讓她無比確信,姐姐說的是承諾。
咚!咚!咚!
洛綰綰的心跳忽然變得很快,快得不像話。
不是因為張楚南。
而是一個她做夢都不敢想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海里瘋狂上演——
清晨,姐姐在身側梳發;黃昏,兩人並肩看落日;夜深,在同一間院子裡,聽風賞月……
這樣的日子,她連做夢都不敢奢求。
可現在,姐姐親手為她推開了這扇門。
冷若霜將她臉上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裡幽幽嘆了口氣。
【綰綰,抱歉。】
【我沒有騙你,他確實會一直在我身邊。而你……也確實能因此留在我身邊。】
【只是這結局,未必是你現在想的那樣。】
她鬆開洛綰綰的手,站起身。
「不急著答覆。」
她走了兩步,像想起什麼,又回頭補了一句。
「他身懷純陽聖體,與你的太陰之力天生相輔。若雙修,你們的修煉速度,至少翻倍。」
話音落下,冷若霜的身影如月色融水,消散在窗前。
洛綰綰呆坐在軟榻上,盯著姐姐消失的位置,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一邊,是和姐姐朝夕相處的甜蜜未來。
另一邊,是那張又帥又欠揍的臉。
「純陽聖體……」
她喃喃出聲,手指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下一秒像是被燙到般猛地縮回手,俏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
「洛綰綰,你給我清醒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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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御書房。
蕭雲曦將最後一道部署交代給凌寒冰和沈夜微,目送兩人退出殿門。
殿內重歸寂靜。
她揉了揉眉心,準備起身,腦子裡卻毫無徵兆地蹦出一張臉——
那痞里痞氣的笑,配上那句霸道無比的「你的鳳冠誰都不許碰」。
蕭雲曦的耳根,不受控制地發燙。
「蕭雲曦。」她低聲叫了自己的名字,強行讓聲音沉下來,「你是一國女帝,眼下不是沉溺兒女情長的時候。」
「是嗎?」
一道清冷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身後響起。
「那你這昭告天下的帝君,又是何意?」
蕭雲曦後背一僵,汗毛都快豎起來了。
她猛地轉過身,看到那個令整個南域都為之側目的女人,正站在龍椅後,一襲月白宮裝,眉目如霜。
「聖女殿下!」
蕭雲曦下意識挺直了腰背,強行把女帝的架子端了起來,但那雙鳳眸卻不自覺地飄向別處,底氣明顯不足。
冷若霜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那眼神不帶殺意,不含敵意,卻跟X光似的,把她心裡那些小九九照得一清二楚。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
蕭雲曦好不容易撐起來的帝王氣場,跟漏了氣的皮球一樣,一寸寸癟了下去。
終於,冷若霜開口了。
「你現在是一國女帝,不必向我行禮。」
蕭雲曦鬆了口氣,剛要說話。
「你還沒回答本宮的話。」
冷若霜淡得像白水一樣的聲音,又把她剛呼出的那口氣給堵了回去。
「昭告天下的帝君——何意?」
蕭雲曦的指尖攥緊了袖口。
她不知道冷若霜是來警告,還是來宣戰。但她更清楚——那個男人為自己掏空家底,孤身滅叛軍,直言「你的江山我來扛」。
這樣的人,她怎麼可能放手?
蕭雲曦猛地抬起頭,直視冷若霜,帝威重新升騰,鳳眸中的怯意被決絕取代。
「聖女殿下。」她的聲音穩了下來,「張楚南是本帝唯一的帝君。自昭告天下那一刻起,便是!」
「是嗎?」
冷若霜笑了。
那笑容溫柔得不像話,卻直接把蕭雲曦剛鼓起的勇氣碾得粉碎。
像紙糊的盾牌,遇到了真刀。
蕭雲曦再也繃不住了,腦袋一低,聲音小了不止三分。
「師姐……你不能太自私。」
她咬了咬唇,豁出去了。
「正宮是你,我認。可你也不能……阻止我喜歡他。」
冷若霜差點沒被她這騷操作給氣笑。
她閉上眼,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
【張楚南,你個混蛋,等著!回頭本宮不把你打成豬頭,絕不罷休!】
【看看你!把一國女帝都霍霍成什麼樣了!】
蕭雲曦說完那句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著冷若霜的表情,準備迎接狂風暴雨。
一息,三息,十息。
預想中的暴怒沒有到來,冷若霜的表情依舊平淡。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只見冷若霜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麼,現在知道叫師姐了?」
蕭雲曦呆住了。
「啊?」
冷若霜嘆了口氣,徑直走到龍椅前,坐了下去。
蕭雲曦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條件反射地衝去倒茶,然後雙手捧到冷若霜面前。
「師姐,喝茶。」
這架勢,活脫脫就是新過門的小媳婦給正宮大婦敬茶,主打一個卑微和討好。
冷若霜瞥了她一眼。
蕭雲曦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冷若霜接過茶,輕輕抿了一口。
蕭雲曦心裡那塊懸了半天的巨石,轟然落地。
喝了。
喝了,就是認了。
「雲曦。」冷若霜放下茶杯,語氣不再冰冷,「當初你執意回皇城,本宮就勸過你,不要管皇朝的事,留在聖地。」
「師姐,我……」
「不是你的能力不夠。」冷若霜打斷她,「是你的性格。你骨子裡嚮往仗劍天涯,做不到真正的冷血無情。最是無情帝王家,你做不到,便無法改變皇朝的根。」
蕭雲曦沉默了。
這些話,她都懂。可父皇病逝,兄長失蹤,這萬里江山,她放不下。
「不過——」冷若霜話鋒一轉,「現在不一樣了。」
蕭雲曦抬起頭。
「以後那些髒活累活,讓那混蛋去做。你那些自私自利的皇室宗親,各懷鬼胎的朝臣,在那混蛋眼裡,屁都不是。」
蕭雲曦嘴角抽了抽,險些忘了,師姐嘴裡的「那混蛋」,是自己的帝君。
冷若霜起身,負手而立。
「本宮會留在皇城。你帶著那混蛋南下,去解決噬淵和你那叛亂的叔父。」
「師姐留在皇城?可聖宗那邊……」
「你啊,就是想太多。」冷若霜回頭瞥了她一眼,「換作那混蛋,早就扯虎皮拉大旗了。你是宗主的第二親傳,我們天魔聖宗不找別人麻煩就不錯了,何時輪到別人騎到頭上?」
蕭雲曦一愣。
「師尊他……」
「宗主派了天魔暗影衛,還有你師弟他們,已經在來皇朝的路上了。」
冷若霜輕描淡寫地丟出一句堪比核彈的重磅消息。
蕭雲曦心頭巨震!
天魔暗影衛!那是聖宗最神秘的暗部力量!
還有帝師弟他們!這股力量一旦出現在皇朝,就等於宣告天魔聖宗正式下場,那宗門和皇朝之間維持數萬年的生存模式將被徹底打破!
「受了委屈就找長輩撐腰。」冷若霜的聲音裡帶了一絲玩味,「這一點,你真該跟那混蛋好好學學。」
蕭雲曦張了張嘴,百感交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冷若霜頓了頓,轉過身。
她的笑容忽然變了,不再是溫柔和玩味,而是蕭雲曦記憶深處最熟悉、也最畏懼的那種——詭異,危險,讓人發寒。
「既然你選了他。」
冷若霜一字一句,聲音輕柔,卻重若千鈞。
「那本宮希望你,永遠不要後悔。」
「否則——」
她沒說完,但那雙清冷眸子裡一閃而過的寒光,已經替她說了所有。
蕭雲曦後背一陣發涼,卻在下一秒挺直了脊背,目光無比堅定。
「師姐……」
冷若霜的身影已經消散。
蕭雲曦對著空蕩蕩的御書房,鳳眸中涌動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我不會。」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本帝,絕不後悔。」
窗外夜風忽起,吹亂了龍案上的奏摺。
與此同時,南昭皇朝南方的一處官道上,一男一女兩道身影正急速前行。
「師姐,我覺得師尊他老人家這次終於男人了一回!力排眾議插手皇朝,看我不把那些欺負二師姐的龜孫全給打爆!」帝弒天捏緊拳頭,眼中戰意熊熊。
旁邊的虞血薇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心裡直翻白眼。
【唉,練武練傻了這鐵憨憨,當著暗影衛的面吐槽師尊,是嫌命長了嗎?要不是聖女殿下給力,宗門那群老古板能鬆口?】
想到聖女,她腦中浮現的,卻是那位霸氣無雙的聖女殿下,為了南弟一人,悍然打上血巫殿的絕世風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