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枚一步踏出,整個房間的空間瞬間被封死。
面對藍枚的質問和雷霆動作,張楚南下意識就往冷若霜身邊湊了湊。
【好傢夥,這大佬說變臉就變臉啊!而且起手就是封鎖空間,看來以後作死得更小心了,這幫頂級存在經驗太豐富,根本不給你開溜的機會。】
張楚南剛張開嘴,準備飆演技,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卻搶先一步炸響。
【叮!檢測到特殊場景,觸發作死任務——「你是我的光」!】
【任務要求:深情注視冷若霜,十息內說出以下台詞——「殿下,你是指引我前進的光。整個大陸要你獻祭,他們才是邪修魔道,我們才是正義之人,而你,是我的光。小的要代表光消滅他們——所以,我就是正義之光!」】
【任務難度:困難。】
【任務獎勵:朱果×3000(天階靈果)】
【失敗懲罰:享受冷若霜一頓「愛的鐵拳」。】
「十、九……」
倒計時開始,張楚南的表情當場定格。
【狗系統,不,統子爹!我可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兒子啊,你不愛我了嗎?】
【我這正在解釋身份呢!你在這個節骨眼上讓我念情書?CPU直接干燒了!】
【而且這詞……也太他娘的中二了吧!「代表你消滅他們」?我是月光美少女還是奧特曼?】
「六、五……」
【算了!中二就中二!比起那頓「愛的鐵拳」,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張楚南猛地看向冷若霜,臉上神情瞬間切換。
冷若霜還在琢磨,待會兒揍這混蛋是先揍左眼還是右眼。
「殿下!」
一聲深情的呼喚,讓她停下了危險的思索。
【這表情……這混蛋,該不會又要作死了吧?】
張楚南深吸一口氣,雙眼瞬間泛紅,聲線壓得又低又沉,帶著一絲悲壯的顫音。
「你是指引我前進的光。」
藍枚眉頭一皺。
朱蓉默默抬手捂住了臉。
【唉,小南這孩子啥都好,就是這愛作死的性子,看來又少不了一頓揍了。】
冷若霜的臉色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只要這混蛋敢胡說,本宮讓他變成豬頭。
「整個大陸要你獻祭——他們才是邪修魔道!我們才是正義之人!」
冷若霜的呼吸,滯了一瞬,眸中閃過一絲意外。她以為他又要耍寶,沒想到……
可張楚南沒給她任何思考的時間。
他右拳緊握,猛然抬起,姿態熱血到離譜,眼中燃燒著「我即天意」的熊熊烈火。
「而你——是我的光!小的要代表你,消滅他們!」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
「所以——我就是正義之光!」
話音落地。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朱蓉捂臉的手又緊了緊,乾脆閉上了眼,接下來的畫面她已經不忍直視。
藍枚的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大,那張嚴肅的冰山臉驟然破碎: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冷若霜嘴角瘋狂抽搐,深深吸了一口氣。
【本宮就知道,永遠不該對這混蛋抱有任何期望!】
「張楚南。」
「殿下!」張楚南咽了口唾沫,從這平靜的語氣里,他嗅到了風暴的味道。
「你剛才說……你是什麼?」
張楚南嘴角的弧度僵在臉上,求生欲讓他飛速判斷——這個問題,是送命題,沒有正確答案!
「殿下,其實我的意思是——」
「砰!」
一道刺骨的寒冰勁風擦著張楚南的耳邊飛過,牆上的掛畫瞬間化為冰雕。
感受到耳邊頭髮絲傳來的寒意,張楚南果斷後退一步。
「殿下,冷靜!我說的都是肺腑之——」
冷若霜大乘期的威壓直接將他禁錮在原地,不給半點掙扎的機會。
她緩緩握拳,下一秒,一個攜帶香風的玉拳就在張楚南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嗷——」
張楚南捂著眼睛,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
冷若霜玉手一抓,九幽之力化作無形之手,直接把倒飛出去的張楚南又給吸了回來。半空中,那隻秀氣的拳頭已經帶著香風等候多時了。
「張楚南,本宮想揍你很久了!」
「代表我消滅他們?」
「讓你是正義之光?」
「今天,本宮就讓你好好感受一下,什麼叫『愛的鐵拳之光』!」
張楚南抱著腦袋縮成一團,嘴裡瘋狂求饒:「殿下息怒!小的知錯了!我不是正義之光了!嗷……別打眼睛啊……」
藍枚站在原地,徹底傻眼了。她看著自家那個高貴冷艷的宮主,此刻活像個女流氓,一拳一拳,拳拳到肉,專往熊貓眼上招呼;再看看地上那個抱頭鼠竄的「正義之光」。
她僵硬地扭頭看向朱蓉,眼神里寫滿了四個字:這正常嗎?
朱蓉長嘆一口氣。
「習慣就好。」
藍枚沉默了三息,看了看被摁在地上嗷嗷叫的張楚南,又看了看打得興起的冷若霜。
「……難道真正的天縱之才,性子都是這般……灑脫不羈?」
朱蓉嘴角一抽,眼神古怪地看著她。
【藍枚,你可是渡劫大佬啊,你說這話它合適嗎?】
……
不知過了多久。
冷若霜終於停手,看著眼前鼻青臉腫,正可憐兮兮望著自己的張楚南。
「滾出去。」
「殿下——」
「滾。」
「我說的真的是肺腑之言——」
「再說一個字,本宮讓你永遠頂著豬頭。」
張楚南識趣地閉了嘴,灰溜溜地躥出門,臨走前還不忘回頭擠出一個討好的、極其醜陋的笑。
門外,張楚南摸了摸腫脹的眼眶,倒吸一口涼氣。
【叮!任務完成!獎勵已發放:朱果×3000存於系統空間!】
任務完成的提示音響起,張楚南卻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狗系統,本來還想叫你統子爹,呸,你根本不配!你看看我這張帥臉,像是完成任務的樣子嗎?還失敗才享受愛的鐵拳,呵呵,我信你個鬼!】
……
房間重歸安靜。
冷若霜站在窗邊,背對著兩人。
【唉,說好了不再對這混蛋動手的,可是……本宮真的忍不住啊!】
她閉上眼,壓下心頭翻湧的複雜情緒。
一抬手,靈力如絲線般鋪展開來,剎那間籠罩了整個房間。
隔音結界。
朱蓉和藍枚對視一眼,同時收起了表情。宮主布下這等級別的結界,接下來的話,份量絕對不輕。
冷若霜轉過身,眸光清冷沉定,方才打人時的怒意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接下來的話,不許傳出這個房間。」
「是。」兩人齊聲應道。
「張楚南,」冷若霜直視藍枚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身懷兩大聖體。」
藍枚目光微凝。
「純陽聖體,寂滅劍體。」
這兩個名字,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都足以讓聖地為之瘋狂。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藍枚的呼吸都沉了一拍。
「不止如此。」
冷若霜頓了頓,緩緩吐出幾個字。
「他還擁有……萬古長生體。」
五個字落地,像五道九天驚雷,在兩人耳邊轟然炸響。
朱蓉渾身劇震,滿臉都是駭然。
「宮主……您說……什麼?」
藍枚已經呆住了,傻傻地問道。
震驚,完全不足以形容她此刻的內心。這短短半炷香的時間,她一輩子受到的衝擊加起來都沒今天多。
萬古長生體。
自動恢復傷勢和靈力。壽元無盡。肉身不朽。靈魂不滅。
這四條特性,任何一條都是修士窮盡一生都求而不得的終極夢想。
四條集於一身——
那已經不是天才了。
那是活生生的天道親兒子,是為「無敵」二字而生的怪物!
「怪不得……」朱蓉喃喃開口,終於明白為何張楚南總能創造奇蹟。
藍枚依舊不敢相信地看著冷若霜,聲音沙啞:「宮主……您確認嗎?」
「我親自驗證過。」冷若霜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本宮的聖體能得以圓滿,正是因為與他雙修時,吸收了長生體那股特殊的生命能量。」
藍枚徹底沉默了。
很長的沉默。
她活了數百年,見過無數天驕如流星般划過又隕落。有的死於天劫,有的死於爭鬥,有的死於陰謀算計。唯一能讓天驕真正站到頂端的,不是天賦,而是「活著」的能力。
萬古長生體,恰恰就是「活著」的終極答案。
給他時間。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
「他不會背叛我。」
冷若霜的聲音忽然響起,打斷了藍枚的思緒。
藍枚抬頭。
冷若霜直直地看著她,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藍姨,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一個身懷如此多秘密的人,他究竟是誰,是不是『那些人』派來的,對本宮是否忠誠。」
藍枚沒有否認,這正是她所想。
「但我信他。」
三個字,斬釘截鐵,不留任何餘地。
不是因為主僕契約,不是因為利益捆綁。
是因為那份早已無法斬斷的羈絆,是彼此的心,早已給出了答案。
朱蓉看著自家小姐那篤定的眼神,心頭微酸。上一次見到這種眼神,還是在老宮主離去,小姐接手幽影宮、背負起那沉重宿命的時刻。
那是承諾。
藍枚緩緩垂下眼帘。
許久。
「宮主。」
她起身,退後一步,雙膝落地。
朱蓉眼睛瞬間睜大。
冷若霜也微微一怔。
「藍枚請命——」她抬起頭,那雙冷硬的眸子裡,燃著一簇被壓抑了太久的火焰,「願為張楚南……護道!」
冷若霜沒有立刻回答。
「幽影宮的悲劇,該結束了!」藍枚的聲音低沉下去,卻重若千鈞,「宮主要逆天改命,他就是最大的助力!萬古長生體,只要給他時間,只要他能成長起來,別說區區裁決殿,整個玄滄大陸都將匍匐在他腳下!」
她抬起頭,擲地有聲。
「所以,他必須活著。必須毫髮無損地,站到最高處!」
風從窗縫灌入,吹動了冷若霜的發梢。
她看著跪在地上的藍枚,看著她眼底那份壓抑了數百年的執念與不甘。
那是對上任聖女宿命的憤怒,也是對自己命運的抗爭。
「起來吧,藍姨。」
冷若霜走上前,親手將藍枚扶起。
「此事,待本宮詢問過他的意見再說。」
「宮主!」
「藍姨,本宮知道你的擔心。」冷若霜嘆了口氣,「那混蛋……他的命格很奇葩,既像是天道寵兒,又像是天道棄子。」
「宮主?」「小姐?」
朱蓉和藍枚同時開口,一臉不解。
冷若霜看向她們,緩緩說道:「你們見過誰能同時身懷多種聖體、神體,身兼數門聖品功法,聖品丹藥當糖豆吃?」
兩人搖頭。
「但是,」冷若霜話鋒一轉,「這混蛋每次面對的敵人,卻也都是必殺之局。築基遇金丹,金丹遇煉虛,化神遇合體,從無例外。」
「可偏偏,他每次都能化險為夷,活蹦亂跳。」
「所以,本宮不想用任何方式束縛他。」
房間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而被趕出來的張楚南,早已變回那個儒雅公子的模樣,只是那兩個淤腫的眼睛,看著那麼怪異。
在客棧找了個靠窗位置一邊喝著靈酒,一邊往嘴裡塞著朱果。
「呸,什麼天階靈果,一點味兒都沒有,差評!」
張楚南一臉嫌棄地吐槽,隨手又塞了一顆進嘴裡。
嗯,汁水是挺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