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內,刀光劍影交錯,靈力爆鳴不絕。
時間一點點流逝,場中那名高挑的女劍修早已體力透支。她原本白皙的臉龐毫無血色,持劍的手臂上,兩道深可見骨的刀傷正不斷往外滲血。
可即便如此,她依舊死死咬著牙,手中長劍揮舞得密不透風,把身後的十幾名同門護得死死的。
「哈哈!蘇清禾,你頂不住了!」
一名化神圓滿的持刀壯漢狂笑一聲,一刀劈退搖搖欲墜的蘇清禾。他渾濁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蘇清禾玲瓏的身段上刮過。
「今天就是你這外門第一人的死期!不過臨死前,哥幾個會讓你好好體會一把做女人的快樂!」
壯漢舔了舔刀口的血跡,滿臉獰笑:「順便,再讓你親眼看著,你拼死護著的這些小崽子,是怎麼被我們剁成肉泥的!」
「哈哈哈!」一眾刀修頓時爆發出陣陣污言穢語。
古樹之上,張楚南悠哉地搖著萬卷聖賢扇,直搖頭。
【嘖,這就是所謂的正道地界?殺人奪寶、見色起意,這做派跟南域那幫魔修有半毛錢區別嗎?天下烏鴉一般黑啊。】
就在這時,蘇清禾身後,一個金丹中期的尖嘴猴腮弟子突然破音尖叫:「蘇清禾!你不是號稱外門第一嗎?你倒是殺出去啊!我不想死!」
他這一嗓子,直接把劍宗弟子心裡的恐慌點燃了。
「就是!都怪你!非要帶我們出來歷練,不然怎麼會碰上這種事!」
「他們不是看上你了嗎?你犧牲一下陪他們爽爽,換大家一條活路怎麼了?」
「你是大師姐,保護我們本來就是你該做的!」
一句句冰冷又自私的指責,簡直比對面的刀子還要鋒利,狠狠扎進蘇清禾的心窩。
她拼了命護著的人,此刻正理直氣壯地把她往火坑裡推。
蘇清禾艱難地回過頭,明亮的眸子裡滿是難以置信。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己耗費百年光陰默默守護的同門,怎麼能說出這種豬狗不如的話。
「噗——」
急怒攻心之下,蘇清禾一口心血噴出,眼前一黑,險些一頭栽倒在地。
樹上的張楚南直接看傻了眼。
【我靠!今天真是開了眼了!本以為只是一群拖油瓶,沒想到是一幫純純的大冤種白眼狼!跟這幫玩意兒一比,小爺正義之光的形象簡直正的不能在正了!】
對面的刀修們見狀,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那名化神後期的刀修指著劍宗弟子,滿臉嘲弄:「就這?這就是玉清劍宗的骨氣?一群連軟骨頭都不如的廢物,殺了都嫌髒老子的刀!」
他話鋒一轉,看向那尖嘴弟子:「不過你小子剛才說得對!只要你們讓她主動過來把我們師兄弟伺候好了,爺爺們一高興,說不定就把你們當個屁給放了!」
這話一出,那群劍宗弟子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目光齊刷刷地死盯住蘇清禾。
「蘇師姐,你聽見了吧!犧牲你一個,造福大家啊!」
「對!你是大師姐,這是你應該做的!」
聽著這群無恥之徒的狂吠,張楚南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靠!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小爺我忍不了了!】
他剛準備下場教這幫人做人,腦海里,系統的聲音突然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遭遇特殊事件,觸發作死任務:攔路搶劫!】
【任務要求:宿主需以儒家弟子形象亮相,並大聲念出台詞:「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所有人,衣服脫光,靠左站好!那個美人兒莫動,乖乖待著,讓小爺親自來!」】
【任務難度:困難】
【任務獎勵:聖體·五行聖體(內蘊五行本源,兼容萬法)】
【失敗懲罰:重傷逃遁,並隨機收回宿主已獲得的一項獎勵。】
張楚南連一秒鐘都沒猶豫,直接在腦子裡開噴。
【狗系統!你腦子瓦特了?這麼好的英雄救美機會,你讓我去搞作死打劫?】
【小爺我現在可是渾身冒金光的儒家天驕,你讓我去當法外狂徒?你他娘是懂反差的啊!】
【還有那句『美人兒莫動』……這種虎狼之詞,我這風流儒雅的濁世佳公子人設還要不要了?!】
【最離譜的是這失敗懲罰!就下面這群歪瓜裂棗,小爺我閉著眼都能殺穿,怎麼可能重傷逃遁?你是不是又在暗戳戳地挖坑?】
吐槽歸吐槽,張楚南心裡卻留了個心眼。收回獎勵是常規操作,但這「重傷逃遁」絕對有貓膩。
他心念一動,悄無聲息地開啟了《破妄神瞳》。
金色的神光在眼底一閃而過,整個山谷的能量流動瞬間無所遁形。
掃視一圈,地面上除了這幫人,連個鬼影都沒有。
【不對勁,沒人隱藏修為,也沒有陣法埋伏。】
張楚南目光一沉,視線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地層。
在地下數千米深處,一頭體型足有數百米長的恐怖巨獸,正靜靜蟄伏在岩層中。它渾身覆蓋著土黃色的厚重鱗甲,合體後期的狂暴氣息若隱若現。
此刻,這頭巨獸正透過大地,用一雙貪婪的豎瞳死死盯著地表的眾人。
地龍獸!
【原來如此!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地下居然還藏著這麼個老六!】
搞清楚了狀況,張楚南反倒樂了。一條合體後期的畜生而已,要是個人他還忌憚三分,一頭沒腦子的凶獸算個屁。
【合體初期的獸丹,這波純純是送福利啊。】
張楚南俯視著下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下方,蘇清禾聽著師弟們無情的話語,慘然一笑,心徹底死了。
她用劍撐著地,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喃喃自語:「為什麼……我放棄大好前途留在外門百年,換來的……就是一句理所應當?」
「為什麼?」
一道清朗中透著幾分慵懶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從半空傳來。
「少女啊,你還在問為什麼,說明你的劍心早就蒙塵了。」
「劍修,當隨心所欲,快意恩仇。平生不修善果,只愛殺人放火。今天,小爺就免費教教你,什麼才是真正的劍修!」
話音未落,一道修長的身影輕飄飄地落在一截樹枝上。
來人一襲白衣纖塵不染,手搖摺扇,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縈繞著純粹的浩然正氣,簡直就像是從畫卷里走出來的聖賢子弟。
一時間,不管是刀修還是劍修,全場都看呆了。
「儒家弟子?」一名刀修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張楚南居高臨下地掃視全場,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緊接著,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跟這身仙氣飄飄的打扮完全不搭邊的土匪腔調,氣沉丹田地吼道:
「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從此路過,留下買路財!」
「所有人!衣服脫光,靠左站好!」
全場死寂。連風都停了。
所有人的CPU都燒了。這特麼是儒家天驕能說出來的話?!
沒等眾人回過神,張楚南「唰」地一聲收起摺扇,扇骨一指搖搖欲墜的蘇清禾,臉上硬生生擠出一抹猥瑣的笑意。
「那個美人兒莫動,乖乖待著,且讓小爺親自來!」
【造孽啊!狗系統我XX你大爺!一身正氣的我說這種虎狼之詞,小爺這輩子的臉都在今天丟盡了!】
「哐當!」
一名刀修手一抖,大刀直接砸在了腳背上。
足足過了好幾秒,那名化神圓滿的刀修頭領才猛地回過神來,勃然大怒:「草!小白臉,你他媽敢消遣你爺爺?!」
他惡狠狠地舉起刀:「老子不管你是不是儒家的人,今天這是蒼絕刀殿和玉清劍宗的私怨!爺爺勸你別多管閒事,不然……」
「不然」兩個字還沒落地,空氣中驟然炸開一聲輕響。
張楚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一隻手隨意地搭在了刀修頭領的肩膀上,另一隻手還在悠哉地搖著扇子。
「哦?不然如何?」
刀修頭領臉上的橫肉瞬間僵死,冷汗「唰」地一下濕透了後背,喉嚨里像塞了把破布,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太快了!他連殘影都沒看清!
更要命的是,當那隻手搭上肩膀的瞬間,一股近乎實質的死亡陰影直接掐住了他的神魂!
「前……前輩!是小的狗眼看人低,求前輩看在蒼絕刀殿的面子上,當個屁把小的放了吧!」他雙腿直打哆嗦。
「哦?蒼絕刀殿,很牛逼嗎?」
張楚南用摺扇輕輕挑起他的下巴,眼神冷得像冰:「小子,敢在小爺面前自稱『爺爺』的,你還是頭一個。」
撲通一聲,刀修頭領直接跪了。
看到這反轉的一幕,蘇清禾身後那群劍宗弟子頓時又支棱起來了。
那名尖嘴弟子更是囂張地大笑出聲:「哈哈!蘇清禾你個廢物,還不如人家一個儒家弟子!喂!那個穿白衣服的!我親哥可是玉清劍宗內門弟子!」
他指手畫腳地發號施令:「你趕緊把這群蒼絕刀殿的雜碎廢了,讓小爺我來補刀!然後你再負責護送我們回宗門。到時候,小爺重重有賞,賞你一百塊下品靈石!」
「你給我閉嘴!」
蘇清禾猛地回頭怒斥。別人看不出,但她的劍心卻在瘋狂示警。這個白衣青年手中那把看似普通的摺扇,散發出的氣息絕對是聖品神器!
這種級別的存在,豈是他們能使喚的!
「前輩息怒,晚輩玉清劍宗蘇清禾,師弟口無遮攔,多有冒犯,還望前輩海涵!」
「蘇清禾,你他媽瘋了敢吼我?!」尖嘴弟子徹底急眼了,「等回了宗門,我非去峰主那裡告你一狀不可!」
看著這齣滑稽的鬧劇,張楚南收起摺扇,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
「看來,你們是把小爺剛才的話當耳旁風了?」
他冷冷地掃過那群劍宗弟子,聲音仿佛淬了萬載寒冰。
「一個兩個,還在狗叫?」